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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山薄幸-第53章

小说: 江山薄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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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却感觉男子脚步趔趄了一下。他却未停,继续狂奔。薄媚道:“你很累吧?放我下来好了,反正已经离开很远了。”
  还是不停,甚至更加加快速度。怎么说不听呢?薄媚咕哝一句,也任由他背着。
  翻过三个山头,到达一处谷地,方才停下来。凝神听时,山谷里回响着沉沉行军声,少说有几百人马,速度不慢,来势汹汹。
  男子迟疑一下,退了几步。薄媚感觉到他的警惕,道:“放我下来。”下地之后,拉他躲进一旁的灌木林中。灌木低矮,不大能遮住两人身形,薄媚安慰道:“别怕,八成是乐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拍了拍那人的手,他却有些慌张地缩回。薄媚也没在意,只是觉得他的手好冷。不经意低头,却看到他左腿小腿上扎着一枚金镖,鲜血如注,染红了鞋面。不由得一惊,抬头回望。来时路上隐约有人影绰绰,金色人影。
  “这么快?”薄媚叹道。而后感觉手被男子死死攥住,似乎无声地在说“有我在”。他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两边的动静。
  “来者何人?”
  ……薄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男子又重复一遍,许是太久没说过话,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来者何人?乐邑还是苍慕?”
  “你……会说话?!”薄媚只顾惊奇。
  “乐邑还是苍慕?”他只管简明扼要。
  薄媚张望一眼,山谷入口处已有暗尘随马,轰轰烈烈奔来一队精兵。旌旗被风吹得飘摇,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字。为首的将领一袭红战袍,飒爽英姿,有些纤瘦……走近了方才认出,那是雍门轩。
  “是流火。”她小声道。
  “善否?”他声音比方才清澈许多,薄媚觉得有些耳熟,便认真盯着他看。
  “流火善否?”他重复一遍,没等回答,却听到后方追兵越来越近,道一句“自求多福”,便揽着她起身,跃出灌木丛,拦下流火兵马,把盒子塞到薄媚怀里,又将薄媚扔入军中,道:“走!”然后回身迎着追兵跑去。
  “阿苦。”来不及多想,雍门轩已自马背上伸手下来。薄媚翻身躲过马蹄,握住雍门轩的手,被她拉上马背,同乘一骑。
  “坐好了,看来前方有妖鬼出没,我们要绕路了。”雍门轩号令一声,全军呼应。大家勒转马头,沿着羊肠小道进入山中。
  全军狂奔将近五里,方才放缓速度。薄媚也换了匹马单骑,终于得空同雍门轩打招呼:“多谢雍门将军仗义相助。”
  “哪里的话,好歹相识一场,比点头之交还是要亲那么一点点的。”雍门轩笑着打量她,“多日不见,岁Ч饔制列矶喟。饨形颐钦庑┓绱等丈沟牟谌撕蒙勰健彼底湃赐蝗欢偕久嫉溃啊梗枪予蠲欢阅闶苟景桑俊辈坏缺∶幕卮穑慵辈豢赡驼倩骄缴锨啊�
  薄媚婉拒再三,还是盛情难却,只好隔着马伸手过去给军医号脉,又应要求吐舌头给军医看舌苔,军医表示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她又好心把目望见借给他用。
  军医表示公主身体康健,无有异样。雍门轩捏着下巴半信半疑道:“奇了怪了,你以前不是一个风骚的人啊,怎的现在如此风姿绰约……莫不是……用了公子桀研制的什么美颜的药?听说他是很神神叨叨的。”
  薄媚觉得她“风骚”一词用得很不恰当,但左思右想仿佛不大好纠正,就权当她夸奖自己了,点头道:“是服了一味美颜药,听说名叫‘芳华劫’。”
  “是么?赶明儿派人求些来……”
  薄媚心道,只怕你的人有去无回。嘴上只正儿八经道:“雍门将军何以途径此地?”
