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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狼烟-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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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淑月有话要我传给你,最近你抽时间去四平街一趟。”冯八矬子说时眉飞色舞。 
  “干什么?” 
  “好事。” 
  从冯八矬子嘴里说出的“好事”,陶奎元一下子猜到了,一定与那个女孩有关,他还是故作糊涂,说,“八矬子你少个给我卖关子。” 
  “照鸾凤堂的规矩,十五六岁就到了‘红倌’阶段,该梳头,栾淑月说,让你去……” 
  陶奎元喜上眉梢。 
  “局长给她破了身,那人铁是局长的了。” 
  “这事不能声张……”陶奎元说,他往下问起找胡子的事。 
  “我摸着点儿须子(线索)。”冯八矬子说,“孙记车皮件铺。” 
  警察暗探盯上孙记车皮件铺,孙掌柜并不知晓,他站在马缨下面系一红布穗的铺幌下,迎候走头子曾凤山走过来。 
  “孙掌柜。” 
  “进屋。”孙掌柜警惕地向街上看了看,进了车皮件铺。 
  两只麻雀唧唧喳喳地落在匾额上,将稀白的屎拉在“鞍恚砭咭桓啪闳钡男涯孔旨洹!�
  隐蔽的内间,曾凤山拿出一张纸给孙掌柜,说:“这批货全写在上面。” 
  孙掌柜过目后,说:“马具都可以,这辆大车我暂时不能要,没处放。更何况拴起马车的人家极少数,一时半晌出不了手,撂在院子里太扎眼。” 
  “卸开卖,车铺垫(架子),轱辘……一样一样卖。”曾凤山是销赃的老手,拆车卖件的事经常干。 
  “好端端的车大卸八块,那样令人生疑。”孙掌柜不赞成毁坏成物道。 
  “车先不给你,其他的没问题,准备接货。” 
  “哪天?” 
  “明个儿啦?” 
  “三月初七。”孙掌柜算下日子,他迷信择吉,说,“初七不行。” 
  “那就后个儿,初八头晌儿。” 
  “城门有警察把守,有时还要盘问检查。”孙掌柜提醒道。 
  “初八是大集,混在赶集的人中……孙掌柜,上一批货的账?”曾凤山问。 
  “今天给你带走。”孙掌柜说。 
  冯八矬子初七上午来挑选马具,货架子上摆满套缨、肚带、鞍子、鞭杆等。 
  “冯科长用点儿什么?”孙掌柜问。 
  “我的马鞍子坏了,买一个。”冯八矬子说。 
  “新的旧的都有,挑吧冯科长。” 
  冯八矬子从货架子上拿下一副马鞍,说:“这个手工不错,旧了些。” 
  “它旧是旧,但也有六七成新,纯牛皮的……”孙掌柜说这副马鞍如何如何的好,目的是推销。 
  “要它啦。”冯八矬子说。 
  “我叫伙计给你送过去。”孙掌柜热情,主动送货上门。 
  “送到警察局。”冯八矬子说,有身份的人买了马鞍也不自己拿着,店伙计给送过去,这个谱要摆。 
  不久,这副马鞍摆在警察局的桌子上,占大队长仔仔细细看马鞍。 
  “肯定是你手下人用过的?”冯八矬子究问。 
  “没冒儿(没错儿),这里边有颗铜铆钉掉啦,我亲手给他补上颗铁钉,瞧,在这儿。”占大队长认出这副马鞍,疑惑道,“冯科长,马鞍你从哪儿弄来的?” 
  “车皮件铺。” 
  “咋跑到那儿去了?”占大队长问。 
  “这就是我要弄清的事了。”冯八矬子问占大队长,“你当胡子时抢到手的东西用不了,或者想把它变成现钱,通常咋做?” 
  “找走头子处理。”   
  第十六章蹂躏小屯(11)   
  “你们自己为何不直接卖掉或当掉?” 
  “那样做太危险。” 
  “亮子里一带的走头子你全熟悉?” 
  “一般情况下,走头子只为一二个绺子做活儿。当初为我们做活儿的走头子,他早离开了本地。” 
  “再没熟悉的走头子?” 
