阴阳秀才两知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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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上扬,前额蒙光,天亦久旱降雨,主汝近日必成大功,吾不敢有违天意,且将灵牌还你,牢记人无回天之力,天有成人之功,天意不可违,请好自为之,尽心敬天,尽善尽德,方成正果。”说完,正欲递过灵牌,旁边狱头一把夺过,大声曰:“长老不可,上负之魂,未有定性,交付此人,必酿大祸,当送知府处置。”
虚谷长老曰:“吾念你乃忠义尽责之人,不忍看你须臾身首两处,快将灵牌交付与我,回归乡里,尽孝育子,耕读传家去吧,晚年必当安享富贵,不可痴悟。”
狱头亦不言语,拔腿向外疾跑,虚谷长老展开双臂,饿鹰一般旋疾上前,一把纂住狱头脖颈,尽力一缚,狱头恰如断气野兔,手脚乱弹。虚谷长老刚刚伸手取过灵牌,忽听囚牢门外刀枪铿锵,人声鼎沸,胡过率一班武士兵卒蜂涌而至,团团围定虚谷长老。
“长老,吾待你不薄,焉何害吾狱卒?”
“知府,你看天外群星暗淡,月色无光,北极欲坠,银河涌涛,正应你两腮发乌之相,此乃天数,吾不敢违也。”
“好一个妖道,速与我拿下,与凶犯一起处置。”
众兵卒武士手持兵刃汹涌向前,虚谷长老双腿一弹,跃起丈高,将灵牌顺手一掷,恰掷于牢笼之内杨秀才怀中。虚谷长老长袖一摆,顿觉冷风森森,牢内灯火尽灭,长老一声长啸:“去也……”转眼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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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牢内官兵乱做一团,熙熙攘攘正欲外逃,忽见牢笼之内升起两点荧荧蓝光,一声凄惨狂笑响彻狱室,不觉令人心肺俱裂……
“胡过!你的孽债该还了。”
胡过大惊,急忙抢步冲出狱门,忽觉脚下一紧,犹如长蛇缚足,“扑通”跌于狱外暗淡月光之下,回头急看,只见身后站立一个似人非人之物,两眼放光,长舌低垂,一副阴间恶鬼之相。胡过大叫一声,爬起向外疾跑,又觉长绳猛勒脖颈,不觉仰面倒地。四围官兵持械急欲向前救护,阴间恶鬼尖声怒号:“无干之人驻足勿动,吾等欲报胡过恶官杀父害妻夺命顶官之仇,不想相害他人。如此恶官已遭天怒人怨,不可宽宥,请余者速速散去,不必为其丧命,如若一味痴迷不悟,胡家老小即可效尤。”
众官兵一听,如此凶悍恶鬼,谁敢靠前?看来胡过今晚定然命绝,既然如此,何必再为其卖命?不如及早散去,回家安享耕读之乐吧,强似挣这几两踩刀爬刃的卖命银子。一声嘀咕,纷纷弃刃而去,任凭胡过如何嘶喊,早趁月色昏黄,四下散尽……
胡过自地上爬起,顺手拣起一把兵刃,对恶鬼指而曰:“你害我家老小命绝,财产散尽,你对我为何如此歹毒?你是何人所化?”
“胡过,你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十年前,你可记得用此鞭勒杀过一对远路夫妻?”
胡过哑然,立觉两背冷风习习,汗流如注。真乃天道循环,善恶有果。确是我年少气盛,恶胆包天,不惜生灵,肆意妄为所至,时至今日绝境之地,弃恶晚矣。
“恶鬼,你已害我全家命绝,现下,不是你灭于我手,即是我死与你前,你说如何?”
“踏破残风晓月,搅尽恨脑怒肠,皆为寻你复仇,今你已于眼前,如何能放过你?”
“好,来吧。”胡过抖擞精神,举刀奔鬼疾砍,那狰狞阴鬼,将千仇万狠凝于鞭梢,运足鬼劲,手举鞭落,“咔嚓”一声,鞭梢齐齐斩断胡过膀臂,半截臂膀连同刀刃“扑通”“卡啷”应声落地。胡过一手紧握残肢惨叫不绝。
阴鬼大喊:“杨秀才,如今恶人已缚,何不出来亲手刃之?”
