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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江山薄幸-第38章

小说: 江山薄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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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寐狠狠掐他手臂,掐得他跳脚,才嗔怒道:“阿眄阿眄,你是色心又起了么?也不看看,人家是名花有主的,广韵公子的结发夫人,你休要动歪的念头!一个两个婢女可以送给你,夫人却绝不是随便送人的。”
  “哎呀,我的寐寐,你又多心了不是?有彼美人,谁不动心?但是动心归动心,我也只是夸赞夸赞罢了,又没想怎样。”又转向慕广韵,“莫说她是广韵的夫人,便不是,我也不会怎样。寐寐,我不再是从前三心二意的我了,一干妻妾里,只有你,同我出生入死,不离不弃,你的情意,我怎会不知。我答应过你的,此生绝不负你,真的!你不信,我发誓——”
  “我信。”梦寐笑着按下他的手,语气是欣慰的,目光中却有些细微的黯然,“我信的,你不必起誓。”
  “寐寐……”那边每叫一声“寐寐”,薄媚的心就抖三抖,总忍不住想应一声“哎”,“寐寐,你放心,等我复国以后,一定封你为后!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好。”梦寐柔声应着,却自魏眄怀中抬起眼来,若有若无瞥向这边,不知是看薄媚,还是慕广韵。但只一瞬,便又垂下。
  “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慕广韵只拍手浅笑,面上声中均不见波澜。
  魏眄想起正事,又严肃起来:“广韵兄,魏矇已正式向你我下战书了,你看,如何是好?”
  慕广韵走过去,拍一拍他的肩膀,说:“眄兄不必担心,有我在,有寒非在,一定护你周全。若他敢进犯,我们便一举出击,打回南渊,夺回属于你的江山。”
  “广韵兄,”魏眄一脸感动,“真是连累你了,前日刚刚替我挡了一剑,就又劳你出兵相助。我真是……真是心下难安……”
  “哪里的话。当初若不是眄兄,我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今日。”
  “放心,你放心,我魏眄有恩必报!待我复国,便与苍慕重修旧好,永不为敌。并且……并且……一定会有所酬谢。”
  “光说有什么用,广韵公子要真是助你我复国,那可是天大的恩情,怎么感谢都不为过。我们总该立契承诺,提前说好拿什么来谢吧?”梦寐说,“不如……将临近怀风旧河道的二十二城赠与苍慕?反正那里已被洪水冲毁,子民也尽数迁走了,正是一片荒地。不毛之地,还请广韵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这……”魏眄为难。
  慕广韵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为兄弟出战,又不是为获取利益,怎可这般抢夺?”
  “怎是抢夺?”魏眄摆手道,“寐寐说得对,我已欠你良多,命都是你三番五次救下来的,是该写一个白纸黑字的契书来感谢了。这样,我这就去拿世子印,若战胜,二十二座城,便划归苍慕境内。”
  “哎眄兄不可……”慕广韵拉他不住,已奔出门去。梦寐被留在了原地,看着魏眄离去,又转回头来淡淡看慕广韵,脸上笑意由深变浅,又垂眼。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薄媚在一旁枯站了良久,这才后知后觉开口,“原来你是公子眄的侍妾,而不是……”
  梦寐看向她,挑眉笑了:“夫人才知道啊?我当然是公子眄的侍妾,不然你以为是谁的?”
  “……”薄媚语塞,下意识瞥一眼慕广韵,他正一脸无知地望着她,似乎在等下文,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啊没什么,就、就是不太知道他是哪个‘眄’字?”
  梦寐噗嗤笑了,隔空写了个大字:“哦,是这一个‘眄’,‘转眄流精’的‘眄’。”
  是了,这就对上号了。当日在轩丘就听说,公子广韵回国时带了南渊废世子的一名小妾,想必就是梦寐了。看来不是贪图美色,而是为友解困。天下人都误会他了。又看慕广韵一眼,不知怎的心里蓦然一松,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小心眼了不是。本来两人也算不得夫妻了,还在意。一边乱想一边走,脚下险些被石子绊倒。有人扶住了她,还以为是慕广韵,一抬头却发觉是公玉侯王。不知何时来的。转眼看到古柏参天,突然惊了一跳,脱口而出:“树呢?这里的树呢?”
