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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爬上月梢-第14章

小说: 爬上月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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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美娟盛了碗饭给傻少女,她嘿嘿坐下来就开吃。有种人就是这样的,没心没肺到今天可以吃可以睡,就不用去想明天怎么过。罗美娟又想起楼下那个,差不多的年纪,似乎就快被这世界压垮了,差别怎么这么大。她起身在灶旁盆里拿出个大菜碗,装了满满一碗饭,大半的香干肉丝都扑了上去,递给傻少女。傻少女嘴里嚼着饭,开心的看着她:“罗老师,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是给你的,拿下去给何玉峰。”
  “我怕他。他不许我叫他峰哥哥,说是疯哥哥。”
  “不让你叫,你就不叫。峰哥也行,阿峰也行,干嘛要叫峰哥哥去讨打!”
  “王老公说了,他是个痞子。一天到晚到处混,哪里像个学生,刚刚还对老师你那么凶,干嘛对他好。”
  “去不去,不去不要吃饭。”罗美娟作势要收碗,傻少女无奈端起来。
  罗美娟想起似乎很久没见王老板了,问:“你的王老公不也一天到晚到处混的?他都走了七八天了,去哪里了。”
  “挣大钱去了,挣了钱给我买金戒指。”
  吃完饭,罗美娟打了水洗碗,听见楼下自行车被抬起跨过门槛时链条嗒嗒的声音,何玉峰出去了。她脱下围裙,坐床沿边上,翻看床头一本相册。周六秋游,她照了不少漂亮的单人照,也有双人的,蔡行生请照相馆的朋友做了本精美合集,送给了她。
  她一张张翻看,照片里的蔡行生笑起来,露出微凸的牙床,而脸颊却瘦削得凹进去两个洞。年轻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冲动直觉,被定格的蔡行生流露出尖嘴猴腮的气质,让她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可那只是张照片而已。除了不能生孩子,蔡行生温柔体贴,对,就算是故意为之,那也说明他善解人意。每一次的殷勤都让罗美娟感到舒适,让她那颗残破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三十岁了,她想,我还期待什么呢?这个社会留给我的选择不多了。
  这一发呆直到天黑,过了晚自习上课的时间,罗美娟急忙梳洗一下,赶去学校。爬楼梯时,看见一个黑影窜楼上去了,像是何玉峰。罗美娟敢打赌他一定是去天台睡觉了,但她不管这个,她的班主任一直都做得比别人清闲。像晚自习,她基本上看一两圈就走,很少会实打实的守上两个半小时。
  隔半个小时她再晃回教室,任飘飘的位置空了。她转身出去,想上天台把二人抓下来,走到黑乎乎的楼梯口才想起,还是成人之美好。管了,两个小的都不见得会领情。
  她不去了,回教室,在讲台上搬了把凳子,坐那里翻书看。
  任飘飘确实上了天台。地上大喇喇的躺着一个黑影,她把东西递过去:“阿峰,这个面包给你。”
  “我吃晚饭了。”
  “那你也吃了,给你买的。你怎么没去网吧?”
  “累了,歇两天。”
  “想不想喝可乐?我去买。”
  “不用了。”
  任飘飘在旁边坐了下来,靠着墙不说话。何玉峰脸转过来:“你怎么还不走?”
  “啊。我想看星星。”任飘飘指了指天空,搪塞过去。
  何玉峰又转过脸去,他指着右手边一颗星:“那就是北极星。”
  任飘飘笑着说:“真的?一点都不亮。”
  何玉峰也笑:“有得星星看,就不错了。”
  “你说北极星会不会在北极看最亮?”
  两个学渣相互望了眼,地理没学好,解答不了这个问题。任飘飘头枕在膝盖上,“北极,真想去啊。”
  “冷死你。”
  “阿峰,你不想吗?只要不是玉河县,哪里我都想去。北京、上海、武汉、还有外国,纽约、巴黎、罗马,我都想去看看。我最远只去过c城,早上去下午就回来了。”
  何玉峰将手枕在脑后,直视灰黑无尽的边缘。天空这么大,人就显得渺小。他真渺小,渺小到从没有离开过玉河县,甚至玉河县下头的乡镇,他都没有逛全过。
  “阿峰,你想过未来没有?”
