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婚-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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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席家兄弟离开,蓝歌才慢慢恢复过来。
乔剑波倒了一杯水给蓝歌,坐到了蓝歌对面。
“乔教授,刚才谢谢你。”
乔剑波摇了摇头,“蓝歌,我们是朋友,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这样的客气话。”
又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愈加温柔,“蓝歌,你在我映像里一直是个坚强,就像是铜墙铁壁,可是就算是铜墙铁壁,风吹雨打下,铁会生锈,铜会腐蚀。可是你现在生病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帮帮你,好吗?”
蓝歌抬起一双嫣红得似血的眸子看向乔剑波,“你是说我的精神状态么?”
果然,她也是有些察觉的。
“乔教授,我跟你同为医生,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状况呢?我想忘记很多事,很多人,我拼命地要忘记那些痛苦,反而我就越痛苦……
有时候,我会整晚整晚得想,想得无法睡着……到了第二天,我也不会觉得疲倦,似乎我已经习惯了。”
蓝歌低低地说着,就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似得。
她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的失眠、痛苦、还有无助都变成了习以为常,甚至是一种习惯。
她说到习惯了之时,乔剑波的心募得一抽,她怎么能把她生病了这件事说得轻松跟吃家常便饭一样呢?
“这样子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多久了?
蓝歌在心里问着自己,想了想,幽幽地开口,“很久了……乔教授,你知道的,我曾有个一个孩子。”
她的手缓缓攀上自己如今已经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肚子,轻轻揉抚,就好像她的孩子从未离开过她一样。
“她就在我的肚子里,活生生的,但他很安静,不会胡乱踢我,也不会让我有强烈的妊娠反应,我想她真的是个很乖很疼人的孩子,她一定知道她的母亲过得很艰难……
我一直期待着他来到这世上,可是他始终太过安静,一生下来就没有了心跳呼吸……也许真的是我造孽太多,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就要轻到尘埃里去了一样,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叙述着她的故事,她早夭的孩子,还有她满心期许的却破碎了的母亲的梦……
说到最后,她又低低的笑起来,眼角却有眼泪默默渗出来。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乔剑波却依旧能听到,她说,“也好,也好……没了也好,来到这世上也是跟着我受苦……”
“蓝歌……”
乔剑波唇角颤了颤,忍不住又抱住了她,动作却是极柔,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把这个满心伤痕,千疮百孔的女人给揉碎了。
他知道她有多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在那个黑暗的监狱里,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坚持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那个孩子也离她而去,她什么都无法抓住,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我有个朋友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你可以他当成倾诉者一样,把你不开心的、烦恼的事倒给他,就像倒垃圾一样。”
蓝歌犹豫着看着乔剑波,终是点了点头。
她的病是不是能好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只是纯碎地不想逆了这个一心想要帮组她的人。
乔剑波欣慰地说,“蓝歌,就该这样,你要振作起来,就从这个平安夜开始。”
晚上,乔剑波就替蓝歌约了心理医生。
蓝歌很配合,接受了治疗。
……
两个多月的积极治疗,蓝歌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睡眠状况也有所好转,脸上也会偶尔露出笑意。
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了,即将迎来新的开端。
蓝歌请了假,想去公墓看看孩子。
本来乔剑波想要陪着她一起去,被她拒绝了。
她想要一个人去,安安静静地陪她的小宝贝说说话。
阳光明媚,天晴气朗。
前两天下得雪融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枝头上、坟头上的一点残雪了,小石子路上也是干燥的,很好走。
今天特地穿了新买的一件暗红色羽绒服,不会过分妖艳,却很喜气,脸上画了淡淡的妆,粉红色的粉底加上橘色的口红,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很鲜活而滋润。
过来看她最疼爱的宝贝,自然不能太寒碜。
这个季节的梅花开得很好,她很应景地折了好几支梅花放到女儿墓碑前。
她看着墓碑,温婉地笑着告诉她。
“我的小宝贝,这是梅花哦。你田澄阿姨在小区楼下种的梅花,开得很好,妈妈就折了几枝带过来给你瞧瞧,你喜欢吗?”
又从包里拿出几件玩具来,一一摆在墓碑前,有小手机,芭比娃娃,音乐盒、魔法棒等等。
她也不知道女儿会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她去了一趟玩具店,就买了一些店员推荐的。
“小宝贝,妈妈已经从那鬼地方出来了,你是不是也替妈妈高兴?”
她轻轻抚摸着墓碑,就像抚摸着孩子的脸庞。
只是这墓碑太过冰冷,记忆里孩子的脸是肉嘟嘟粉嫩嫩的。
她的手不住地发凉,凉进了心窝,眼泪缓缓落下,一发便不可收拾了,轻轻地呜咽出了声。
她轻轻地说:“宝贝儿,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要是你还在多好,你现在已经长成个小不点了,要是有人欺负妈妈,你一定会抡起小拳头揍别人了,对不对?你怎么舍得丢下妈妈走了,让妈妈在这世上孤零零的?你怎么舍得?”