杨秀才于牢内应曰:“郭秀才,且慢动手,我于牢内不可出也。”
郭秀才闻声,即化做一股青烟,拎鞭入牢,只听牢内“咔嚓”一声巨响,铁牢崩裂,瘦小、干瘪的杨秀才竟如旋风一般冲出牢房,伏身拾起一把利刃,冲胡过斥曰:“胡过,你棒杀我父,顶我考绩,害我家破人亡,可曾想到会有今日一刀之苦也?”
胡过啸曰:“时至今日,从善晚矣,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好,如此恶官,留做人间,尽皆害人,还是送你到阴曹地府让鬼司公断吧。”
说完举刀猛砍,寒光闪处,胡过脑袋蹦出丈远,热血犹如汹涌突泉,漫散四周。只听一声尖叫,持鞭一旁虚幻而立的郭秀才身染热血,瞬间烧灼,化做一条赤炼冲天而起,不知去向……
杨秀才大呼,然夜空明月朗朗,群星闪烁,四周静寂如坟,不听人息。杨秀才持刀哭喊着“郭秀才”正要离去,忽听侧旁牢室传出呼声,不觉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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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8':十一 出奔
话说杨秀才见鬼秀才郭胜热血浸身,幻形泯灭,赤化而去,痛哭不已,正要离去,忽听侧旁牢狱有人呼喊:“义士止步,救我父女出牢,感激不尽也。”杨秀才始想起周家父女亦押入重犯监牢待审,急忙撬开牢室,砸断铁链,救出周氏父女,趁夜色尚早,三人急速离去,街上亦不见人踪。原来满镇盛传近日恶鬼作祟,皆早早关门闭户,不敢外出。三人来到周家宅院,周女玲儿急忙烧汤让杨秀才洗浴净面,饮食充饥,又找出一身合体衣衫,让杨秀才更换已毕,始打点金银细软,急速速奔城门而去。此时,本县知县闻胡过已亡,一边命人飞马上报,一边让人大开城门,任人自由出入,惟恐阴间鬼怪藏匿城中祸害官府民众,因此,杨秀才三人出城未遇丝毫阻拦,顷刻之间奔出城外。
三人急急似脱逃之兔,惶惶如脱缰之马,漫无目的望西而去。一路上少不得晓行夜宿,餐风饮露。渡过运河,涉过黄河,数日工夫奔入河南地界,进入濮洲俯。濮洲虽亦遭旱蝗之灾,然濒临黄河,灌溉便利,又至夏雨数日,旱灾尽除,蝗灾亦解。此时,熏风抚面,碧水汤汤,绿野苍翠,鸟语蛙鸣,人们正趁田地润泽,抢夏种秋,一派昂然之象。
三人来到濮洲府上,在繁华之处路王井林立店铺中租得两间窄小门面,权且安身。周老汉惜杨秀才乃一矢志从仕之秀才,遂另收拾小房一间,让其静新研读,又花费银两,购买书籍,拜请先生,使杨秀才学绩大增。杨秀才感激不尽,翻身跪拜于地,涕零曰:“周伯,小生已害得你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已觉惶惶不安,老人家如此关照,令我大恩何日得报啊。”
周老汉急忙扶起杨秀才,慰曰:“何必出此见外之话,如今,你我已是一条藤上的苦瓜,苦心相连也。周家遭此厄运,亦是上天注定,怪不得旁人,况决不会一辈子如此,相信总会有时来运转之时,不必如此多礼,潜心攻读,考取功名,方对得起周家一片苦心。”杨秀才含泪应允,从此更加发奋读书。周老汉则出外替人种田管院,挣些散碎银两,维持生计。周女玲儿日日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日子虽清苦倒也干净利落,温和静谧。杨秀才大仇已报,脑清心静,又得此温馨环境,刻苦攻读,已了却双亲遗愿。正至盛夏酷暑时节,天气溽热难耐,杨秀才于房内苦读,汗流浃背。玲儿体贴温良,不时送凉粥汗巾,有时手持蒲扇,一旁摇风送爽,鼓励杨秀才发奋攻读,杨秀才得此鼓励,废寝忘食,终日苦读不辍,成绩斐然。转眼间,蝉静风凉,金风送爽,看看离秋闱仅有一月之余,周老汉及女玲儿即刻为杨秀才准备行囊、盘缠、干粮去京都应天俯应试。今年中原地带广遭天灾,灾民四逃,朝廷诏告天下,灾区生员不论现居何处,皆可赴京应试。
