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坟地位列仙班列仙奇闻录-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先是锁玉的歌声,接着逐渐混入许多杂音,飘忽空灵,仿佛有数千女子共同低吟浅唱。
雨还在下着,但白露已顾不得这些,因为现在,正有无数人皮俑接二连三地涌出来。
怀中传来桀桀笑声,笑得她头皮发麻。婴孩一笑,所有人皮俑都朝他们冲过来,白露腾不出手,正发愁,却发现大部分人皮俑都往唐谷雨身边聚去。唐谷雨一剑劈过去,一只人皮俑倒地裂开,一具男性干尸滚出来。
“我去……”难怪这些人皮俑不腐,原来都是靠吸男人精元保持原样的。
眼前密密麻麻几乎全是人皮俑,太多了,砍都砍不完。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看着那几具干尸,想起了自己那块坟地底下的活尸,问道:“我带东西进幻境算违规吗?”
“不能带活人进来。”唐谷雨分神回答她,说着又劈开一只人皮俑道。
她心中燃起几分希望,只有活人不可以,那就意味着活尸可以了?
自从那日逃出坟地下后,她就一直在用自己的血祭炼活尸。每天四五只,至如今,能调遣的也已有百十来只了,应该能帮他们挡上一挡。只是还没试过一次控制那么多活尸,也不知道灵力够不够。
眼看着人皮俑还在不断围拢过来。
算了,不管了!
她原地站定,开始调动灵力。雨势愈发大,道路两旁草木拔地而起,脚下泥泞的土地逐渐松动。
几只人皮俑试图过来,却被脚下蓦然拱起的土壤绊倒在地。
一只青白的枯手从土地里钻出来,骤然勒住一只人皮俑,顷刻间将它撕了个粉碎!
慢慢地,青白的手越深越长,土地中逐渐探出一个肩膀。接着,是一个身子,一只完整的活尸钻出。然后,第二只,第三只……刚出土,就疾速跑入人皮俑中与它们撕扯。
空气中满是黏腻的血腥气,到三十多只的时候,白露开始有些脱力,她手中还抱着一个哭笑不分的青紫婴孩,它还在啃着她的手臂。人皮俑太多了,三十只活尸远远不够,她强撑着不想结束,奈何灵力不足,逐渐感到眩晕。
就在她觉得腿软要倒下的时候,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扶住她,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注入,一道强大的白光浸润她全身。白露抬起睫毛,熟悉的俊秀眉目映入眼帘。
顷刻间,白色和金色的光糅在一起,剩下的活尸悉数破土而出,周围草木翻飞,一团光晕中,两个人的衣袍翻飞,几缕长发卷在一起,站狂风骤雨里恍若遗世独立。等光逐渐熄灭的时候,活尸已全部离开土壤,脚边是一片碎肢残骸。
一结束,白露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唐谷雨的手覆盖着。她脸一热,慌忙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长舒一口气,看着他佯作镇定道:“走,去找锁玉。”
他们回到土屋,里面仅剩一面铜镜。转头又去寻香楼,里头灯展交辉,却已是满厅寂寂。偌大的楼中满地是血,只见锁玉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个玄袍青年正要将手中的剑挥下。
唐谷雨立刻扬剑挡开,“等等,我还有话要问她。”他看着姜潭道。
按照规则,白露只有与唐谷雨厘清锁玉成为鬼的因由,才能走出幻境。
白露怀中的婴孩突然又啼哭了一声,锁玉闻声转过头来,艰难地朝她伸了伸手,双目盯着这个婴孩。
“为何作祟?”唐谷雨看着锁玉道。
锁玉紧紧抿着双唇,并不开口,还是看着白露怀中的婴孩。
白露看了锁玉一会儿,道:“它应该对你很重要罢?若你不说,我就杀死它。”
锁玉浑身颤了一颤。她垂首,低声道:“因为世人,待我不公。”
“我不叫锁玉。”她被迫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锁玉本不叫锁玉,她的本名,是陈玉。
陈氏乃是当朝一大钟鸣鼎食之户,陈玉是锦绣堆里大起来的孩子。她满岁时抓周,抓的便是一根琴弦。至十一岁,就弹得一手好琵琶。
那时,她的父亲遭人构陷落狱,按照律例,族中所有满十四岁的男丁都要被流放,女眷为奴为妓。于是,从小被养在深闺中的陈玉一下子被迫与父母分离,被卖到了风月之地。
所幸的是,鸨母见她琵琶弹得比任何人都好,又怜她境遇,只让她做个乐妓。再过两年,正缝她豆蔻时候。春日来时,她偶然无事,见庭中一棵桃树花开得热闹。少女玩心一起,便提起罗裙攀上枝头折花。
纤纤玉指刚刚弯下一截细枝,便窥到一位锦衣貂裘的公子策马而来。手微微一颤,一枝桃花正正当当落在公子肩头。他拈起桃花抬首,朝她清清润润一笑。陈玉顿时觉得,三春桃花宛若烟霞,而她整个人都湮在一树烟霞中了。
是夜,她坐在寻香楼上刚刚弹完一曲琵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公子。
更巧的是,陈玉发现公子身边带的一个女性仆从,竟然恰好是她的母亲。陈玉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握住娘亲的手与她说话,娘亲却怎么也不开口。她这才发现,娘亲已被人拔了舌头。
公子适时走来,拿一柄折扇抬起她的下巴道:“我知道这是你母亲。”
陈玉抬头看他,他继续道:“你给我一个晚上,我回府后就还你母亲自由身。”
陈玉觉得,既然自己对他有好感,一个晚上又能换得母亲余生,便答应了。
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母亲站在公子身后不断地摇头,想说话却无法发声,哭得满脸是泪。
一晚上的厮磨,公子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便答应为她赎身,将她带回府中。
唐谷雨听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暗淡,道:“既然他知道你的母亲是谁,自然对你的家事十分了解,何况你的母亲还是在他的府中为奴,那么构陷你父亲的人……”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锁玉眼中有泪,“那时我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以为一切都是巧合。”