  何玉峰摇头:“我只想多存点钱,把我奶奶送走。”
  “那之后呢?……,要做什么工,找什么样的人结婚?”
  何玉峰不说话了。任飘飘把头埋在膝盖里:“我想去念大学,我爸我哥他们都打击我,可我真是我好好想过,三本也行,专科也行,我可以勤工俭学去挣学费,然后留在城市里工作,和……,和好朋友一起。”
  何玉峰听明白了,他侧头轻轻说了句:“飘飘,我考不上的,你自己发奋念书吧。要是任叔叔不给你学费,我打工挣给你。应该的,从小到大,每次饿了,都是你找东西给我吃。”
  任飘飘低着头,一直低着头,突然就哭了出来。
  罗美娟一直呆到晚自习下课,才看见任飘飘下来拿书包,脸上看不出发生过什么事情,她问:“你这两节课都去哪里了?”
  “老师,我来例假了,肚子疼,去女生宿舍里躺了会。”
  “怎么不先报告呢?”
  任飘飘讨笑着说:“下次不敢了。我以为你走了。”
  罗美娟也收拾起讲台上摊开的书:“一起回去。对了,何玉峰现在到底打几份工?”
  任飘飘转身瞟了眼空位置:“罗老师,你也知道他家里情况,他要去挣他奶奶的棺材钱。”
  走到校门口,蔡行生在那里等。任飘飘见状说:“罗老师,蔡先生,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她哄哄的笑着,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机灵夸张劲,跑得老远了。罗美娟才问:“什么事?”
  “你没有手机,我又不想上班时间去打扰你。我把我俩的事情同我妈妈讲了,她很欢喜的,过两天准备好了,就上玉河县来看你。”
  罗美娟完全没做准备,应和了一声“啊”,两三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就跟我一起同她吃一顿饭,聊聊天就好了,我妈妈人很开明的。”
  见未来婆婆可不是件小事。到约定的那天中午,罗美娟都没午睡,就为该怎么打扮头疼。颜色靓点,人会嫌花枝招展;穿得素,又会嫌不喜庆。最后她选了一套很正式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放下,戴上白色玉兰花的发箍,为了中和这白色,里头衬衫挑的紫红。搭配好后,镜子前转个身,相当有老师的端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这几天她脸色不好,白得太过没有血色,所以特意挑了只大红的口红。
  因为下午有课,怕耽误来回的时间,罗美娟中午就打扮好,穿这套衣服去教室。一推门,“哇”声一片:“罗老师,这是要干嘛去?”
  “走模特。”
  “选美。”
  “见心上人。”
  就算是小毛孩们夸张做作的殷勤,罗美娟也抿着嘴笑着上了讲台:“好了,别闹了,开始上课了。”
  唯独一个人的脸自始至终都很臭。大熊碰他胳膊:“谁惹你了!”
