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妃,驯服孤傲冷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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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一旦剥落了外面喧嚣和浮华,剩下的冷清往往会让人觉得刺骨。石板铺就的路上还带着早晨的水汽,雾蒙蒙的让人心里骤然腾起一种不见前路的孤独和迷茫来。
然而也正是因为早晨的寂静,远处传来的呼救声才能够真切的传入薛灵儿的耳朵里。
是一个孩子的哭喊声。
“有人遇到了麻烦。”薛灵儿猛然站了起来,撂下一句话就径自出了云醉楼。她经历过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故而最听不得的便是别人呼喊救命的声音。
萧策站起身时,薛灵儿的脚已经迈出云醉楼,眼看着是拦不住了。“这丫头。”无奈的嘀咕了一声之后,萧策快步追着薛灵儿而去。
炎月愣了一下,身形才动,旁边的砚臣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有我家少主在,郡主一定安全。”所以他可不希望这位姑奶奶再去给少主添乱。
薛灵儿一路快步的走着,薄雾虽不至于阻碍她的视线,但让原本不熟悉附近环境的她更加无措,只得一路摸索着凭直觉往有声音的地方走。
“你这样的速度,等你赶过去,恐怕连尸首都凉了。”萧策走在薛灵儿身侧,一把将她拉在臂弯中。
不等她回答些什么,足尖一纵萧策已经如风一般掠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后落在一处巷子中。萧策很确定方才的声音是从最里面传来的,而现在声音已经消失。
站在巷子最深处的一扇门前面,萧策一只手将薛灵儿护在身侧,另一只手在门上推了一推。里面传来了铁索的声音,看来是从里面被锁住了。
运了气一掌劈开门,萧策一把抓住袭击过来的那只拿着刀的手,抬脚踢向对方的膝盖。袭击者应声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刀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见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院子中其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举刀向着萧策砍过来。
“当心。”薛灵儿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萧策微微一笑,拉着薛灵儿错步躲开两把锋利的刀,一脚踢在对方手腕之上,不等他的刀落在地上,萧策第二脚正踢在刀把之上,那把刀直直的飞向另外一个人,直穿了他的手臂将他钉在墙上。
“啊,唔。”
在那个人痛呼出口之时,萧策已经一脚将石头踢进了他嘴里。不大不小,正好将他的嘴堵了个严实。
“饶人清净。”萧策蹙了眉摇了摇头。
回头看薛灵儿的时候,她已经推开屋子的门,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继续往前走。萧策心下起疑,忙走到薛灵儿身边,却也在看见屋子的第一眼被震惊。
屋中床上斜躺着一个妇人,此时身上的衣衫已经全无,赤着的双脚搭在床沿边。血迹沿着她白皙的大腿一直流到脚趾,在床边汇成了一个血泊。她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一双眼死死的睁着,无论如何不肯闭上。
窗子前的妆奁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已经被刀子划得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从胸口一直到腰间被豁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内脏隐约可以看见。
“呃。”忽然薛灵儿捂住嘴,转身向外面跑去。
萧策的眉头也紧紧的锁着,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狠狠的收缩,想要吐却又吐不出。
对待妇孺竟然如此残忍,不知道外面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与这一家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策走到屋子里,扯了床幔将那妇人盖住,又转过身走到孩子的尸体前,才要伸出手将他的眼睛闭上,忽然目光顿在孩子胸口带着的银质长命锁上。
那长命锁与寻常见到的并不一样,竟是用一整块银子雕琢而成的。比一般的长命锁都厚重很多,花样也不是寻常见到的那种祥云福字的图案。
萧策看着那块长命锁上的图案,略一沉吟,难道这家人牵扯了税银的事情吗?
正想着,外面薛灵儿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萧策忙回身至院子里,正看见薛灵儿死死的抓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而那个人的手上是明晃晃的刀,刀刃只与薛灵儿的脸只有半寸。他的眼睛通红,而院子里其他的人都已经毙命刀下。
第二十六章 为了长命锁纠缠
来不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策的手已经先于脑子行动。几乎是眨眼间移动到薛灵儿身后,一把握住她面前的刀刃,另一只手双指并拢,直戳向那个男子的面门上。
下意识的,男子放开刀刃向后躲去。萧策趁机拉过薛灵儿,也向后退了几步。
血打在薛灵儿的脸上,还带着萧策的体温,薛灵儿的手慌乱的抓住萧策的袖子,想要看看他的手伤得如何。
萧策微微一笑,将手放在身后,抬眼淡然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肘和膝盖的处都有些破损的痕迹,约莫是杀红了眼,但凡这院子中的活物都务必要杀死。
“你是这家的男主人?”
萧策的话并没有得到对面人半点回应,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男一女。
薛灵儿疑惑的看了萧策一眼,抿了抿唇扬声道:“我们和这些凶手并不是一伙的,早上听闻呼救声赶来时,便已经是这样了。你,你可以去报官,这样也能查出这些凶手的来历。”
“哼,报官?”对面的男子冷笑一声。
萧策眉峰一凛,这男子提到官府之时那怨毒的口气与眼神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而这样的口吻与眼神他多年之前也曾在一个女子身上见到。
“来人手法恶毒,相信此番没有得手,还会继续追杀你。”萧策缓缓开口,目光在男子与门之间打量了一番。“你究竟与税银一事有何牵扯?”
