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妻们-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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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波雷希望警方认为他又犯下一起谋杀?”
“嗯哼,对极了。”
“他还希望他们认为他又把尸体处理掉了?”
“正是。”
“可原因呢?”
“因为在他的甜蜜生活中就这么一次,”H。M。答道,“波雷根本没杀害任何人,也没有处理掉任何一个女人的尸体。”
贝莉尔骤然往后一缩,撞上了那个德国军官,一时被人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尖叫出声。雨声绵延不绝,压迫着丹尼斯的神经。
“H。M。,老天在上,你究竟在暗示什么啊?”
“一起假谋杀。”H。M。说。
他聚精会神、形容怪异地吸着雪茄,片刻后才再度开言。
“现在请想象一下波雷——注意,他非常安全!——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进行谋杀吗?结果会怎样呢?
“我来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拂过衬衣下摆的一丝微风,五十年内警察都不会发现问题所在。现在他们认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一直以来就百分之百确定,波雷以某种巧妙的方法又杀了一个人,在房子里就把她处理掉了。注意到了没?在房子里。
“那么,木鱼脑袋们,你们看出这整件案子的关键了吗?
“波雷恰恰是希望他们往这个方向去考虑那些真实的受害者,安吉拉、伊丽莎白和安德蕾,因为实际上他根本不是那么干的。他将她们的尸体藏在——房子外面的某个去处。但是,警方迟早都会把搜索的目标从房子里移到外面更远的地方,上帝啊,那他就完了。于是,只要警方确定他是用了在屋里毁尸灭迹的蠢办法,那么波雷就安全得有如无罪开释一样了。
“他非常安全。明白了没?”
雨势渐弱,屋里的光线也稍稍亮了些。
“啊哈!”H。M。心满意足地将雪茄塞回嘴里,搓着双手,“这事很巧妙,不过我们先把它放在一边,先集中解决另一个问题。
“如果把波雷的第四起谋杀看做一起假谋杀的话,我们能不能发现一些新东西呢?
“嗯,有的。
“‘波雷太太’,几乎是个幽灵般的隐身人。据我们所知,波雷太太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就连在屋外监视的警察也从未仔细观察到她的真面目,只是远远看见她若干次而已,因为给他们的指示是不要接近波雷。她没有任何朋友,之前没有结过婚。我所能找到的只是一个大大的X,这就是她。
“很自然地,波雷必须有个女性同伙来助他一臂之力。这个扮演‘波雷太太’的同伙,在现实生活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你们肯定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吧?”
贝莉尔发出的声音就像个烧开的水壶。
“你也知道我们根本就一头雾水嘛!”她尖叫着,“那同伙是谁?”
“米尔德里德·莱昂丝。”
“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贝莉尔惊呼。
“嘘!”H。M。慌忙从嘴里取下雪茄,东张西望,“老天在上,你能不能小声点!”
“可是——米尔德里德·莱昂丝?”
“嗯哼。”
“但她是……”
“警方最有力的证人……”丹尼斯补充。
“但她的证词完全不足以宣判波雷犯下谋杀或其他罪名,”H。M。故作天真地瞄了他们一眼,“看来你们有点吃惊啊?”
“差不多吧。”丹尼斯说。
“可你们再想想,如果把波雷这次‘谋杀’视为他自救的诡计,那么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就必是同伙无疑了。即便抛开‘从窗帘缝里偷窥’那俗套拙劣的说辞不谈,她也是唯一一个声称曾在近距离见过‘波雷太太’并与其交谈过的人。
“如果你们要证据,我就给你们证据。你们还记不记得大约一个月前那天晚上,我们都在格拉纳达剧院附近阿尔夫·帕特里奇的酒吧里?”
贝莉尔自是印象深刻,她深吸一口气
“当然记得。”
“迄今为止,”H。M。说,“我向你们阐述的观点,都是多年前看过马斯特司寄来的那摞罗杰·波雷一案的资料后所隐隐产生的念头。
“咳!”回溯往事,H。M。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只黄鼠狼先是说不需要我出手相助,然后居然又厚着脸皮给我寄来波雷的材料,说什么我能不能行行好读一读,然后给点意见?
“我真的是个特别谦逊温和的人哦,小姑娘。不骗你。我的谈吐历来都很文明,从不说脏话,他妈的。管他呢,拜托!我忍气呑声,告诉他这材料我收下了……
“我的意思是,”H。M。咳嗽一声,忽然记起自己是多么崇高,忙忙摆出一副虔诚稳重的模样,“我是说这事儿真让人不爽,对吧?而我管不了那么多,还是把案卷认认真真硏究下来了。”
“你真是圣人啊,”贝莉尔承认,她又是迷惑,又是害怕,又是被这老妖怪的嘴脸搞得哭笑不得,“但究竟——”
“我这不是就要说明了吗?”
“好吧!”
“在酒吧那天晚上,马斯特司说他们掌握了新证据,‘某个不知姓名的作者写了一个关于波雷的剧本并寄给兰瑟姆先生,而且此人知道的未免太多了’。这当然意味着作者可能就是波雷本人;后来证明这一猜想是正确的。‘他知道那目击者是个女人,’马斯特司说,‘他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东两;他掌握的情报,按理说只有警方、你和莱昂丝本人才知道。’”
“而我当时停止了点烟的动作,”H。M。补充,“感觉脑门上被人用螅蚯蚋撕莺堇戳艘幌隆!�
“为什么?”
“唔,小姑娘,”H。M。说,“想必你也无数次问过自己知道那些事实的都有谁,还有为什么。但波雷怎会知道那些的呢?”
