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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汴京情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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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晓,他这一生都会是她的夫。
  可是,他参与她的生活,待她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皇权。
  因为。。。皇权不可违。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这些年,他从最开始厌恶,到最后的接受。
  他因她情绪的变化而变化。
  他——
  当真是假意吗?
  徐修仍皱着眉,细细想着,分着,弄明白着。
  屋子里,仍无声。
  而屋外,赵妧却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她手中握着的清荷掉在地上,无声却胜有声。
  赵妧的眼望着徐修的脸,不曾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迟疑了。
  他。。。果真迟疑了。
  原来,他待她所有的好,当真都不是真的。
  赵妧的心犹如被一把刀狠狠的划过,她的手撑在小腹上,疼得厉害。
  她再不看他,往外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缓慢而又沉重。
  而她的额头上,已浸满了汗水。
  赵妧转出院子,手撑在墙上,随后跟来的王珂忙扶了她一把。
  “表姐。。。”
  “阿珂,假的,都是假的。”
  赵妧转过脸,端着宋宫公主最后的矜贵与端庄,面色很平,心没声稳,“他待我,原来从头至尾,都是假的。”
  而后,她低头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试探性的覆了上去,凄凄一笑,“原来。。。是我错了。”
  此处的事,徐修不清楚。
  而他也未曾久留,带着那股子未捋清楚的思绪,落荒而逃。
  时至今日,他竟也分不清待赵妧,究竟是虚情,还是真意了。
  最后,他站在府外看着那门匾上的四个大字,终归是什么也未曾说,走了。
  而赵妧站在窗前,看着外处的景致,面色很淡,听着四惠一一言禀而来,也不过是化作一个轻声叹息。
  这一窗之隔,隔得是人心啊。

    
    第71章 明白

  西街; 同福茶馆。
  时日转的很快,汴京又迎来了一年底。
  而徐修坐于早年常坐的位置上,手中握着一杯热茶; 往外看去。
  外处有一株桂树; 带着风雪与寒霜,如今正随着那风一晃一晃轻轻打落着霜雪。
  那日长公主府里的一问; 他却仍无解。
  真情,假意?
  他早已分不清了。
  徐修合了眼; 想起那年。
  赵妧扮作小公子的模样; 走到他的面前; “我今日,是来与你说我的名字的。”
  这般的蛮横。
  他那会只当他是个纨绔公子,又无奈避不得; 只好不咸不淡的喊她一声名——
  她却高兴坏了,她的眼里,面上都带着明媚的笑。
  他从未见过这样明媚的笑,明媚的让他觉得刺眼; 让他心生卑微,让他不敢靠近。
  徐修睁开眼,他的眼里仍含着几许笑; 交握着手往那株桂树看去。
  然后。
  他想起花灯下小公子模样的赵妧,想起手握纨扇含笑看他的赵妧,想起临安时候待他母亲宽厚的赵妧,想起那个一嗔一笑眼里只有他的赵妧。。。他方觉着; 这些年岁里,那个持仗皇权让他娶之的皇家公主,已模糊的让他看不清。
  而如今,他的脑海里。
  皆是她的好,她的明媚,她的笑。
  她眼里含着笑看他,轻声一句,“夫君,我们回家吧。”
  夫君,我们回家吧。
  这话就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他的心坎上,平添。。。惹起几许痒意。
  茶馆的门帘又被打起,进来了个身披月白斗篷的姑娘,她的眼稍稍抬起,便瞧见徐修坐在那日的位置上。
  老者上前笑迎,笑着喊了声“贵人”,又问一句,“贵人,您来了。”
  贵人。
  徐修想起,那年赵妧进来时,老者就是这般称呼她的。
  是。。。她吗?
  他握着茶盏的手有几分轻颤,而后他侧眼看来。
  便瞧见秦清身披斗篷,手中还握着一方布帘,瞧他看来,便松了布帘,轻轻颌首,喊他一声,“徐公子。”
  不是她。
  徐修眼中的光芒散去。
  而后,他搁下茶碗,也与她轻轻颌首,回一声,“秦姑娘。”
  那老者见两人认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往徐修那处多添了一壶茶,一杯盏,便让两人好坐。
  秦清看着他眼中消失的光芒,袖下的手轻轻蜷了起来,而后却也只是轻轻一笑,松开手,往人那处迈了步子,“打扰了。”
  “无妨。”
  两人同坐一堂,徐修竟也无甚感觉。
  他倒一碗茶,递予人,开了口,“秦姑娘竟也晓得此处?倒是。。。让徐某意外了。”
  秦清接过茶,谢人一句。
  而后,她握着茶盏,蕴着那茶壁处贴来的热度,笑着开了口,“长公主。。。往先,请我来过一回。”
  徐修倒茶的手一顿,而后他搁了茶壶,握了茶盏喝下一口,“原来如此。”
  秦清仍看着他,看着他垂了眼遮了眼中情绪,看着他握着茶盏的手用力收紧。。。她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也垂了眼饮下一口茶。
  这厢,很静。
  唯有那暖炉上滚着的茶水,轻轻沸腾着。
  “她说,什么了?”
