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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非独生子女生存指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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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个话题,江炎像是来了劲。
  “对了!还有的人汗腺发达,会持续出汗。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手会不停的出汗,无法控制。”
  “你对这个很有研究吗?”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我的声音突然很温柔。
  “也不算研究,就是有查过一些相关的信息,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出于寻找同类的心态。”
  寻找同类。
  我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心底的某一个角落,莫名动了一下。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粉笔过敏,只知道自己碰了粉笔后会手会很不舒服。我小学老师有次抽我上黑板做题。”
  他认真地同我回忆自己的人生经历。
  同一个才第一天见面的人。
  “我跟他说了这个情况。”
  “但他也没有相信。”
  “还把我收拾了一顿。”
  “人间真实,真是太惨了我!”
  江炎说完,还假装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因为太假了,所以有点好笑。
  我却笑不出来。
  “就像我一样吧。”我非但笑不出来,我甚至有点内疚。
  “对不起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夸张地大笑了三声:“对不起什么啊?干什么要道歉?”
  就,完全是一副豁达,没有城府的样子。
  “你又不是故意的。”
  “其实你知道吗?很多偏见的存在都基于无知。”
  “所以如果想要避免偏见的话。”
  “不要躲避,不要愤怒生气,而是应该努力去修改偏见。”
  “告诉他们,世界上就是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疾病。况且我这种,也不算冷门。”
  他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很冷静,也成熟。有着一种超出他这个年纪男生的成熟。
  突然之间我很羡慕。
  他的身上。
  有着我向往的样子。
  为什么可以这么豁达。
  又可以这么坚定。
  “你的手……要不要涂药?或者找医生看看?”我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只能又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我家里有药。”
  也许是见我不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我肩膀。
  “看你一脸丧气样,是不是这会儿觉得特对不起我啊?”
  “你刚上来跟我讲话时的那股子横劲都上哪去了啊?”正经了没几秒,他又莫名其妙嘚瑟起来。
  我——算了。
  不跟老弱病残一般见识。
  “你误会了。”
  “我一直都是很知书达理的。”
  对面男生的表情一下跟便秘三天似的,让人忍不住要往他嘴里塞一支开塞露。
  “同学……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怎么样?”
  “现在是非要逼我敲碎你的天灵盖,你才相信吗?”
  好了,我也不装了,我摊牌。
  江炎连忙摆手,微笑,如沐春风。
  “我信你。”
  “我百分百地相信你。”
  “储知书同学。”
  ……
  “不过。”
  江炎熊了没几秒,又话锋一转。
  “你看我右手现在成这样,可能差不多一个礼拜都不太好用。”
  “所以呢?”我随口接了句,没细想。
  “所以储悦同学。”江炎头凑过来,认真看着我的眼睛。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很快乐的,还有点得意。
  我莫名被锁在了他的眼神中,那里面闪烁着比一整个银河还要灿烂的真挚和诚敬。
  我忘了动弹,没有避开。
  “我这一个礼拜的抄写作业,可能就要拜托你了。”
  等等!
  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清醒过来,跟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刚才在拿粉笔时候一副踟蹰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你刚刚是故意用右手的!”
  “你故意的!”
  “你现在发现了?”他也不含蓄。
  “跟我斗?”
  “您还需要多修炼啊!”
  滚!
  什么淡定又豁达!根本跟那帮臭不要脸的青春期男生也没有差别!
  *
  从学校回家是中午。
  陈兰同我说了下午去外婆家。
  但是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床上躺了会有点饿,下楼到厨房里翻出一包康师傅,我记得这是储盛买的。
  太好了。
  半点不犹豫,立马烧水上锅。
  等水烧开的间隙里,我有点走神。
  想到最近家里的氛围并不好。
  是因为储林,我叔叔家闹出了点家庭危机。
  新婚燕尔,照道理说本该是夫妻甜蜜的时候。
  可惜我叔叔办了喜事没多久,他以前当混混时候认识的一个女朋友找上门来,说是索要什么精神损失费。这已经够刺激的了,更刺激的是当天储林不在,只有我的新任姑姑一个人在家。
  听说我姑姑一言不发听前女友吹了一个下午的与储林的恩爱旧史。全程认真又平静地。
  前女友见她如此高风亮节,心胸旷阔,原本来之前心里盘算好的一些小九九尽数都泄了气。
  光是自己喊打喊杀,对手磨磨蹭蹭了半天就上不上场,你说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这边前女友刚失落而走,那边我姑姑后脚就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这是我亲眼所见。
  只要是磕地上能碎的,就没一个是完整的。瞬间,我对那个平时和颜悦色,待人接物从容大方的姑姑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是个狠人。
  人狠还话不多。
  事情闹得很大。
  她坚持要离婚。
  闹离婚啊,那怎么办呢?
  别的不说,办婚礼花的钱可不是打水漂了吗?怎么能离呢?
  我听到陈兰是这么跟储标说的。
  同样一件事,百样人有千样观点。
  但凡是沾亲带故的都是轮番上场劝说,好话说完了便开始往歹话里求生机。
  “离婚!你说的倒是容易!离了婚你就成二婚的了,还想嫁给谁去?”