  “哦,这不白歌的危机解除了么,我流火援兵班师回朝,刚好路过此地,刚好碰到你,你说巧不巧?这都是缘分啊缘分!”
  “回流火国路过悬花?”并且路过这荒山野岭?薄媚在心里默默画个地图——苍慕在流火西方,悬花在流火西北,悬花在苍慕东方,轩丘在苍慕北部,白歌在苍慕东南,那么悬花在白歌的……白歌在流火……白歌在悬花……白歌到悬花……白歌到流火……咳,真他娘的悔恨当初地理没学好。
  那么问题来了,白歌到流火国都到底经不经过悬花呢?薄媚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雍门轩只当她精通地理,发现了端倪,当下有些心虚,咳两声道:“那什么,直接回去那条道上听说有劫道的,所以我就决定绕个远。正好看看风景什么的……”
  “这样啊……”薄媚心不在焉点点头,脑中还在排版各国方位,隔了一会儿,“流火雄师害怕劫道的?”
  “啊,那、那什么,这不大部队先遣回去了么,就我带了这几百人垫底,想着劫财不要紧啊,反正我们也没财,别被人劫了色才好,我虽不美艳,但也是有许多仰慕者的,譬如说那条道上的那个山大王听说就很仰慕我……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不能失了尊严不是……”
  薄媚:“……”
  雍门轩:“总之要我说,这他娘就是缘分!你说是不是?”
  薄媚:“……”
  雍门轩:“好了话不多说,我们赶路,后天太阳落山就能到达流火境内。”
  薄媚:“哦不不不,从这里北上就是乐邑京畿,流火我就不去了。我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雍门轩:“那怎么行?公主这么如花似玉,我怎么放心你孤身赶路?万一悬花也有劫道的呢?”
  “怎么是孤身赶路呢?”薄媚眨眨眼,不解,“你不打算派人送我?”
  “……呃啊?”
  薄媚环顾随行兵马:“借我十个人就够了,放心,安全抵达乐邑,会给他们赏赐的。”
  “……哦,那不行,我的兵都是伤兵,要赶回家养伤的。”
  薄媚又打量一遍:“伤兵这般矫健?”
  “啊哈,他们好面子,这不在公主面前强撑着么……”
  “流火军士果然骁勇,名不虚传。”薄媚由衷赞叹,“那么我就只好自己回去了。”
  “那怎么行?万一有什么闪失,叫雍门轩怎么向乐邑交待?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公主还没去过流火国吧?就当是去游玩做客,我大哥定会隆重招待的。回到流火,我立即就去安排护送公主回乐邑的车马。说定了,好吧?”说着也不等薄媚回答,转身吩咐大家全速前进,晚间到下一个郡县休息。早日归国。
  薄媚:“……那么好吧。”权衡一下利害,多日被囚禁精神不济,此刻身体薄弱,孤身行动确实不利。听雍门轩的意思,这里距离流火国都不远。不如先随她去,路上不必担心安危问题,也不必担心桀派人追来,毕竟桀的手下身手再高想必也抵不过几百重甲精兵。到达落脚处后,也可向乐邑传递消息,通报自己的行踪和经历。
  一边这样想着,薄媚一边好奇打开了怀里的铜盒,方才盲眼男子递给她的那一个。当即大惊,里面果然装着她的记忆簿和红色银针,还真让她猜对了。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对折的纸笺。打开来看,写着这样一句话——心头血此药,日后千万少用。公子桀道,凡服用者,终有一日记忆尽失,心智痴傻。世事纷扰,不妨忘记。
  薄媚惊得说不出话来。倒不是惊奇心头血的反噬药力,而是惊奇——究竟是何人?以何立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劝告?
