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薄幸-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苦,你的身份,万一被薄媚察觉,万分危险……”
“你若爱我,可否为我不管不顾,背弃天下?”
“阿苦想我同那昏君一样?”
“我怀孕了。”
慕广韵终于无话可说。他不能要求一个女人有多么大的胸襟或是多么明白的远见,十年承诺,对于一个女人,且是一个怀孕的女人来说,确实是渺茫了些。于是慕广韵临时改变了原先的所有计划,着孟寒非用偷梁换柱之法,用一名与夙白身形相似的女子将她从杉木林中调包出来,带着她逃离执古宫,来到世子封邑白歌。
本想着把她安顿在白歌,化名梓卿,先斩后奏立了左夫人,或者先不让人察觉她的存在,等到事态归于掌控时再立名。然后便常年逗留在封邑,以此为家。执古宫那边时常回去应付着些就好。
等到几个月后,他们的孩子平安出世,再做进一步打算。对于薄媚,若是她发现了左夫人的存在,便做一番打算;若是没有发现,再做另一番打算。总之,这个岁Ч鳎灰玫矫挥欣眉壑盗耍涂膳灼恕7凑蘸蟮穆ぢ罚膊蝗恳桓雠死椿蝗±妫站恐皇钦庖唤锥蔚牡娼攀选�
可若是中间出了差错需要早一点抛弃,也没什么可惜。只是就怕要费一番周折。
之前在乐邑不敢轻易得罪她,一是因为当时须求得天子划定国界的旨意,二是因为身在人家的地盘不得不服软。而如今是在苍慕,更是在他自己的封邑,便是冒些险也并非全无胜算。只是凡事还是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才好。
这都是后话。
万万没料到,她会紧跟着来到白歌,并且恰巧遇到了慕广韵与夙白在一起的一幕。
既然来了,就又得另作打算了。
孟寒非细细打量慕广韵,脸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慕广韵瞥见了,淡淡道:“有什么屁,不妨放出来闻闻。”
“哼哼……”孟寒非不齿道,“不要在我面前装情圣,我还不了解你吗?什么她要你背弃天下你也别无选择,屁!我知道,你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爱着她,但那也是有限度的。她真叫你放弃你的家国你的理想你的一切,你肯吗?”
“寒非瞧不起我。”慕广韵笑了,“谁说我不多情?没准她提出来,我就肯了。”
“你当我信吗?老谋深算。”孟寒非挑起唇角,远看山河,“你要当真肯为她放弃一切,就不会委屈她到现在。甚至,根本不会带她回来沾惹是非。没有听过故事里的深情吗?那些真正多情的人是会为了爱人舍弃家国舍弃爱恨远走高飞的。你做得到?”
慕广韵想了想,坦白地说:“做不到。”
“那便莫装。”孟寒非笑道,“我一生追随的世子殿下,冷静清醒,可不是一个会为情所困的人。你若为情所困耽误了大业,我第一个出来阻拦。”
“多谢寒非寄予厚望,真是吓得我不敢不敢的。”慕广韵笑说。笑完又问:“你当真觉得我这般薄情?”
“不是薄情,是清醒。”孟寒非强调。
“其实……”慕广韵突然有些怅惘,像是回忆起久远的事情,“说出来也不知你信与不信,当初在云和山上,我还当真动过带她远离是非、浪迹天涯的念头。”
“哦?那为何又放弃了?”
“因为摘下面具后,我发觉她与我想象的有些不同。”慕广韵陷入沉思,像是在脑海中对比着究竟有哪些不同,“我本以为她是简单的,或可以说是纯真。却没想到她怀着深仇大恨,竟可以三年不动声色。她告诉我姬夫人是她的杀母仇人,她说想要看她身败名裂痛不欲生。虽然与我的心情如出一辙,但那时我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惊。我甚至想过她接近我,是否是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借我的手,报她的仇。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绝无可能。你未曾见过风雪中她背着我求生时的模样,也未曾见过她守在我床前泣不成声的模样,那些情义,是作不得假的。若有人可以作假作得那样逼真,我也只能心甘情愿相信那是真的。你明白吗?我有些看不透她,又有些怕。我便犹豫了,不敢给出已经到了嘴边的海誓山盟。”
“那你为何还带她回来?又为何肯为她冒险犯上?”
