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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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酒楼是古城区的一个高档酒楼,这类高档酒楼的客源主要是大公司、大企业和政府部门的人。朱建国、蒲处长和林处长看来都是这儿的常客,门口的迎宾小姐对这几位古城分局的重量级人物都已经很熟悉了,他们几位一到,一个高个子的非常漂亮的迎宾小姐就微笑着对朱建国说:“朱队长,你们的包间是在听松居,你们的老地方。我领你们去。”
朱建国在大家都坐定后出去轻声对领班小姐说:“还是按往常的标准,我们只有4个人,你安排好。菜可以上得慢一点,酒先上两瓶五粮液。你们的服务员不叫就不要进来。”
包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火辣辣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龙记者一看朱建国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采访可能就只有在饭桌子上进行了,看来是什么东西都可能采访不到的了,他的心情也就像来时的热情似火一下子到了冰窖里。
饭桌子上的谈话是热烈的,古城分局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经常在这种场合锻炼过的人物,说起话来都是妙语连珠,劝起酒来都是花样百出。他们看起来都好像已经被酒精烧得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牢骚都敢放了,但实际上他们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今天来“陪酒”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蒲处长端起酒杯敬龙记者:“龙大记者,我们以前还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是我的不对,我认真检讨,今天我一定陪你喝好。不过呢,话又说回来,龙大记者是无冕之王,连我们的金局长都要敬你三分,我只是个给局长大人跑腿的。今天机会难得,龙大记者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些跑腿的人啰。龙大记者这么年轻有为,我们都拜读过你发表的大作,啊,啊,就是那篇报道省建设厅招投标暗箱操作的文章,写的不错,写的不错!这篇文章一出来就揪出了好几个大贪官,哎呀,我们简直是佩服,佩服!龙大记者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们这些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警察还指望龙大记者以后多给我们美言几句哦。来,啥子都不说了,全在酒中,干了!”
龙记者推辞道:“我少喝一点,少喝一点。等一会儿还要工作,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古城的规矩是连喝三杯,喝哦,感情深,一口焖。”朱建国他们几个都起哄道。
在这种强迫式的劝酒下,龙记者不得不连喝了几杯酒。但朱建国他们没有想到龙记者的酒量可能是在座的几位中最大的,只是龙记者平时不常喝酒罢了,不显山不显水的龙记者一旦要摆开了阵势来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过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们吃饭时,特别是在男人居多的酒席上吃饭时讲黄段子就成了佐餐的一道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就是在政府官员们聚会时也不例外。
那天的饭桌子上朱建国首先讲起了黄段子:“有几个下岗女工在一起分析自己下岗的原因。第一个女工说‘唉,都要怪自己上面没有人’;第二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倒是有人,但他又不大’;第三个女工说‘唉!我上面也有人,也大,但他不硬’;第四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也有人,也大,也硬,但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蒲处长在大家的笑声中接着也讲了一段笑话:“一伙人进酒楼吃饭,为他们服务的是一个新来的女服务员。大家坐定后小肖把菜谱给那个女服务员说‘报一报’。女服务员很为难的看看客人,这些客人中除了有两位女的以外,全是男的。女服务员犹豫了半天说‘我只抱女的,不抱男的,行不?……’”
朱建国和蒲处长的笑话把饭桌子上的几个人眼泪都笑出来了。龙记者也只得陪着他们笑了笑。他知道,这几个老油子看样子今天是安心要给我来弯弯绕了。不行,我得主动出击,要不然这顿饭吃下来都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说不定还要面对几个人事不省的酒鬼,那就真正是啥子东西都问不出来了。龙记者把酒杯倒满说:“几位领导,今天承蒙你们的盛情款待,谢谢了。我在这儿借花献佛敬各位领导一杯,大家都满上,满上。你们看是不是这样,我们今天是酒也喝好了,饭也吃饱了。我们喝了这一杯就开始工作,如果几位领导还没有吃好,我们就在这儿边吃边工作。你们看怎么样?”
龙记者的话一出,刚才还十分热烈的场面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脸已经喝得发红的林处长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还是以工作为重。龙大记者的工作精神和工作态度真是让我们敬佩!敬佩!”
龙记者一口喝完了杯中之酒,笑着对朱建国、蒲处长、林处长说:“我先干为敬。请大家干完这杯酒,我就对不起了。我们就在这儿工作吧。环境不错,也安静。怎么样?”