一阵沉默,雨还在下。
“如果你仔细阅读过那份被布魯斯·兰瑟姆修改过的剧本的原稿的话,”H。M。强调,“这个要点就更令人震惊了。你们看过没?”
“看过啊!”贝莉尔点头,“布鲁斯昨晚拿给我看了。”
“两周前我来到艾德布里奇时他也给我过目了,”H。M。说,“难道你没发现什么吗,小姑娘?”
“亲爱的,恐怕我那时太慌张了,所以我……我……”
“波雷,剧本的作者,”——H。M。小心斟酌着措辞——“知道那个女证人是‘红头发’的。他还知道她那晚上跑来是为了一张十先令的假钞。他甚至知道(哎呀!)她是骑自行车来的。他怎会晓得这些呢?”
“不可能!”丹尼斯·福斯特不由得喊道,“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H。M。接过话茬,“波雷与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联手做戏来耍弄警方。”
丹尼斯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人生如戏!”丹尼斯嘀咕着。
“你说什么,孩子?”
“没什么,爵士,您继续吧。”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问自己,米尔德里德·莱昂丝一人分饰二角,既是她自己,又扮演波雷太太呢?”
“答案是:易如反掌。我们知道,莱昂丝这女人开的打字社里并无助手;她可以自由来去,无人注意。我们也知道,警方只在夜里监视那间平房,所以她可以通过那片树林(平房就建在树林前面)偷偷潜回而不被发现。早在警方开始监视之前,她便用几天时间来在路人、邮递员、屠夫的小伙计等人眼中创造出一个‘波雷太太’的形象。
“那考究的发型,配上波雷提供的珠宝首饰(显然是假货),任何人眼中的她——总在远处!——要么是和丈夫一起在花园里喝茶,‘浓情蜜意’;要么就是靠在草坪上的躺椅里小憩。这个形象树立起来之后,她就无须再走近那房子一步,直到七月六日那个决定性的下午。
“跟得上思路吧?
“那天下午她以米尔德里德·莱昂丝的身份,带上一台打字机公然骑自行车前往。她自然什么信件都没打,只是走进房子,然后又扮成波雷太太出来,最后一次和她的‘丈夫’喝茶,随后又在傍晚摇身变回莱昂丝。
“当晚,戏码的高潮上演!根本就没有什么假钞,那只是她的障眼法,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地解释为什么她下午去了一次,晚上又再次造访。她确实是骑自行车去的,也的确从窗帘缝里瞄了瞄波雷本人,然后撒腿开溜了。大功告成。”
H。M。摇着脑袋,轻轻吸了口快熄灭的雪茄。他的话音中竟洋溢着一股钦佩之情。
“这出戏的精妙之处,你们发现没有,就在于它即使穿帮了也不打紧。设想一下,整个流程中这两人要是出了点差错呢?要是半路杀出点意外状况呢?如果第二天早上波雷出门准备开溜的时候,那名犹豫不决的警察大喊一声‘喂!’呢?”
“喔!那也没啥大不了。根本没有人被杀,波雷尽可以挂着他那着名的微笑对警察说:‘你们之所以追缉我(一个无辜的人!),无非是基于那些你们自己心里都知道证实不了的嫌疑。你们总不能怪我在你们眼前玩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吧?无论如何,你们究竟准备拿我怎么办?’
“另一方面,如果这出戏成功了……
“喔,去他娘的!
“你们不介意我再重复一遍波雷非常安全吧?一劳永逸地安全了,那接下来他要扮演准呢?警方永远不会査出他到底对受害人做了些什么。因为他们调査的方向完全南辕北辙:没完没了地搜索正常的房屋,还有根本不在屋里的尸体。
“谁会去怀疑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这个准备在起诉时出庭的证人,这个将把波雷送上绞架的女孩,其实是波雷的同党?我估计波雷那冰冷渺小的灵魂深处,必然是对此欢腾不已。他仔仔细细地指点过她,在接受询问时要说什么,如何应对。
“不过这也并非易事。我非常肯定,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在警察面前那种歇斯底里,是真正的歇斯底里。她吓得六神无主。但波雷坚信她能办到,她能办到他交代的任何事,因为她是他所敬慕的米尔德里德。”
过了片刻H。M。又补上一句:
“我说,我有没有提过,波雷相当聪明?”
屋子里的寒意似乎又深了一层。米尔德里德·莱昂丝那张脸,那张还没变得又瞎又哑、眼里嘴里还没填满沙子的脸,缓缓浮现在丹尼斯的想象中,盯着他看。
“他——所敬慕的——米尔德里德。”贝莉尔重复着,打了个寒战。
“嗯哼。”
“波雷的又一个女人?”
“不错,但有所不同。”
“昨天,”贝莉尔刚开了个头,喉咙里就像打了个结似的。她的十指紧紧握住身体两侧的桌沿。丹尼斯望着她在窗前背光的身影轮廓,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包住头发的那条湿漉漉的丝巾;那个德国军官倾身向前,仿佛也听得入神。
“昨天,”贝莉尔接着说道,“当您在高尔夫球场上和马斯特司先生交谈时,您说毎个连环杀手都有一个避风港般的女人,一个他在两次谋杀之间总会与之共同生活的女人。”
H。M。点点头。
“通常,”他避开贝莉尔的目光,“那都是个姿色平平、貌不惊人的女子。这世上的波雷们似乎总能从她们那里寻求慰藉。”
“‘史密斯和他的伊迪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