只是抱怨了一会,她又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泪,“不过,小宝贝你放心,妈妈还是会好好活着,为了你,更我了自己……”
也就只能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可以哭泣,她心里的那些憋屈不发泄一下,否则她这颗小宇宙早晚要爆炸掉。
近两个月来,她已经跟心理医生学着如何来释放自己压抑的情绪了。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眯着眼,望了望晴朗干净的天空,阳光微暖。
她想隆冬已至,春天在路上赶来了吧。
轻轻亲吻了下墓碑,“小宝贝,等到春暖花开时,妈妈再来看你。”
转身,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几个带着铁锹锤头等工具的男人,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没当一回事,只听得身后“嗙”的一声巨响。
她驻足,扭头看去,却见得女儿的墓碑被那一锤子砸得粉碎。
☆、第386章 番外 迁坟
她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四个男人楞了下,互看一眼,这个女人怎么像疯婆子似得?
没作理会,直接又是一巨锤上去,墓碑的另一角又被砸碎,碑面的字从中间碎裂开来,落下的碎石把碑前的梅花和玩具给压得粉碎。
他们那一锤子一锤子的不是砸她女儿的墓,而是砸在她的身上,痛得她骨裂筋断、血肉飞溅。
她那么纤瘦的人儿,噗通一声便扑跪了过去,用柔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那块碎裂的墓碑。
巨锤挥到高空,落下时猛地滞住,拿着锤子的男人把锤子往地面重重一搁。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幸亏我收得及时,要不然我这一锤子下去,你不死也得残废!”
“你们聋了么?这是我女儿的墓!你们为什么要砸我女儿的墓?”
“哎……我们这是给他迁坟!”
迁坟?
蓝歌紧紧抱着碑石的手指青白,就如她的脸色一般。
她的手在颤抖,就连心也在跟着颤抖,“谁有这个资格给他迁坟?”
她是他的妈妈,除了她谁有这个权利?再说,迁坟是他们这样迁的么?当她是弱智还是三岁孩童?
这不是迁坟,而是毁坟!
“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我们要把他搬到席家墓园去。”
拿着锤子的中年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瞟了眼拿铁锹的,示意他快去给雇主打电话。
搬到席家墓园去?
是席云峥让这些人来迁坟的?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即便一出生就没有气息,但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个男人怎么能这般惊动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究竟谁让你们来迁的,我不管,我是孩子母亲,我不答应,你们休想再动一下!”
这个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来到人世间连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呼吸上,她不能再让她的孩子遭一点点罪!
她牙关一咬,那是捍卫孩子誓死的决心。
他们要动,就让他们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拿铁锹的男人挂了电话,眼中划过一抹狠色。
“主家说了今天是挑了许久才挑到的好日子,不能让席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这坟必须迁。”
说着,又给另外三个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制服住这个女人。
蓝歌一个弱小的女人哪里抵得过那几个壮汉子,被两个男人擒住,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破坏了女儿的墓地,从里面捧出骨灰盒。
墓地荒凉,哀风遍野,任凭蓝歌怎么哭天抢地,怎么求他们,可那些人铁石心肠一般就是不为所动。
前面不远处有个来祭拜亡妻的好心人听闻女人哭声,上前几步,一看是几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人,他上去找那些可恶的男人理论,可那四个糙汉子膀粗腰圆的不好对付。
他势单力薄也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白白吃了傻亏,脚步顿下,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帮她报了警。
那四个男人拿到骨灰盒,收拾了工具转身就走。
蓝歌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拼命冲了上去,惨白的指尖死死抓着骨灰坛不肯放手,嘶声悲鸣。
“你们把我女儿放下!把我女儿放下!”
她绝对不让他们把女儿带走,绝对!
与她争抢骨灰盒的男人,见这女人发红的双眼,饶是他在经常在墓地上工作鬼神不怕的男人,心下也是猛地一秫。
“小姐,你这样我们真的很难办,我们收了别人的钱,就得把事情做好。”
蓝歌唇色雪白,“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女儿带走……”
这个女人这么固执,其他三个男人捏了捏拳头,抓住她的手臂,要把她的手从骨灰坛上扒下来,“你这个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蓝歌扭头一看,是乔剑波。
顿时,喜从悲来。
蓝歌看向乔剑波,嘶哑颤鸣的声音如莺啼血,在这荒野之中分外哀怨。
“乔医生,他们要把女儿带走。”
乔剑波看到蓝歌身后的那成为片片碎石的墓碑,眉心一拧,这一定是席云峥派来的人吧。
他瞥向那四个男人,怒气冲天低吼,“你们这样砸人墓碑,难道不违公序良俗?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孩子的墓碑,你们就没有孩子吗?不怕会有报应,落到你们孩子身上?”
那四个男人身子也不由轻轻一颤,狡辩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这是为主家迁坟。”
其实,砸人墓碑非他们所愿,但他们拿人钱财,就得替人办事,那个主雇私下里会再给他们一笔钱,还说,即便是违法犯纪,大不了去拘留所几天而已,但给他们的酬劳可是他们十年也赚不到的。
几人僵持不下,蓝歌趁着这人不防备,狠狠一口咬在了他手背上。
他吃痛,一只手一松,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赫然的牙齿印,面容狰狞起来,猛地扬起另一只手用力推开蓝歌。
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