税银?薛灵儿怔了一下,抬头看向萧策,又转过头来盯着对面的男子。看方才他的出手是一个完全不懂得武功的人,而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都很难的人在这场税银密谋中又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你,你怎么知道?”男子的脸色骤然变成了土灰色,更加警惕的盯着萧策。
萧策慢慢抬起手,自他掌中落下一件东西。银质的链子被他握在手指间,而那整块银子做成的长命锁迎着早晨的阳光在半空晃动。光落在长命锁表面,像是被晃了眼一样,那男子下意识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留步。”萧策身形一动,早已负手站在门前,恰恰将那男子的去路堵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男子疯了一样嘟囔着,一面却迅速调转了头朝着薛灵儿冲了过去。
萧策微微摇头叹息,错步之间已经回到薛灵儿的身边。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薛灵儿身边一样。
再次抬头,男子几乎以为自己遇上的是鬼魅,影子一般移动的速度,只在眨眼之间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朗朗乾坤,只是你心里有鬼罢了。”萧策笑了一笑,瞬间出手点在他肩头,眼看着那个男子软塌塌的倒了下去,安静的躺在地上。像是死了,又像是睡着了。
“呼。”薛灵儿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对萧策道:“快给我看看你的手。”
“嗯?”萧策一愣之下,薛灵儿早已经将他方才受伤的手捧在手里。
她低眉细细的看着带着凝固血迹的手,指尖轻轻的点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吹着气,好像她吹一吹萧策的疼痛就能够减轻很多。
事实上,萧策也确实很享受这个过程。
“还疼吗?”薛灵儿抬起头时,整张脸都因为担心而聚在了一起。眉头深深的锁住,一双眸子雾水盈盈。
萧策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薛灵儿的额头,温和的笑道:“常在江湖上行走,哪有不受伤的道理?这个,算是轻的。”
“可你这次是因我受伤的。”薛灵儿不安的低声道。“谢谢你,萧策。”
“何必言谢呢?既然答应了带你出来游历江湖,你就是我押送的镖,如何容得闪失?”
“可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我与夜刃还有壶中乾坤的关系。”
萧策认真的点了点头,笑:“如今知道了又如何?有些事情总还是不放心假手他人的。”
比如她的安危,比如照顾她很久。
床上的男子悠悠转醒的时候,入眼便是锦绣罗绮的床幔,偏过头看,床前椅子上坐着一位清秀佳人。此时佳人正用手撑着头,额头下一刻就要撞在桌子上。
“咳咳。”忽然,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惊动了睡觉的佳人。她一个激灵醒过来,转头看向床。
“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灵儿还没有回答,只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二一溜小跑将手里的菜肴放在桌上,而后又一溜小跑的消失在门口。
门外,萧策将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微笑称赞:“小二哥身手果然有速度。”
“那当然了,小的我在这云醉楼五个年头,这一手的跑堂功夫早就炉火纯青了。”小二收起银子得意的笑道。
萧策颔首回礼,走进屋子的时候,果然不出所料,那个男子已经在桌子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薛灵儿一面给他倒茶,一面嘴里说着:“你慢点吃,慢点吃。”
“不管是谁,在很多天没吃饭之后见到这一桌子的美味,都不会慢点吃的。”萧策在桌子另一面捡了一处椅子坐下。
薛灵儿好奇的走到萧策面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很久没吃饭了?”
“面黄肌瘦,走路虚弱无力,脸上没一分血色。我猜他不仅仅是没有吃饭,而且还被囚禁了很久,最近才从地洞里逃出来。”萧策手里把玩着那块长命锁。
显然,薛灵儿也注意到了那块长命锁上的图案,眼神骤然一凝,探寻的看向萧策。
萧策知道她是认出了这长命锁上面的图案正是玉陵税银的图案,于是对她点了点头。
难道今早那妇人和孩子被残杀与税银有关?而眼前这个男子显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吃完之后你自己离开吧。”萧策收起长命锁淡淡的说道。
让他离开?那岂不是会断了这唯一的一条线索?薛灵儿惊异于萧策的决定,但也没有半句异议。她很清楚,萧策向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多谢恩公。”男子闻言,也顾不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就跪在地上含混不清的说着。
好一会儿,他才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说话也清晰起来。
“小人刘寅来生结草衔环定会报答恩公。”
“不必了。”萧策仍旧淡淡的回答。
“小人还有一事向恳请恩公。恩公手上的长命锁本是小人给犬子的,现在小人家里遭此横灾,请恩公将这长命锁赐还给小人,日后小人也有个念想。”说着,刘寅深深的对着萧策叩下头去。
“这锁我看着甚好,就算你报答我这一饭之恩吧。”萧策不急不缓的撂下一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恩公。”刘寅一把拉住萧策的袍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萧策不悦:“你可知道,以我的身手可以让你生,亦可以让你死?”
“小人便是死也要拿回这最后的念想。”刘寅被吓得一抖,但还是死死的抓着萧策不放。
薛灵儿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此时的萧策很奇怪。似乎剥落了温和谦恭的外貌之后,里面竟然是一个冰雪铸就的人。冷得刺骨,不近人情得让人战栗。
就好像传言中那个远在临源的七皇子一般。
“萧策。”薛灵儿着实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要为刘寅求情。
萧策骤然抬起头来看着薛灵儿,目光深邃低沉,如一道锁链将薛灵儿的脚步死死拦住。而在这一刻,薛灵儿竟然从心底对萧策腾起一种敬畏,让她不得不停在原地,安静的看着。
“放手。”萧策垂下眼眸看了刘寅一眼。
“求恩公将长命锁还给小人吧。”刘寅虽然害怕可似乎是笃定了萧策不会将他如何,完全忽略了萧策语气中的不善。
萧策忍了又忍,终于从袖中取出长命锁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