此去京都应试,千里之遥,需跋山涉水,步行搭车乘舟,来来回回要半年之久,倘若中举,尚需进士题名,方可了却父母遗愿。今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归。然与周氏父女相处半年有余,已情同一家。更兼周女玲儿娇柔善美,温良体贴,巧通人意,为己学绩长进费尽心血,感情、亲情渐渐转化为爱慕之情,竟然割舍不下对玲儿的浓浓情意。虽然心事满腹,口却难开,就此离去,更恐赶考回来玲儿择枝已就,空剩叹息。开口表白,自己一介潦倒书生,周家已经对自己恩重如山,如何敢对恩女玲儿心存奢想?杨秀才心事不定,惆怅满怀,惴惴不安。
周女玲儿眼见杨秀才离期渐近,即将远行,心中亦恋恋不舍。杨秀才博学多才,苦学能钻,有此性情,何事不成?玲儿深深爱慕杨秀才,杨秀才不提此事,一个女儿家又如何出口?如此这般,两人各怀心事,俱不出口。眼见包裹盘缠准备了必,择了七月初六,天空晴朗,周伯央了邻里商家,使足色银锭二两请南行拉货驴车为杨秀才捎脚,杨秀才即刻拜别周伯玲儿,洒泪望京城应天俯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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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9':十二 归乡
几番暑尽寒来,几轮花落花开,转眼间,已是永乐年五月,杨秀才已赴京应试三年有余。濮洲玲儿日日挂怀杨万川,天寒地冻是否有棉衣御严冬?盛夏酷暑是否有纱帐挡蚊虫?听说京城又要北迁,杨秀才功名可得中?玲儿如此思念怅然若失,神情恍惚。周伯年事已高,气短力竭,犹加思念武莲老宅,自己苦心经营一世,置得一所小康宅院,期望身后留与玲儿,择婿而居,也不看他人眉眼高低,受人冷落小瞧。如今,出逃几近四载,故居此时不知若何,欲回乡瞧看,怎奈年老路长,又恐官兵看见,落得个有去无回,空剩孤女玲儿 流落他乡,自己安然勤俭一世,到头来岂不落个牵肠挂肚的惶然之鬼?如此思虑,竟郁郁寡欢,不日便病卧不起。眼看着嗍风又起,雪花飞舞,周氏孤老寡女已无米碳生炊,蜗居冷室寒屋,饥寒交迫。幸亏得左右好心邻居常来看觎,不时送米送碳,挣扎度日。
一晚,玲儿正坐于暗淡油灯之下为老父缝补棉衣,忽觉身旁昏黑之处一白衣女子飘然而至,跪于面前凄然曰:“姊姊,我于阴间多日不见丈夫,甚是思念,不知若何,于路多方询问野鬼游魂,方知逃于此地,贱鬼不辞路途遥远,一路寻来,方找到此处,望恩姊还我夫来,虽不能托生,然偷生阴间总也相依为命焉。”玲儿定睛看时,清晰可见该女灰土满身,白衣污垢。急扶起曰:“姐姐不需着急,说说你夫为何人来?如何找到我这里?”白衣女正欲开口,忽听门环响处,杨秀才推门进来,白衣女惊喜曰:“啊!我找的即是你也。”扑扑颠颠奔将过去。玲儿大惊,不觉睁开双眼,原来困乏交加,两眼一合,朦胧间南柯一梦也。看看四周,昏黑如常。玲儿胆怯,遂端灯来到外屋老父床头,一边缝衣一边向老父诉说怪梦。父曰:“鬼寻于此定然有索,此事与杨秀才有关,遇丐送银,遇鬼烧纸,乃善行也。床下尚有几张草纸,去屋外烧了,一张送与托梦女鬼,一张送与杨秀才父母。”玲儿应了,端灯去屋外烧毕,回转屋内。“玲儿,为父年迈,已经力不可支,你已成人,事事要多盘算,不要让父挂心,女鬼尚能寻于此地,官兵焉能不来?”说完,喘息不定,神魂恍惚。玲儿强忍哀伤,扶父把药喂水。老父气息少定,孝女玲儿即和衣趴于老父床头黯然入睡。
次日,阴霾初散,冬阳洒暖。玲儿醒来,看见纸窗上阳光已金黄耀眼。一群耐寒冬雀欢叫不止。玲儿见天气晴好,即洗漱完毕,为父熬粥。午时时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