被带回府后,公子就一直把她养在一座小阁楼中。陈玉每天都坐在楼上弹琵琶,直到一日起了个早,在楼下遇见了一个倒粪桶的女奴,而那个女奴,居然就是她的娘亲。
陈玉难以置信,他不是说要恢复娘亲自由身的吗?!怎么会……她拉住娘亲的衣袖。娘亲也惊愕地回过头来看她。娘亲拿手指在陈玉手上写字,将前因后果一字一字告诉她。
手中的琵琶跌在地上。原来,他就是构陷陈玉父亲的人,他就是害陈玉家破人亡的人。当日墙头马上短暂一见,他对陈玉有了兴趣,想得到她,所以才拿她娘亲做筹码。她娘亲的舌头,是这个人亲自命人拔去的。
那一天,她与娘亲交谈的画面正好被过来的公子瞥见。陈玉怒上心头,却被他轻轻松松钳制住,而她的母亲则因为说出了这件事,被下令当场勒死。仆从用来勒死她娘亲的工具,就是她那把恰好跌在地上的琵琶的弦。
公子还没有玩腻她,并不想杀了她,也不希望她自尽,就让人将她锁在阁楼上。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四条锁链,锁住她的四肢,锁住了她一辈子。
第17章 谷雨·一
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她被深锁重楼十年。每天所接触到的人,仅有给她送饭的仆人,和一时兴起来发泄的公子。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肚子开始逐渐隆起。陈玉明白,她有了孩子。她满是阴霾的生活终于有了些光彩,即便是那个人留下的种,也没有关系,因为在她失去所有亲人之后,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自那开始,这个孩子就成了她生活所有的希望。
一日清晨,奴仆照常拎着饭食进阁楼给她送饭,就有一只小黑猫从门缝里溜进了阁楼。小黑猫闻到食物的味道,直喵呜喵呜地叫。“哪来的黑猫?晦气!”奴仆被扰得心烦,一怒之下抓起黑猫的后颈皮一甩,黑猫重重磕在桌角翻起的钉子上,它挣扎两下,死了。
一个十三来岁的少女闯入阁楼,“有没有看见我的……”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要找的黑猫死在桌角,厉声问道:“谁干的?!”
奴仆心慌地抬头,这个少女是公子的女儿,他不敢得罪。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指指向了陈玉。
陈玉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不是我。”
可是有谁会相信一个被豢养在阁楼中的女人?奴仆怕小姐不信,附在小姐耳边轻声道:“她啊,每日待在阁楼里不见天日的,心理指不定有多阴暗。看见小猫能四处乱跑,自己却不能,一时嫉妒了,就把小猫杀了,这种人么……”
少女的表情由讶然转为愤怒,顺手摸到了桌边一把琵琶,朝陈玉砸过去,“我爹把你养在府上,你非但不感恩,还要杀我的猫?!”
“我没有……”琵琶砸中了她的肚子,陈玉感觉一阵剧痛。
气愤的少女并没有停手,“你凭什么杀我的猫?”琵琶一下下砸在陈玉身上。
“啊!!!”她惨叫,想反抗,却被锁链禁锢着,怎么也没法躲避。
不知过去多久,琵琶碎裂,层层血水浸透了陈玉的衣裤,少女这才慌了神,转头看向奴仆道:“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爹爹会不会生气?”
奴仆也慌了神,道:“不如就把她放了,随便丢在哪里,就与老爷说她自己跑了?”
入夜,他们塞住陈玉的嘴,把她抬出阁楼,丢在了路边一处茅厕边,因为污秽味重,可以盖过血腥味。等人发现的时候,他们早就跑远了。
陈玉苦笑,其实相比她这一生的痛,说清楚那猫是不是她杀的,哪有那么重要?
少女的话不断回响在她耳边。
“我爹把你养在府上,你非但不感恩,还要杀我的猫?!”
她被养在府上,被锁了整整十年,为何要感恩?!
“你凭什么杀我的猫?”
他凭什么杀她娘亲?
陈玉躺在地上,她好恨,她好恨啊……
她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那一日,她本无回天之力,可天上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她被倾盆而下的雨水打醒,慢慢恢复了神志,拖着沉重的身子,在地上缓慢地爬着,爬到路中央时,眼前出现了两双鞋。
她抬首,两个人皆穿的是官府服饰。那两套官服唤起她心中一线生机,她艰难地想开口陈冤,却听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开口说:“啊,正巧,章府的小公子犯了事,送来五千两银子,正愁找不到人顶罪呢。”
陈玉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明白了什么,想转身逃跑。可她的身体太重了,哪有力气逃跑?
于是两手两脚一绑,她被送去了大狱。
官差轻轻松松拿来一把枷锁,她又被套进了锁里。
第二日,官爷怕她在庭审时说出实情,就吩咐狱卒在牢里放了一把火,谎称走水。
她被枷锁束缚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大火蔓延过来,燃起柴草和她的裙角,灼烧着她的皮肤。
父母被害,胎死腹中,仇人凌丨辱,无处沉冤。
这就是她的一生。她好恨,可是,恨又能怎么样呢?
花一重,影一重,迢迢闲云锁一重。月盈枝,风满楼,云鬓稍改恨一重。
她到死,都是被锁链束缚着的。
锁玉。
被锁了一辈子的陈玉。
因为生前怨气太重,所以她死后才会化身厉鬼。
她的魂魄飘飘忽忽离体,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杀了公子,然后是奴仆,接着是那个少女。
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