龙记者把古城分局的几员大将逼到了角落上,这几位不得不喝完了杯中的酒。在这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后龙记者才终于开始了他的采访。
首先是朱建国介绍碎尸案的侦破经过,但是朱建国并没有说其实在三年前案发后不久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武梅就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了。朱建国只是介绍说:“……我们对这个案子一直没有放松侦查,但是由于犯罪嫌疑人很狡猾,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拖了三年。后来,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武梅也是阴差阳错地与这个案子的侦查员之一的叶武军耍上了朋友,也活该武梅倒霉,她有一天晚上说梦话说出了他们杀害被害人的事实,而且恰恰又被我们的侦查员叶武军听到了。叶武军没有因为犯罪嫌疑人是自己的女朋友就包庇她,而是马上向专案组反应了这个情况,于是案子现出了曙光。当然,这个武梅还有一次在打麻将的时候与打麻将的人争执时也提到了那一件碎尸案,也是间接地暴露了她其实就是凶手,这也被群众反映了上来。这个案子就是这样破的。不知道龙记者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龙记者开门见山地问:“听说这个武梅在庭审时当庭说她在羁押期间从看守所出去打过胎,是不是有这回事?”
还是朱建国回答龙记者的这个问题:“有,有这回事。”说着朱建国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几张纸说:“这是武梅在我们古城中医院妇产科做流产手术的病历复印件。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武梅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可能是由于她被抓进来精神上受了点刺激和看守所里的生活没有外面好的原因吧,她也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都已经到她怀孕快7个月时我们才知道她怀孕了,才把她弄出去做了人工流产。情况就是这样的,这儿有医院的证明。”
龙记者接过医院的证明看来起来,医院证明武梅当时已经怀孕7个月了,有医院的检查报告和病历记录等,还有5月12号做人工流产的经过说明。在医院的证明上龙记者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龙记者又问:“为什么武梅在庭审时说她在进看守所一个月后还来了月经的呢?据我知道,如果怀孕了月经就会停止,如果武梅真是在进看守所后一个多月还来了月经,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武梅是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怀的孕,而不是在进来之前,难道不是吗?”
应该说龙记者的问话很尖锐,一针见血地问到了问题的要害处。但龙记者没有料到,老奸巨猾的朱建国对这个问题是早有防范。朱建国一听龙记者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笑说:“我们一开始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也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后来我们咨询了专家,专家是这样说告诉我们的‘这种现象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这实际上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现象。有一些妇女在怀孕以后的头一两个月也有可能会流一点类似于月经一样的血样物,特别是有些妇女在怀孕之初环境有大的变化,情绪有大的波动的情况下,比如武梅被拘留就是这样。有时候有些妇女的先兆流产也会让人误会成是来了月经。’是不是怀孕了,怀了几个月的孕还是要以医生的诊断为准。你看,这是医院医生的诊断。”朱建国又拿出一张诊断报告来。
不能不说朱建国是聪明的,该弥补的东西的已经弥补了,该掩盖的东西已经掩盖了。这个朱建国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他早就预先想到了,早就找欧院长把假病历准备好了,就连医学上的对武梅到底是不是月经的问题也已经找好了托辞。还有,最主要的东西,武梅打下来的胎儿也早都被朱建国他们毁灭了,现在要再来找证据,那真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不过,龙记者并不气馁,他还是继续就这个问题问下去:“如果说武梅进看守所一个月后还来了月经用刚才的解释还说得过去的话,那武梅在三月份的时候,如果说她是在进来之前怀上的话,那时都已经怀了5个月以上了。那时,章检察官来问她的时候她都还在说她没有怀孕又怎么解释呢?”
龙记者的这个问题问得是非常尖锐,非常直截了当,一点都没有给对方回旋余地。
朱建国沉思了一会儿,给在座的几个人每人都发了一支烟才说:“这个问题我也不好回答。我们也和你一样感到奇怪,感到不可理解。但医生就是这样解释的,技术上的事情,医学上的事情我们谁说了都不做数,怀疑尽可以怀疑,但还不是只有听专家的。你说是不是?”朱建国耍起了太极功夫。
听朱建国这样解释,龙记者知道这个问题就只能是到此为止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再问什么他们都可以往专家那儿推,给你说一下深奥的科学、技术方面的解释。
龙记者又转向了另一个问题:“武梅打下来的胎儿组织还保存得有没有呢?”
龙记者太天真了,朱建国们把所有的漏洞都想到了,怎么会不把最重要的武梅打下来的胎儿的处理问题想到呢?这个问题不预先处理好,其他问题再弥补得好都是白搭,不但是白搭,而且还是做假者做假的证据!
朱建国听龙记者问这个问题时用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惊呼一声:“哎呀,你提醒得对,提醒得好。我咋个把这个问题给忘了呢?”说完掏出手机给什么人打起了电话:“欧院长吗?你好,你好。我是朱建国啊,对,对,对。我问你一个事,就是前不久我们看守所有一个女犯罪嫌疑人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