  “喏,不是在哪儿么?”公玉侯王指着古柏好笑道。
  “不是,不是这株……这院中的白桐呢?谁砍了它?”薄媚有些惊惶,慕广韵歪头看她,不像是装出来的,“这院中的白桐……是谁砍的?谁砍的!站出来!说了不可以砍啊!”
  “是真的记性不好么?”慕广韵抱手轻笑,“这里是白歌。”
  “……嗯?”薄媚眨眨眼,打量四周,“哦对……是白歌,是白歌……”捂着头离开。
  又犯糊涂了,算算也快到了发病的日子。
  第二日,南渊进犯,孟寒非迎战。
  第五日,战事胶着,慕广韵亲自领兵出征。因为前一日发病,薄媚很晚才醒来。醒来已经误了慕广韵出征的时辰,楚衣宫中空空如也,仿佛走路都带着回音。
  薄媚追悔莫及,终于还是没能拦住他。可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早些醒来,即便自己拼死去拦他,叫他不要出征,他也绝不会听。徒劳罢了。
  想来自己四年苦守苍慕,无非是为了避免战争。可是避了那头,却防不了这头。眼下风云乱世,她又何尝不知。天下无处不战,无一日不战。可是战争,便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有人要战死沙场,有人要流离失所,有人要家破人亡,有人要独守空闺。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战争才能停止,死亡才能杜绝,百姓才能无忧……
  慕广韵此战,虽是义战,却毕竟也是无情冷血的杀戮。南渊与白歌,千万条生命,互相杀戮,血染修罗。
  ……可是到了现在,所有这些,都管不了了。眼下最揪心的,是慕广韵能否安然归来。
  南渊举国之力征讨,迎战的白歌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封地。就算兵力再强盛武器再精良,到底在数量上相差悬殊,若想以少胜多,并深入敌国夺取政权,这……简直天方夜谭。
  而慕广韵事先并未知会轩丘自己将会武力支持魏眄复辟的事情,不仅如此,还将轩丘与此事的干系撇得干干净净,单纯以白歌主人的身份庇护魏眄。薄媚真不知该说他什么。他该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莫非是因为多年来与慕庄父子间有罅隙,不肯低头?
  他不肯低头,薄媚却不能坐视不管。虽知轩丘定会支援,可还是等不及坐不住,当即命人快马加鞭回轩丘搬救兵。她再三叮嘱信使,一定一定要上柱国大人亲自来,此战危急。
  

  ☆、公玉侯王

  (第四十章)
  楚衣宫中除了薄媚,还剩了公玉侯王。因为公玉侯王是谋臣,不上战场。
  送走去轩丘求援的信使,薄媚遇到了公玉侯王。薄媚有点奇怪,为什么他看起来漫不经心,一点也不担心战事。转念又想,他们这样的谋士,大概从不关心谁盛谁衰,一生辗转多国,只要有人肯养他们,就认其为君主。也许故国亡了,他们还会心安理得为敌国出谋划策鞍前马后。
  他们这些人,聪明是绝顶聪明的,只是不讲忠诚。不由得有些鄙夷。
  薄媚心生鄙夷,公玉侯王却全然不知。苦等前线消息的日子里,也许是没人陪着喝酒聊天太过苦闷,公玉侯王很爱跟薄媚“偶遇”,偶遇后总是屁颠屁颠跟着她,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吧?当年花前月下,我们在这里有过一次美妙的邂逅……”
  薄媚:“……”
  “小妹妹今年几岁?”
