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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是剩女,那又怎样-手捻黄花还自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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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一片,丝千缕

  我觉得虞太太在时间观念这项教育上完全是失败的,虞筱画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她陪着笑脸解释:“原本算好时间刚刚好的,哪里想到堵车堵了这么久。”
  虞筱画是虞太太的第四个女儿,我的四姐,前面三个分别是虞筱琴,虞筱琪,虞筱淑,合起来就是琴棋书画。这样的手笔自然不会出自虞太太之手,取名字这种事的在那样的年代里很少是轮到女人的。然而我觉得我爹这辈子之所以迟迟没有儿子,就是因为在第一个女儿取名字的时候没起好,老天注定要一路顺下去,合成一个成语。可也许正是这样,凑成完整的一个成语后他们以为已圆满,老天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儿子,哪里想到最后会上演五女拜寿。至于为什么将我取名叫做虞晓妃,起先他们的回答很含糊,后来我才在大姐口中得知,原来并不是这个妃,是飞机的飞,也是鸡飞蛋打的飞,后来觉得飞字太男性,才用了谐音。于是顿悟。
  我想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如果不改,别人一眼便明了,不必再问什么名字的由来了。
  “虞筱画,杭州以前是从不堵车的吗?”我对上面几个姐都叫姐,大姐二姐三姐,到了她这儿,姐没有了,在虞太太视线范围内也不例外,永远只叫名字,在虞太太视线范围之外,直接连名带姓。
  虞筱画不理我的不满情绪,把我的行李塞到后备箱,然后推着我进副驾驶,嘴里说着好了好了知道了嗓子都哑了话还那么多。
  我话多?这女人真是说她不得。
  其实在车里接到她电话说堵车的时候,我就做好长久等待的思想准备了。可是做好准备跟实际等待毕竟是不一样的,等人是天底下最恼人的事情了。我想项幕那时果真是在假睡,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有人来接。
  虞筱画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长着一张很欧式的脸,眼睛是往内陷的,眉毛很长,眉峰很明显,脸颊上基本上没什么肉,显得她的颧骨更高,鼻子是五个姐妹中最高的,个子也是最高的。头发天生是那种没有营养的褐色,但在这个追求染发的时代,她那天然的头发颜色成了身边女人最为羡慕的事。她身上穿的衣服永远只有一个色系,黑色是她的永恒色。你能想象一个女人一辈子只穿一种颜色的衣服吗,你不能想象,但是你可以看到。我从出生的时候看她穿夜行衣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件别样的颜色衣服,当然内衣除外。她对自己的审美观是穿上别的颜色简直是见不得人,但是家里人不在人的行列内,所以内衣裤和睡衣可以有其他颜色。但是说真的,看惯了她穿黑色的样子,再看她穿红色的睡衣,真心觉得不好看。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后来连睡衣也改成了黑色。因为即便是在家里,她也不会穿着胸罩内裤展示身材,所以这两样东西终于保持着其他的鲜活颜色。她整个人看上去高高瘦瘦,一点都不像是从画上走出来的女人。杨芷蕾曾点评虞家五姐妹只有一个名字跟形象相符的,那便是我。她说我无论身形气质还是脾性,特别是矫情的时候,就活脱脱一个妃子。我横扫一个白眼过去,你有见过卖衣服的妃子?她不假思索说,好吧,你是个失宠的妃子,所以要自力更生。
  其实我走上卖衣服这条路,全拜虞筱画所赐。虞筱画可能是天生就得自我爸经商头脑的特别遗传,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卖香烟卖酒,生意做得那是有声有色,谁知才几年的工夫,她突然就厌倦了,把这个烟酒铺低价抵给了大姐,转而经营起女装店,而我当时在幼儿园当老师,这是天底下最闲的工作,于是休假的时候就被她拉过去当壮工。壮工当了没多久,我结束了幼师生涯,转而为她正式打工。打了五年工之后,虞筱画的老公因为调职到杭州工作,于是一家都搬到了杭州定居,她又再一次低价把她的店转给了我。去杭州之后,她投资了一家西餐店,西餐店由专业人士管理,她同她的那些投资朋友只用在各自的朋友圈做做宣传,偶尔巡巡店顺便吃顿大餐,从此摆脱了天天蹲店的命运。她对这种生活的转变很是满意,于是腰里的赘肉越发多了起来,只是奇怪的是,脸上偏不长肉,不像我,脸总是肉肉的。一个女人如果脸显瘦,即使身上有点肉,那她也是瘦的,如果脸显胖,身上再没肉,看上去也是胖的。我们俩人站在一起,没人说像俩姐妹,因为实在没有一个地方是像的。
  到杭州的第一顿一定是在她的餐厅解决,不管我怎么抗议,理由永远是来不及准备吃的,无论我是哪个时辰到站。所以我觉得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看到餐厅的员工对她毕恭毕敬叫虞总的样子,而我也不会让她失望,回回都发出赞叹及艳羡的目光。其实这真的没什么,一个赞美而已,我免费得到一顿吃的,她得到她想得到的虚荣感,两全而其美。当然幸好我只是一月一趟杭州,要是每天都要我这样,我会相当恶心我自己。当然如果是那样,虞筱画也不会傻到天天让我免费吃。被人赞美这个事,过勤倒还不好,偶尔那么几次,是相当有益身心的。
  到得虞筱画的公寓时,天完全黑下来了。把行李拎进客房,说是客房,还不如直接算是我的专属卧室,因为来得确实是勤,而且我有洁癖,绝对不允许我睡过的床让别人睡。虞筱画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然而她在我不在的时候究竟有还是没有,天才晓得。
