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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的前妻们-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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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密斯和他的伊迪丝·佩格勒,兰德鲁和他的费尔南达·西格里特,而罗杰·波雷——’和他的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对吗?”

  “嗯哼。”

  “当时我快要晕倒了,”贝莉尔忽然拧绞着双手,“真怕您指的那女人就是我,”她又抬高了嗓门,“但这个女人,您说过,是他们绝不会杀害的。”

  “小姑娘,这就是我犯下大错的地方,”H。M。有一瞬间紧闭双眼,“波雷的确杀了她。他做了史密斯和兰德魯从未做到的事。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不杀她?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彻底抛弃她了,”H。M。答道,“他已经整整十一年没和她见面,也没捎去只言片语告诉她自己身在何处。当一个女人为你经受炼狱之火般的煎熬以后,你万万不能如此待她。”

  炼狱之火……

  此时丹尼斯·福斯特清清楚楚地在想象中描摹出一幅图画,其景象曾多次掠过他的脑海,但他却始终没参透其中深意。他看见了米尔德里德·莱昂丝从格拉纳达剧院的侧门溜出来时那张脸:那种鬼鬼祟祟和激动不安,那种恐惧与胜利相交织的情感,还有那左顾右盼的蓝色眼珠。现在他得到答案了。

  那是一种怨恨之情,切入骨髓的怨恨。

  在画中,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呼吸着,生活着,从一个满脸雀斑的姑娘蜕变为憔悴暴躁的妇人。她的形象充盈于这雨幕笼罩下的阴暗房间。丹尼斯怔怔望着正朝H。M。说着些什么的贝莉尔,直到有个东西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并使他浑身汗毛直竖,霎时警觉起来。

  贝莉尔肩后现在站着两个德国军官。

  丹尼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试胆之屋、人偶之屋,该不会又对他们玩什么恶作剧吧?迎着窗口看去,这第二个人偶站在第一个左侧一点点,身形模糊,但它的头盔没那么圆,胸口和腹部也没有弹孔。相反,它的手还在窗沿上悄悄滑动……

  “H。M。!”丹尼斯大喊,猛然冲向窗口。

  他的左手触到了一件湿滑的雨衣领子,右手则离奇而本能地揪住一条领带,那东西像小狗的项圏一样缠绕上他的手指。他猛地一拉,那人偶发出一声仓皇的尖叫。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站起身,嘴里咒骂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锁住站在窗外那个男人的脸庞。

  这个大张着嘴、红润的脸颊上既惊且怪、在窗外窥视他们的人,是霍瑞斯·齐特林。

  ①参见第九章的注释。

  ②弗雷得里克·贝利·迪明(Frederick Bailey Deeming),生于英国,后移居澳大利亚,1891年他先后谋杀了自己的两任妻子与三个孩子,埋尸于房屋地板下,1892年5月迪明被处以绞刑。

  ③参见第九章的注释。
 
 
第19章
 
 
 
   H。M。低沉的嗓音里怒火中烧,但却也惊讶万分,令丹尼斯意识到这场面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开什么国际玩笑,”H。M。大口喘气,挥舞着手电筒,“你在这里干吗?”

  当你摇摇晃晃站在窗台后边,还有人一手绞住你的领带时,想要微微一笑、保持体态优雅,可绝非易事。齐特林先生身穿一件深蓝色外套,头戴圆顶礼帽,被紧紧勒住的领口里只勉强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咳嗽。

  “倘若不用说得那么动听的话,”他像维特留斯①那样高高抬起下巴,抑扬顿挫地吐出一串话来,“承蒙一连串巧合垂青,更兼我个人之坦诚天性及出于权宜之考量,不得不承认,我是在——呃——侧耳倾听。”

  H。M。涨紫了面皮。

  “你都听见了,对不对?”

  “恐怕是的。亲爱的朋友,放开我的领带嘛!”