  “……”
  “着急走什么啊我又不是坏人……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二十五岁,七月生人,五行缺钱,爱好酒肉……哎你别走啊,陪我聊聊……”公玉侯王跟在薄媚身后滔滔不绝,薄媚被烦得实在头大,却也懒得理他。公玉侯王笑她:“你看你总走来走去干什么?焦虑啊?”
  焦虑个屁。是在甩你啊。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啧啧啧怎么焦虑成这样呢?哦,我知道了,是在担心慕广韵?”
  “……”薄媚语塞。公玉侯王却笑了:“不必担心,我向你保证,他此战必能凯旋而归。”
  “你怎知?”
  “反正我知道就对了。”公玉侯王故弄玄虚,“对了小妹妹,你是哪国人?”
  “……我是乐邑人。”
  “哦,对对对,我忘记了,岁Ч魇前伞惫窈钔跣πΓ凹冈律嚼醋牛俊�
  “腊月。”
  “腊月,”公玉侯王点点头,看她的目光有些许深沉,“腊月好,腊月生的人,都很坚韧聪颖。不像我,生在夏月,一落地就热得跳脚,所以性子也就比较聒噪好动……”
  薄媚差点笑了:“你聒噪不假……但是你看我聪颖吗?”
  “看着还行啊。”
  “那你看错了。”薄媚说,“我……平生就一个‘傻’字。”
  “哦?”公玉侯王觉得好笑,“哪有人说自己傻的。”
  “我记性不大好,总是忘东忘西,有时候连最最亲近的人都忘记了,有时候又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说话也常常颠三倒四的,你说傻不傻?”
  “傻。”公玉侯王笑说,看她一阵,又转眸去看天上残月,“是够傻的,天下人都知道你傻。”
  “是么……”薄媚垂眼苦笑,“原来傻公主这么出名啊……”
  天下人都知道,四年前,岁Ч魑桓瞿腥擞肜忠胤茨砍沙稹6嗝瓷档娜耍拍茏龀稣庵质虑槔础9窈钔跤中此戳税肷危蝗套∷频模焓秩嗔巳嗨哪源骸拔梗倒稀�
  “大胆,无礼!”薄媚嫌恶地躲避,抬眼撞上他眼中柔柔目光,却一时有些恍惚……自己怎么不知不觉间,倒与他谈起话来了,好像熟识多年的朋友。而他的目光他的语调,也总觉得似曾相识。
  “傻瓜,你既然知道自己傻,干嘛还要管这些是是非非?眼下风云际会,是他们野心家的舞台,什么王侯将相,什么家国天下,纷纷扰扰,过眼云烟。你说你傻,其实我又何尝不傻,既然傻,我们不理便是了。随心而活,逍遥一世多好,何必往肩上揽扛不动的重担……”公玉侯王长叹道,“哎,其实慕广韵有一句话,说的真是没错——生则尧舜,死则腐骨;生则桀纣,死则腐骨;且趣当生,奚遑死后!怕只怕……他说得出,却做不到。”
  又叹道:“世人都哭着喊着要逍遥要浪荡,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真能做到与世无争超然物外的,我敬他潇洒风流!怪只怪,有些人太贪婪,有些人太世俗,有些人太愚笨,有些人太聪明。这些人,都看不开。便是看得开,也难免放不下。尘世多牵绊,其实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我多少都可以理解。世间唯独你我,因为自认痴傻,所以无有多求,所以是最有潜力看得开的。苦大仇深是一世,逍遥快活也是一世。多少人想忘还不能忘呢!傻瓜,你不如放下执着,从此跟着我,我带你去游山玩水,放浪形骸,好不好?”
  薄媚惊了惊,这这这、这人振振有词地讲着歪理,竟敢公然勾引她?!“我跟你走?”薄媚指一指自己鼻子,又指一指对方鼻子,心道,跟你走算怎么回事?私奔啊?
  “对啊,跟我走。你若不嫌弃,当可称我一声‘大哥’。”
  “……”这是花言巧语先认妹妹然后慢慢露出禽兽本性的套路么?当下便笑了,说:“你说得这般随意,可是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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