慕广韵笑笑:“心动的感觉是假不了的,我总不能因为她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就翻脸不认识了吧?只能说是我爱上她在先,认识她在后,所以即便日后发现面目全非,也只能自认爱得草率了。错不在她,在我。所以该我承担。”
“……越说越像大情圣了。”孟寒非嗤道,“要我说,还得多亏你冷静,关键时刻没有被儿女情长迷惑双眼。”
慕广韵笑:“或许吧。就说我是坐怀不乱慕广韵嘛。”
“所以说,红颜祸水,沾染什么也别沾染女人。你说你冲动什么?早就跟你说过,女人没一个好惹的,你还要这么轻易对人动心。真不像你。”
“是是是,寒非最高明。”慕广韵道,“对了,前日父亲还问起你,说寒非已过弱冠之年,为何还不娶妻。我说寒非这辈子恐怕娶不了妻了。父亲问我为什么。”然后突然缄口没了下文。
孟寒非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寒非痴恋于我。”
“……”孟寒非好脾气地沉默良久,“说的没错,与其被女人拖垮,不如一辈子与混账为伍。”
慕广韵笑了,故意调侃:“口是心非。”
隔了一阵,慕广韵又道:“寒非,你还记得姐姐的模样吗?我前日梦到她,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我面前,问说:‘弟弟,你过得好不好’。我却看不清她的长相。醒来后回忆了半天,却无论如何记不起她的样子。我想我是忘记了。”
孟寒非闻言蹙眉看他,好久,露出不忍的神色:“千尘啊……她离世有十四年了吧。那时你还小,想来也记不得太深。”
“记是记得很深刻,只是眼睛像被蒙了黑布一样,无论如何看不清楚。娘的样子,也是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年轻的样貌,在柔柔笑着……”
孟寒非见他有些出神,怕陷入悲伤难以自拔,便故作轻松开起玩笑:“这世上独独千尘是不一样的女子。前面的问题,其实我是在为千尘守身如玉。若是千尘还在,我们想必早就成亲了……”说了半天,才觉得自己根本还是在戳人痛处。
不想慕广韵倒笑了起来,道:“姐姐走时也不过八岁,你就对她如此倾心了。我看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情圣。”又道:“你也不用欲盖弥彰,拿姐姐当挡箭牌。我知道你就是痴恋于我,你就痛快点认了吧。”
“哼哼……好,我认我认。”孟寒非懒得理他,看一眼身后马车,车里女子不住地掀帘张望,于是又道,“你何不把你与薄家与姬夫人的恩怨告诉她?也免得她胡思乱想妒火中烧,惹这么多事端。”
“不想。”
☆、粪土侯王
(第二十五章)
薄媚回到楚衣宫时,已经是明月西垂。再过不久,天都要大亮了。
连日来奔波赶路,到此刻才感觉到身心疲惫。然而心乱如麻,便是睡去也一定噩梦连连。
站在庭院里,才发觉这里还没有留出给她的房间,去也无处可去。耳边传来沽酒声,因为夜里寂静,显得像是响彻山林的流水。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正殿前的宽阔平台上铺了一张破烂的草席,有名高大男子正肆无忌惮地半倚半躺在席上,衣襟大敞,青丝乱舞,不修边幅的样子。看着散漫。却也不至于邋遢。或许是因为身形挺拔的缘故,虽看不清长相,但也觉得他该是潇洒风流的。
他正举着一只夜光杯,酹酒对月的架势。
这架势要是搁在一个稍显佝偻的人身上,不是乞丐也是落魄文人。
旁边站着几个服侍的宫娥,却插不上什么手,只能站在一边侯着,可能是被吩咐看着别让他醉酒胡闹吧,薄媚心想。
那男子看到了薄媚,远远举杯向她;“好酒!来陪我喝一杯?”
“你是何人?”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问你是何人”
“你看你看,小姑娘一点风情也不解……”男子起身,一副极其颀长的身躯,度着微醺的步子走下台阶来,手里的酒樽仍不肯放下,站在面前了才发觉,竟然比伊祈还高了半头,“这不名字都在诗里了,‘几曾着眼看侯王’,喏,你着眼看看,眼前公玉侯王是也!”
“公玉侯王?”薄媚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没心情多想。有侍从听闻薄媚回宫了,赶忙迎出来,说要带她去寝殿休息。
“哪一间寝殿?”
“东苑客殿。”
薄媚冷笑一笑,说:“带我去世子寝殿。”要等他回来,把话说说清楚。也许决断,就在此一夜了。虽然现下心里还有些茫然。
因为心不在焉,迈出去一步,就险些被碎石绊倒。伊祈和公玉侯王同时伸手来扶,“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声音清脆细微。
薄媚看到脚下半枚玉璧,正是自己随身带着的物什。便弯腰捡起,察看一番,虽未碎裂,却磕掉了小小的一块。不由得心疼地拂去灰尘,就要往怀里收。
不料被公玉侯王一把夺过,他还理直气壮地说:“小姑娘怎么随便拿人东西呢?这习惯可不好啊——”
“你的东西?”薄媚诧异,下意识摸去怀里,见自己的半枚玉璧还好端端地挂在胸前,不由得惊奇,又去看公玉侯王手里的半只,问,“你从哪里捡来的?”
慕广韵说她送他的那半枚丢掉了。如此珍宝,想必是会被人捡起的。
“怎么是捡来的呢?这明明是人家的传家宝。”公主侯王揪过薄媚的头发,心疼地擦拭着那半枚缺了口子的玉璧,擦一擦又吹一吹,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看看,都怪你,把人家传家宝都摔坏了……”
传家宝?薄媚又抢过来看了看,是与自己的分毫不差啊……只是,分毫不差就是错,因为慕广韵的那半枚应该是与她的对称却不相同的,手里这枚,分明是同边。又拿出怀里的与它往一处拼了拼……并不能契合如一。
看来真是巧合了?别人家族也有同样的宝物?既是上古遗物,谁知道呢。
于是将玉璧还与他,匆匆便走。
“喂,你怎么也有半枚?”公玉侯王在身后唤她。薄媚无暇理会,径直去了慕广韵寝殿。
在殿中等到天明,都没等到慕广韵回来。
伊祈为她不忍,终于出言道:“离开这里吧。”
“去哪里?”薄媚却有些茫然。
“回去乐邑,或是出门散心,或是四海为家。去哪里都好。”伊祈叹息,“慕广韵待你不好,你又何必为他苦苦守候。公主殿下,就算离了他,就算再嫁三嫁,这世上也一定会有愿意一心一意爱你的人出现。”
“也许会有……”薄媚垂一垂眼,笑得有些无奈,“可我却不确定,我这一生还有没有力气爱上别人。”
伊祈为着这话深深蹙眉,却无话可说。
“我知道说这话真是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可是,伊祈,我想我离了他,怕是心里要痛死了……你知道吗?一想到分别之后是永生不见,我就害怕。我总想,或许会有转机,或许不至于如此……可是一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