  丹尼斯看了看H。M。,H。M。点点头,于是丹尼斯撒开手,齐特林又一阵猛咳。

  “进来吧,孩子!从窗户爬进来!”

  齐特林先生瞅了瞅窗框上的碎玻璃片。

  “我很害怕……!”

  “好吧,那就绕前门进来。老天在上,别让任何人发现你!”

  贝莉尔从桌沿上滑下来,三人面面相觑,直到齐特林先生紧张兮兮地从走廊进屋。虽然光线不好,但他那又小又塌的鼻子、凸起的眼珠依然显得红扑扑的。他摘下帽子,手边抖边拧掉帽檐里的水渍,又把它戴回去。

  “你来这里多久了?”H。M。把手电放回口袋里。

  “容我据实禀告……”

  “喂,孩子,我们没时间玩那套十八世纪的繁文缛节了,你来了多久?”

  “差不多四十五分钟。”

  “那么是不是你,”——H。M。指着那个人偶德国兵——“摆弄这些玩意儿来吓唬我们?难不成你想开什么惊声尖叫的玩笑啊?”

  “不!”齐特林好言安慰,下巴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是在这农舍后面发现一条看着像是拉铃索之类的东西,然后我爬(不好意思,这个词最准确)进走廊,听见里面有人说活,然后又看到(非常神秘哦)每个门旁边都有条拉索,我试着拽拽其中一条,好像没啥动静。我就爬回去又拉了一下,然后爬走咯。”

  “其他东两你没碰?”

  “亲爱的爵土!绝对没有!”

  “你能肯定?”

  “我这人就有点爱穷根究底,”齐特林先生承认,“我一冲动就去拉了拉铃,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一冲动就去拉铃想看看会发生什么,”H。M。说,“那你今天为啥跑来这里?”

  “其实,”齐特林先生拍拍调整好的领带,莫名其妙地扭着脖子,好像有条绳子勒住他似的,“我在艾德布里奇的大街上意外听到一场惊人的对话,是那位帕克斯巡官和……”

  “够了!”H。M。厉声喝止。

  H。M。拖着大脚丫子,腆着个大肚皮移到窗前往外张望,将早已熄灭的雪茄扔进雨中。雷声隆隆,仿佛都在翘首盼望他讲话一样。刚才一度减弱的风势又鼓起劲呼啸起来。

  H。M。终于又踱了回来。

  “我可不知道你在这儿会不会对我们多少有点帮助,”H。M。打量着齐特林,低声自语,“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去了多少?”

  “爵士,”齐特林先生答道,“全听清了。”

  “哼!”

  “我不喜欢这地方,”齐特林先生郑重宣布,“我本不想来的,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当我确信自己听到的是你的声音时,就赶忙尽可能接近诸位。我——我可不想在现实中真的遇到杀人犯,在小说和戏剧里接触一下就不错了。”

  “既然谈到戏剧,”H。M。敏锐地抢过话头,“我倒想请你在这两位面前,”他朝丹尼斯和贝莉尔点了点头,“谈谈关于罗杰·波雷撰写的剧本的一些情况。”

  “乐意效劳。”齐特林说,但他又高又胖的身躯明显傭直了。

  “那个剧本!”贝莉尔颤声说,“都是那可怕的、乱七八糟的、阴魂不散的剧本带来无数麻烦!”她恳求H。M。,“亲爱的,您可知道我和丹尼斯有一阵子几乎都以为自己置身于那剧本当中了?”

  “没啥可吃惊的吧?因为那剧本原来就是根据现实中的人物写成的。”

  “不,我看不对。但谢天谢地,至少我们逃过了那个结局。”

  H。M。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小姑娘?”

  “您忘了?剧本里面那老顽固父亲认为主角就是真正的波雷,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阻止了这种情况发生。赫伯特夫妇的伦敦之行将会徒劳无功,一定的!”