  “没有。” 
  “此事到此为止,占大队长你不要再提及。哦,对了,明天初八集日,每个城门你多派两个弟兄。”冯八矬子说。 
  “放心冯科长,我一定严格盘查入城人员,检查货物,不准许一个可疑人进来。”占大队长保证说。 
  “正相反,敞开城门放进来,然后关门……”冯八矬子自有他的计划,周密而精细的行动方案,他说,“进得来,出不去。” 
  四面八方来赶集的人,入亮子里城门。冯八矬子在城门楼上,注视进城人流。 
  警察象征性地检查,放行。曾凤山跟在一辆马车后边,顺利进城,冯八矬子脸上堆积笑纹。 
  孙记车皮件铺后院,曾凤山同孙掌柜一旁看着卸车。 
  “进城未遇到麻烦吧?”孙掌柜不放心地问。 
  “今天检查很松……”曾凤山说。 
  “嗯?”孙掌柜憬悟,急忙阻止道,“有点儿不对劲儿,别卸啦!” 
  “干啥一惊一乍的,孙掌柜?”曾凤山大为不解。 
  “我听见铺子那边……”孙掌柜未等说完,冯八矬子率警察冲进后院,他们立刻傻了眼。 
  “王警尉,你带人彻底给我搜!”冯八矬子命令道。 
  “跟我来!”王警尉叫上几个警察,四处搜查。 
  “继续卸车吧孙掌柜,别耽误。”冯八矬子冷笑道,“到了嘴边的肉,不吃实在可惜。” 
  孙掌柜低垂头,双腿发抖。 
  “看你挺面生的,你是?”冯八矬子走近曾凤山面前,盘问。 
  “跟车的(伙计)。”曾凤山机智地应付道。 
  冯八矬子拽过曾凤山的手,捏了捏,说:“哼,跟车的,细软的手连块膙子都没有,这是干活的手?唬那个爹呢!” 
  “我真是跟车的。”曾凤山说。 
  “小猫没眼睛,瞎唬(虎)!你是货主,一进城我就跟踪你……捆喽!”冯八矬子说。 
  警察一拥而上,扭住了曾凤山、孙掌柜等人。 
  “带走,都带走!”冯八矬子挥着枪说。   
  第十七章围屋恶战(1)   
  一九二九 
  在家死守 
  三九四九 
  棍打不朽 
  五九六九 
  加饭加酒 
  七九八九 
  东家要留也不回头 
  ——民间歌谣 
  1 
  “抽袋烟解解乏,慢慢说。”徐德富把烟笸箩推到谢时仿面前说。 
  “从东到西,我一直找到白狼山,一路打听,没三爷的消息。”谢时仿讲他一路的寻找,确定了徐德成还在三江一带,有人听说他们绺子到了哪里哪里,还有人亲眼见他们的马队钻进深山老林。 
  “也许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卡巴裆沟屯,由于怀疑刘傻子落脚该屯,被日军、警察烧光杀光……谢时仿向东家叙述他路过的那个废墟屯子景象。 
  “一屯子的人……乱杀无辜!杀,杀,杀!”徐德富悲愤地道。 
  “当家的,我们只往东往西,往南三江口是不是再找一找。” 
  “不找啦,眼瞅着节气到了谷雨,趁墒情好,开犁种大田。这几天,长工短佣上来,你安排完他们就绪后,立即去镇上,扩建药店开工不能再耽搁。” 
  “王顺福的事儿?” 
  “平息了,我保释他出来,确切说是董会长通融,加上金条。”徐德富简单讲了摆平事情的经过。 
  谢时仿觉得这事好像没完,日军把他放了,人是警局逮的,冯八矬子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他怀疑的人。 
  “今早我叫佟大板子去王家窝堡拉房木,打听一下王顺福回去后有啥情况没有,等他回来就知道了。”徐德富说。 
  佟大板子赶着车进院,拉回一车房木。 
  “不用卸车,明天直接拉镇上去。”徐德富吩咐道。 
  佟大板子支上车,卸下辕马,说:“当家的,王顺福搬走了。” 
  “搬家?”徐德富一愣,觉得突然,搬哪儿去了? 