  山头之上,有人立马看着山谷里这一行人走过,向着南方的流火。面无表情。待到兵马绝尘而去,方才勒马回身,道:“回国。”
  身旁人跟随,看他一眼,道:“广韵,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慕广韵不语。飞驰一阵,方道:“我只是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半晌又道,“你说的对,到底要对立,与其那时为难,不如趁早断绝。”
  孟寒非苦笑,心道,又没人问,你何必强调?到底还是在意了……

  ☆、抵达流火

  (第五十六章)
  事情是这样的——
  那日桃林一别,孟寒非发现慕广韵迟迟不归,便去楚衣宫中寻他。寻他不到,却收到一份“遗书”,并将兵符和帅印托付给他。当即便觉事有蹊跷。
  带人赶到桃林坟冢前时,只见夙白墓旁被人凿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坑,里面洒了些血,却空空如也。孟寒非隐约猜到些什么,便派人把当日去悬花国求药归来的那名士兵找来。
  士兵却早已离军。
  在周边村镇里寻到那名士兵时,他说是公子特许他卸甲还乡的。细问缘由,大出所料。原来这名士兵当日送药回来后,当即累晕在地,大家也并未在意,只一心拿药去救慕广韵。后来慕广韵醒了,大家都忘了这士兵还在昏迷。
  三日后,士兵苏醒,找到慕广韵,告知公子桀让他带回的话——此药并非解药,只可吊命一月,一月后,日出之时,七窍流血暴毙。若想得到解药,速拿薄媚来换。
  慕广韵听后,没作反应。当夜却赏赐三年饷银,遣士兵归乡,并命令他不许走漏消息。
  孟寒非掐指一算,士兵醒来那日,正是慕广韵连夜送走薄媚的当天。那便奇怪了,为何在知道了薄媚是换取解药的唯一办法后,还要将她送走?并且连夜送走?何以枉顾自己的性命?以慕广韵的深思熟虑,难道另有打算?
  眼下一月之期到了,他却不见踪影。该不会……真的毙命?
  难道他早有求死之心?一月以来向轩丘向乐邑所言,言其命不久矣,还有留给他的那封“遗书”,难道不是计谋,都是……真话?
  为什么?这不符合他的个性。尚有宏图伟志在心,何以草率认命?
  孟寒非是个耐得住性子之人,虽心知事态不妙,但还是压下了风头,坐镇楚衣宫,静候多日。总觉得慕广韵不会就这样死去。但也开始着手安排善后事宜。
  过了两日,慕广韵回来了。身披血衣,孤身一人。一回来,便命孟寒非召集千骑兵马,向悬花国进发。顺便带上近年筹集的万两黄金,以备不时之需。
  孟寒非来不及问他遭遇何等经历,只问他为何举兵进发悬花。他说,薄媚被公子桀劫走,生死未卜。
  说这话时,他面色凝重。孟寒非第一次感觉到,他似乎是真的担心起薄媚的安危了。
  马不停蹄赶往悬花,途中才问起慕广韵近日遭遇。
  原来他真是一心赴死了,所幸自刎即刻公子桀派人送来解药。一个月前,苏醒那日,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剧毒未解,命不久矣。若以薄媚换取解药,将她送入虎穴,只怕向乐邑不好交待。当夜送走薄媚,是怕她在眼前晃荡,自己意志不坚定,求生心胜过理智。
  此后一个月里,备受“断魂”煎熬。每每午夜梦回,魂牵梦萦的除了年少往事、云和山时光,还有一幅可怕的画面——当日与姬夫人兵戎相见,破釜沉舟,自己身负重伤,本没想着生还。垂死之际,薄媚却出现在身前,替自己挡箭。她为他挡箭,他手中的长剑却刺入她的胸膛。那是她那日唯一受的伤,拜自己所赐。她面对着他。那时她眼中的绝望与悲伤,还有两行汹涌的血泪,令他永生难忘。
  纵是如此,她转过身,依然决绝地说:“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
  彼时他心中是有所震动的,看着薄媚笔直的背影,辨不清是何种情绪。沉睡之前方才明白,那是悲哀,无底的悲哀。她是个痴傻之徒,今生何必招惹于她?
  这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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