  前头许阿强侧身:“最新消息,罗老师下午要去见蔡老板的娘,他俩要结婚了。”
  何玉峰抓起数学书,死死蒙住了许阿强的脸。
  到下午五点,罗美娟像往常一样出了校门,像往常一样经过王龅牙的快餐店和汪嫂的卡带店。像往常一样,蔡行生在书店里等她。她半个月没穿高跟鞋,腿又没好全,走路有点歪扭。也无虞,她对今天的打扮很有信心,蔡行生看到后定会迎出来,用一段优美的诗词赞美她。
  快到书店门口了,罗美娟看见蔡行生坐在柜子后面。她对他笑,他却没有回应。他没看到她吗?罗美娟露出白白的牙齿,用少女般甜蜜的口吻唤了句:“行生。”
  蔡行生看到她了,可他没有惊喜,也没有迎出来,他的眼眶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氛围太奇怪了,罗美娟走快两步,想上书店台阶,忽然,沉重的呼吸窜到脖颈,她来不及打颤,头发猛地被人拽着,把她扯下了台阶。她“啊”了一声,不敢相信的回头望。她看见了一张脸,梦里恶魔的脸。








☆、第16章

  中秋节就快到了,玉河早晚时分有了凉意,揪罗美娟头发的男人还停留在盛夏。他穿一件蓝色背心,条纹四角裤,脚踏一双拖鞋,白色的发箍正在他脚下。他露出一口大尺寸的牙,呼出的气热乎乎:“娟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罗美娟的头发被扯得生疼,头皮乃至浑身的毛孔都在发麻。她右手在抖,一紧张她就有这个毛病。她握紧半个手心,强迫自己面对,而不是转身逃跑:“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你啊,玉河县又不是我地盘,我除了认识我老婆,我还认识谁啊。”他歪了头,“以前我没看你穿过这衣服,穿这么漂亮,给谁看?给这个娘们看吗?”男人斜眼望了眼书店,蔡行生收回视线,拿本书挡着脸。
  罗美娟不回答。男人从地上捡起发箍递过来:“娟子,这半年,我找你找得都发疯了。你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会对好,再也不打你了。”
  路旁已有人往他俩身上瞅,猜测是什么关系。男人因此说得情深意切,还举起了右手做发誓样,想象罗美娟这会该喜极泪奔向他怀里。偏偏罗美娟嘴角像被电击般抑制不住的咧开了,露出个笑。艳丽的唇线很清晰的勾勒出幅度,这个幅度不太好,看上去像在讥笑他。
  男人想到她以往说那种话时的表情,你发的誓给的承诺,是沉到了海底,还是去外太空旅行了。都没有啊,那就是被狗吃了。他把发箍砸在地上,“哐啷”碎成三节,他脸沉下来了,把罗美娟头扯近些,要看清楚。没错,她还在笑。这抹红色好刺眼,像根针一样刺到了他眼睛里。
  男人突然就扇了一巴掌过来,罗美娟躲不开,趔趄好几步才站稳。这一巴掌好响亮,蔡行生站起来惊呼。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突然停住,身体随着眼神过来了。
  罗美娟被打蒙了,来不及捂脸,男人已欺身上来再扇一巴掌。他揪着罗美娟的下巴,手使劲在她嘴上擦,要擦去这层蛊惑的皮。前一秒他还笑嘻嘻的求罗美娟回去呢,现在就当她万世仇人一般的打:“你个**,他妈的谁允许你涂成这样子,他妈的谁允许你勾引男人。”
  人潮开始聚拢开始围观。罗美娟浑身都在抖,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我不是你老婆,我们离婚了。”她大声嚷了出来。人们的逻辑里,偷男人的女人都该被打死,她要生存,她要辩解,她希望蔡行生能听到。
  即便只是言语的微弱反抗,都能激起男人更多的拳打脚踢。他扯她头发,他撕她衣服,他要把她撕成碎片。罗美娟意识到自己该还手,半年的远离,她似乎重新积攒了些勇气,她用手去挡,用包包去打男人的胳膊和头。
  可是,所有代表女性美的东西,好是好看,在搏斗中全成了束缚。反抗是徒劳的,因为力量悬殊。男人一脚踢来,踢中她肚子,她像演电影似的后飞了好几米,掉落在人群里。
  人群“哎呀”散开,接着又围成一个圈。有人大喊打人啦,报警呀,有人说莫打了莫打了,夫妻间的事好商量,出人命就不好啦,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一下男人的恶行。有个女学生就站罗美娟边上,她想扶她起来,男人打女人打得酣畅了,手往后梳湿漉漉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大背头,再一个转身,从附近的水果摊上抢来一把刀,对着人:“干什么?”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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