  虞筱画蹲在地上帮我一同整理带来的行李,她对我带这么多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记得第一次同她一起来杭州进货,行李一打开的瞬间,她差点没尖叫出声。我仍记得她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以为我只是记起她说的这句话,没想到她刚刚的的确确说了这句话,只是语调低沉,没有之前那次的惊悚。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念慈庵和草珊瑚含片,只能圆谎:“这应该是妈放在里面的,我还以为忘了,所以等你的时候就去买了新的。”我后悔没有将项幕买给我的药放到随身的包里,以至于才上车就被问是什么,我只能撒谎说自己刚刚才买的药。
  人果然不能开始第一个谎言,不然会有更多的谎言需要你去说。
  我还在想这种谎应该不会引人怀疑,虞筱画已然转换了话题。她将药摆放在床头柜上,悠悠叹了口气说:“昨天看到他们一家子了。”
  我将手里的衣服挂进衣柜里,转头回去冷笑:“像不像一幅天伦之乐的年画?”我没兴趣问虞筱画在哪里看到他们,对于老头的另外一个家,我连想像都不屑于。而当他在另外一个家的时候,我连叫他爸都不想,直接在心里叫老头。
  “当初真不该来这个城市生活,眼不见才净。”
  “你放心让姐夫一个人在这里工作?其实同在一个城市也好,老头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你也能帮上个忙。”所谓心之所想,口之所传,没想到老头一词就这么随口而出,待要收回已不能够了。
  虞筱画果然厉声说:“别老头老头的,这叫什么样子。他再不对,也是我们的亲爸。还有,你就不能想着点好的吗?什么出事,别乌鸦嘴。还有,妈昨晚又来电话了,叫我说说你,再不找个男人你还当真想当尼姑啊。你说你的事,每回说着说着都怨我,说是我耽误了你,你说我就是让你在我服装店里帮忙,没绑着你的腿不让你出门谈恋爱啊,到现在这事还赖我……”
  “不赖你不赖你,赖我,我长得一副尼姑的样子,好了吧!”我赶紧打断虞筱画的话,并且把她推出了我的房间,推的过程还不能拉下脸,不然会说我脾气渐长。
  整理完带来的行李,将手机拿出来充电,之前在等虞筱画的时候,把仅剩的一格电也用来玩游戏了。通上电源后把手机打开,才转身想去洗手间洗漱,郭燕的天空之城突然响起,我想着这肯定是高中秋的电话,因为每回出门,她总是会来个电话询问,反而我妈却从没这样。有回实在忍不住问我妈怎么就不担心出门在外的女儿,她的回答很简单,你姐去接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要接不到人,她还不打电话问我啊。真淡定的妈啊!
  拿起电话才知道不是高中秋的,是串陌生的号码,我犹豫着接还是不接,陌生号一般不是打错电话,便是推销黄金房地产保险,在家里倒无所谓,免费接听嘛,没事的时候练练嘴皮子也是可以的,可是这是漫游啊,接听的瞬间就要浪费好几块钱的,于是果断按了挂断键。
  才按掉的电话又再次响起,还是之前的号码。经验告诉我,接连打两遍的错误号码很少,而推销者在碰了一次灰之后就会速度联系别的金主了。于是,这一次,我果断接起了电话,只是出口的喂充满了疑问。
  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熟悉是因为今天才听他说过话。虽然每个人在电话之中的声音都有些许的改变,但毕竟不是很大,所以在对方说“是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项幕了。
  我迅速“嗯”了一声,表示我听出他是谁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就是不知道他是怎样向李剑书问的号码。
  “嗯”一声后是短暂的沉默,似乎我的回答太出乎他意料之外。难道我应该听不出来他的声音然后问一句你是谁才对?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对,这样的一声“是我”那样的一声“嗯”不是应该属于熟悉的恋人之间的某种默契吗?空气中顿时飘荡着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我跟项幕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复杂。原本我以为那次见面之后就是决裂,没想到今天会狭路相逢,本以为狭路相逢一定会当做不相识,没想到却是一个转机。想起林夕的词,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突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仿似过了很久,项幕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个,我想问问你会在杭州呆几天?”
  “怎么有事吗?”我想说明天进货,后天早上走,但是这样显然时间很紧迫,他既然问我呆几天,肯定是有什么安排,所以我只能先反问。
  “带你去个地方。”项幕很言简意赅。然而我几乎不用思索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后天早上行吗?”
  “行,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到时我去接你。”
  “还是我自己过去吧,我这边离得比较近。”
  “好吧。”顿了顿又说,“药别忘了吃,你嗓子不好我就不多说了,后天再见。”
  好像从开始以来,我跟项幕之间就不需要废话,彼此想要表达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明了,在网上的时候如此,在现实中亦是如此。
  从手帕,到咳嗽药,再到现在的邀约,即使我情商为零也知道项幕是个什么意思了。只是我仍然不敢相信,原来在我的生命中也会出现那个叫做情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萍散漫,絮飘扬

  同项幕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然而我在九点钟就出了门。昨晚已经跟虞筱画说过今早要跟在杭州工作的同学见个面,所以要下午才会回去。虞筱画并不疑心其他,其实这确实也没什么可疑心的,只是自己私心不愿意这件事过早被别人知道,所以扯了个谎。
  从虞筱画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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