  “男人吗?不都是这么的吗?做人那么多计较活着多累啊!”
  ………… 
  越是绝的话,还都是从我姑姑娘家那面的人里传出来的。
  如果是我,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轮番轰炸,肯定已经缴械投降。
  但是我姑姑是个狠人。她无动于衷。
  并且迅速搬去了小姐妹家住。连娘家都不要了。
  要感谢乡里人前人后的议论是非,我家毫无疑问地冲上了近期的乡镇热议榜第一。
  储标一直没在我和储盛面前详细说过这件事。他只是沉默,常常早出晚归。
  长兄如父。
  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叔叔能过的幸福快乐,也许这样他的愧疚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
  一直到晚上储标才回来。
  我们三个正好在院子里吃晚饭。
  他脸色很难看,陈兰叫他,他都没答应。直接就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身上换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衬衫。
  “吃饭了。”陈兰给他盛了一碗饭搁在桌上,夏日的蝉鸣在暮色中忽远又忽近。
  储标在空位上坐下来,往饭里舀了几勺榨菜肉丝汤,沉默着几下就把一碗饭给收拾干净了。估计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怎么说的?”陈兰看他。
  “没说什么。”储标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耷下的眼角看着很疲惫。饭桌上气压有点低,我看看专心剥龙虾吃的储盛,自己手上的筷子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下。
  很奇怪,都是一个爸妈生的,我和他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储标看着不好受,我心里也跟着难过,但是我从不表现出来。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这个家,最没用的那一个。
  本来想说的。
  今天是我入学报名第一天。报名费七百八十,我自己偷偷压下了二十元。
  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
  我们班有个很厉害的男生,头发黄黄,看着有点像营养不良,但是他人很有意思,讲的话也很有道理。
  我答应了要给他写一个礼拜的抄写作业。因为他的手过敏了。
  但是没有人问我。
  好像一直都没有人问过我,储悦,你今天过的开不开心?
  那我为什么又要这么在意呢。
  吃过晚饭。我和储盛两个人帮着把桌子椅子搬回屋子里。
  储林和我爸爸两人坐在屋前的院子里,香烟烧的烟雾一层又一层将他们包围。渐渐晦暗的黄昏中,他们的身影依稀难辨,像是被时光隔离在了另外一个时空之中。
  我看着窗外的这副场景。
  忽然恍惚。
  二十年,甚至是更久之前,也许他们这般的状态就已经存在。
  某一刻,忍不住要去想,亲情的密度究竟是取决于时间的长度还是血缘的深度呢?
  产生了这个想法的这一刻。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嫉妒。嫉妒自己的哥哥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叔叔也是。
  过了有十来分钟。
  储林和储标之间激烈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我叔叔绷着一张脸,在夜色中,一言未发,闷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储标扔了烟蒂,大步走回屋子里,没多时,便又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碗。
  “给你叔叔端过去。”他把碗塞到正坐着玩小灵通的储盛。
  “哎。”
  看着储盛走远的背影,我听见储标低的叹息声。
  “如果你叔叔当年要是像你哥这么好命读上高中的话,哪还会有现在的这么多事。”
  他转身进屋。
  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在这个瞬间。
  他的话,像是一场迷茫大雾里探出来的一只手,指引着我看清了一些事实的本质。
  ******
  初中开学第一天。
  除了要克服早起。
  还有就是暴烈阳光下,冗长的开学典礼。
  上台致辞的女领导声音很好听,感情充沛,表现力满分。
  我默默数着有多少昏倒的学生,一个又一个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送到医务室。
  七年级八个。
  八年级八个。
  九年级六个。
  都是吉利的数字。
  合在一起更吉利。
  886。
  顶着背上一身热汗回到教室,大家都跟霜打过的青菜似的,蔫蔫的没个人样。
  头顶的吊扇瞬间开到最大,教室两面的窗和门也都打开,也还是热。桌上的书随风吹起,哗啦啦,淹没在课间热闹的生疏里。
  位置是早读课排的。
  规律是从矮到低,男女原则上不同桌。
  我在第四排。同桌是个皮肤黑黑,看起来很拘谨的女生。
  江炎就坐在我后面。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满意。
  我的同桌叫张路。我是看她的数学书才知道的。张路好像并不受欢迎。
  这也是李清清告诉我的。
  出操排队,她就在我后面。
  “储悦,你好倒霉。”
  “怎么会跟张路坐一块儿?”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眼里的同情不是假的。
  “她人不好吗?”
  “也不是啦。”她皱了皱眉:“她小学我隔壁班的。”
  “他们班都说她,身上很臭。”
  “从来不洗澡的。”
  她说的绘声绘色,搞得我回了教室就一直有点坐立不安。
  臭么?我装作不经意地向着旁边的女生凑近了一点。
  平平淡淡的,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把这个疑惑存在心里。
  第一节是数学课。
  上课铃声还没打过。
  老师就抱着试卷进来。她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李小梅”三个字,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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