  买王顺福家土围子的人告诉佟大板子,王家把地也卖给了他,套一挂车拉着行李和家人往西走,没说去哪儿。房木早给徐家准备好,还留下话,以后回来登门拜访徐家当家的。 
  “王顺福有点神出鬼没。”管家说,“王顺福走了,角山荣会不会怪罪,人是你作的保。”按照惯例保人要负一定责任。 
  怪罪倒小事一段,只怕角山荣怀疑王顺福真的通匪,不然为何逃走?徐德富心里埋怨王顺福没吱一声,到底是胆小怕事……其实他突然消失,倒对徐家有好处,徐德成的事儿除了王顺福,没人知底儿,他一走,即使警方盯着,线索也断了。 
  “可是角山荣那儿,必须有个稳妥的交代。”谢时仿说。 
  徐德富决定去一趟镇上,向角山荣报告,就说王顺福不知去向。这样做比无动于衷,等宪兵队长问到头上强,越早说明越主动越好。 
  “你是‘瞩托’,及时地反映情况,他们不会生疑。” 
  “时仿,王顺福不声不响地离开,特别是在种地的关口,他家几十垧地,说不种就不种了,蹊跷啊!” 
  “是啊,不可思议!” 
  徐德富想不明白,保释王顺福出来,到今个儿也没超过十天,中间他还来家一趟,还送礼那三根金条,言谈举止没看出他反常。 
  “没有不透风的墙,慢慢能知道原由的。”管家说。 
  “我倒想起一个人,他会不会掺和此事?”徐德富说出心中悬疑,“老四德龙。” 
  “四爷?四爷他不会。” 
  徐德富的理由是那年德龙给胡子插扦儿,抢走一百块大洋。那天接王顺福从镇里回来路上,遇见一个胡子,佟大板子说是给德龙副铜骰子那个胡子,也就是同德龙合谋抢劫那个人。他一出现,徐德富心里就犯疑。 
  “当家的意思是四爷逼走王顺福?” 
  徐德富认为有这种可能,而且面大。德龙做事总是怪怪的,王顺福押在大院的起根发苗他知道,才想出与王警尉到炮台上去掷骰子,调开王警尉。一想到王顺福知道德成的秘密,会不会找胡子来吓走王顺福。   
  第十七章围屋恶战(2)   
  “见不到王顺福,这只能是猜测。” 
  “德龙做事,超乎寻常。”徐德富感慨道。 
  亮子里镇有三家煎饼铺,徐德龙最爱去的那家设施简陋的煎饼铺,比邻郝家小店,众所周知郝家小店是江湖旅店,来这里住宿的清一色跑江湖的人,九行八作,各色人等都有。在林子边儿上踅达(转悠)容易碰上鸟,四爷在此想碰到的人不言而喻。 
  徐德龙铺开一张煎饼,朝上面放土豆丝、豆芽、大葱……卷成卷,双手托着吃。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来人道: 
  “四爷!吃得挺香啊。” 
  “是你?”徐德龙看清来人是山口枝子。 
  “走,四爷跟我走。”山口枝子说,“别吃煎饼了,呆会儿我请你吃大馆子。” 
  徐德龙有点舍不得煎饼卷,狠咬一大口后,同山口枝子走出煎饼铺。街上,山口枝子拉低帽檐,盖在眼眉处。 
  “到哪儿去?”徐德龙跟在后面问。 
  “郝家小店。”山口枝子头也没回。 
  进了郝家小店,山口枝子随手关上房间的门。 
  “你不是说你不便进城,一时半会儿不来城里?”徐德龙记着上次见面她说的话。 
  “我改变主意了,要在镇上住几天。” 
  “你骑的马呢?” 
  “在店后院喂着。炕挺热乎,四爷上炕。” 
  徐德龙脱鞋,回腿上炕。 
  “你那叫我办的那件事,办好啦。”山口枝子说。 
  “他搬走啦?” 
  “当地那句土话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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