  徐修的声很轻,也很淡,唯有那话中几许空音,透出几许紧张来。
  “她说对不起我。”
  秦清的声也很轻,她看着徐修收紧的手,轻轻一笑,絮絮说起来,“为早年的天真烂漫与自以为是,与我说声抱歉。她还说,她原以为——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爱情,却不曾想,你的心里眼里,根本没有她。”
  而后,她搁下茶盏,“她原以为,她喜欢的人,也会喜欢她。”
  徐修紧握茶盏的手,骨节分明。
  而后,他搁下茶盏,抬头看着外边那株桂树,声很平,“她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她。”
  他仍看着外边那株桂树,声仍很平,“我把所有无力解决的,无法解决的,都推给皇权,推给她。”
  “我以皇权这个借口,来麻痹自己,麻痹别人。”
  徐修的面色仍很平,而后他转头看着秦清,声亦很稳,“其实从一开始,都是我的错。”
  “我的错,错在从头到尾,未曾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我的错,错在我不敢违抗皇权,亦不敢让别人知晓一丝我对这桩婚姻的不满。却在娶她之时,心生怨愤。娶她之后,亦不曾拿真心待她。。。最后,伤了她一片赤诚之心。”
  徐修的面上仍很平静,心下却不稳,带着几许轻嘲,“其实从一开始,都是我错了啊。”
  秦清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修,让人不知该如何诉说。
  她只是觉得徐公子,相较以前,活的更加像个人了。
  是那位长公主,让他活的更加像个人了。
  秦清抬了头,她看着徐修,素来柔和的面上带着几分坚定,她的声仍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徐公子,你不曾对不起我。”
  “当初你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
  “一个缘字,让你我二人,因各自欣赏而走近。而也是这一个缘字,让你我二人,最后无疾而终。”
  秦清看着徐修,絮絮说来,“徐公子,这无关个人的过错。皆因这缘之一字——”
  她的声停顿几分,而后,眉眼含笑,轻轻说来,“缘聚缘散,罢了。”
  她说完这话,仿佛这些年,郁结在心的那股思绪,终于消散了出去。
  而后。
  她看着那木头窗棂外的那株桂树,正随风拂掉一身白雪,呈现出那原本该有的模样。
  秦清想起那年,碧海晴天。
  她推开书房的门,屋里那一袭青衣的俊年郎与她点头,而后是很淡一句,“秦小姐。”
  “徐公子。”
  秦清的眼仍看着外处。
  这些年,她把自己囚于过去,困住了自己。
  而如今,她确实该与那过去的岁月告别了。
  秦清的眼转向徐修。
  这一桩情/事里,徐修活的不明白,赵妧看的不明白,独她一个明白人——看尽了这场情/事。
  如今,她终归只是一笑了之,“徐公子,不如向前看罢。”
  而后。
  她站起身,细细滑过人的眉目,最终与人轻轻颌了颌首,“再见了。”
  她转身,再不看人。
  徐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面上平静,心下竟无一丝波动。他未叫住人,只轻声一句,“秦姑娘,再见了。”
  秦清步子没停,她面上的笑意很浓,她的步子也愈发坚定。
  而她的眼前,划过那个岁月里的青衣公子,她朝着那虚无之处,轻声一句,“再见了。”
  秦清伸手打了布帘。
  门外恰好站着一位身穿锦衣的贵公子,他的眼看向那只白皙的素手,像极了那日颜如玉遇见的那位姑娘——
  可他终归是一个持礼之人,也只是瞥见了这一会,便垂下眼,让于一侧了。
  “多谢。”
  秦清谢人一句,而后她松开手,仍往前走去。
  而宋玉在人走后十步模样,才抬起头,他的手握着那块布帘,却如福至心灵般转头看去。
  那位着月白色衣裳的姑娘,由人扶着上了马车,风雪吹起了人的帷帽。
  宋玉的手仍撑在那布帘上,有些怔然,有些愉悦,轻轻一笑,“原来,当真是她。”
  他看着那辆马车往前去,而他也打了帘子往里走去,喊一声,“徐兄”
  徐修转头看来,见宋玉而来,也道一句,“宋兄来了。”
  宋玉迈步走去,见桌上还有一盏未撤的茶盏。。。他想起方才遇见的那位姑娘,竟问下一句,“那位姑娘,是谁?”
  徐修的声很平,“一位故人,罢了。”
  而宋玉也回过神来,他心中平添几分懊恼,怪自己竟问出这般话来。
  好在徐兄,并未深究——
  “徐兄。”
  宋玉看过去,便瞧见徐修仍看着那株桂树,神色不辨,未曾听见这一声。
  “徐兄。”
  宋玉再唤一声,才瞧见徐修转头看来。
  “怎么?”
  宋玉坐人对面,他想起近日汴京最广为流传的几桩戏折子,又看向徐修,细细看上一回,才笑着开了口,“徐兄如今,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徐修看着宋玉,也淡淡笑了下,“总归是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同?”
  “非也,非也。”
  宋玉轻轻笑来,“往日徐兄对世间万物皆是了然于心,云淡风轻。而如今。。。”
  “徐兄,急了。”
  徐修握茶的手一顿,良久他才低头重新沏了一杯茶,“是吗?”
  宋玉贵公子模样的面上,仍带着几许笑,“徐兄是当局者迷,而我们却是旁观者清。这些年,徐兄面上时常有笑,有恼。。。徐兄,你是当真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徐修的指腹磨在茶壁上——
  那年十五夜,他当街吻过她的唇。
  这些年,他那些莫名的情绪。
  这几月,他总忍不住去府外等她。
  他当真,只是为了皇权?
  不,不是的。
  他是真的在乎她,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原来这些年,他竟当真在那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徐修心下不知是何等感觉,只觉着那缠绕几月的惑,终于散了去。
  他站起身,与宋玉一拱手,“多谢宋兄今日一话,徐某先告辞了。”
  他这话说完,也不等人回,便往外走去。
  宋玉看着徐修头回连步子都走的不稳,失笑一声,他摇了摇头,继续坐回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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