  然后贝莉尔的声调忽然一变。

  “H。M。,”她问道,“我们在阿尔夫的酒吧那天晚上,您为什么在桌上写下波雷的姓名首字母?”

  “因为当时我在揣测布魯斯·兰瑟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H。M。说,“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去艾德布里奇。”

  众人一阵骚动,个个都没来由地浑身一紧。

  “你曾将剧本的内容以及兰瑟姆计划中的艾德布里奇之行都告诉我们,”H。M。对丹尼斯怒目而视,“这坚定了我之前说过的观点,剧本极有可能是波雷本人写的;更证明了我的另一个看法——托基那场所谓的‘谋杀’根本就是波雷与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联手设下的陷阱。

  “几天之后,当马斯特司将波雷早年岁月的一些资料寄给我之后——那些规避法律的伎俩!——我便更坚信自己的判断。同时,传来了那唯一一份手稿失窃的噩耗。于是我思前想后,决定最好亲自往艾德布里奇走一遭,介入此案。

  “到哪里去寻找波雷,迹象已经十分明显;而我在酒吧里听到的风言风语更是有力的佐证。但是,即便我能拆穿他的面具,又能拿他怎样?这浑蛋的计划太严丝合缝了,像帕特里克·凯恩兹②的渔叉一样,精准无比地将我牢牢钉住。我唯一有可能击倒他的武器,就是那起他并未犯下的谋杀。”

  H。M。闷闷不乐地吸了吸鼻子,俯下身拍拍椅背,眨巴着眼睛。

  “那是行不通的,你们也知道。除非我能再想通一件事——之前跟马斯特司说过,就一件!我必须弄清楚那几个真正受害人的尸体究竟哪里去了。”

  “第二次请问你,爵士,”丹尼斯催促道,“波雷把尸体怎样了?”

  H。M。板起脸:“非常有趣,孩子。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把戏和那场假谋杀一样天才无匹。他有一整套系统。”

  “一套系统?”

  “不错,每次的手法都差不离。连环杀手通常都有一套系统来着,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您都快把我们几个逼疯了!还有,您当时盯着布魯斯的便袍看又是为啥?”

  “那时我突然看穿了波雷处理尸体的手法。”H。M。谨慎地回答。

  “只是看着布魯斯的便袍您就想到答案了?”贝莉尔问。

  “嗯哼。”

  贝莉尔与丹尼斯莫名其妙地对望一眼。齐特林先生一动不动,只知道傻笑。H。M。半晌没开腔,只是低头注视着椅子。

  “另外,”他终于说,“我还和布鲁斯·兰瑟姆谈过话,从而得知他从原始手稿里抽出了包含惊人事实的那几张,还有那张令他怀疑波雷就在艾德布里奇的茶庄包装纸。他把他的计划全都告诉我了。

  “兰瑟姆说他几乎要放弃了,当时已是九月末,而他还没发现任何具体目标,而本地的人们又摩拳擦掌要对他处以私刑。他说他的唯一对策——这办法因为之前他自诩为大侦探,所以完全不屑为之——就是写信给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凊她到艾德布里奇来辨认波雷。”

  H。M。抬起头,匆匆瞥了瞥贝莉尔,目光又移了回去。

  “我并没告诉他我已经能够锁定波雷的真身,也没告诉他去请米尔德里德·莱昂丝根本是浪费时间:因为她是波雷的同党,不可能出卖他的。但我错了,真他妈该死,”H。M。边咆哮边挥舞着拳头,“大错特错,完全没去考虑那种可能性!

  “我没有想到她对波雷的切齿痛恨已经到了锥心刺骨、烙进灵魂的地步,噢,不,我完全忽略了米尔德里德·莱昂丝,直到局面无可挽回。”

  他的手垂了下来。

  贝莉尔轻声说:“那么米尔德里德·莱昂丝那天晚上去格拉纳达要找的人一定是布魯斯无疑了,”她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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