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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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你好,你好。我是朱建国啊,对,对,对。我问你一个事,就是前不久我们看守所有一个女犯罪嫌疑人到你们那儿做了一个人工流产,你还记得吧?对的,就是叫武梅。她打下来的胎儿的东西你们那儿还保存得有没有?哦,你还要去问一下,好,那就请你赶快问一问,对,很重要,我等你回话。”
打完电话朱建国对龙记者说:“我已经给中医院的欧院长打了电话了,他马上就去查,你不要着急,马上就会有结果的。”说完他又给大家发了一通烟。
龙记者这个时候突然问朱建国:“为什么你们不把武梅打胎这件事的有关材料装进案卷去呢?难道你们不知道《刑法》的有关规定吗?”
龙记者本来以为这个问题是他们最难回答的问题,龙记者认为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将不把武梅堕胎的材料装入案卷搪塞过去。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事,说穿了其实就是故意要让武梅去死!
朱建国微微一笑:“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刑警队负责往上报材料的警官是个新手,这个小伙子的表现是非常好的,他唯一的妹妹在前年被一伙犯罪份子杀害了,你想看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好大!所以说他对这些杀人犯罪的坏蛋是恨之入骨的。当然,话又说回来了了,你再怎么恨那些坏蛋,也是要依法办事嘛,对不对?结果一个是因为他年青,业务不熟,二一个可能是因为他特别恨那些坏蛋。不过现在他到底是不是故意不把材料放进去就说不清了。总之,材料是忘记放进去了。这件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是我的责任我肯定要负。龙记者,你放心,我们分局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朱建国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天才晓得!
龙记者的整个调查基本上都是朱建国在回答,蒲处长和林处长都只是在那儿听着,根本就插不上话。龙记者很清楚,他们两人都不过是摆设,今天的主角就是朱建国一人而已。在等中医院欧院长的电话的时候蒲处长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让他们把桌子撤了出去,另外又叫他们给泡了几杯好茶。这时,朱建国的手机响了,朱建国接完手机后十分遗憾地对龙记者说:“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我们当时还交代了要给保留一点胎儿的胚胎组织,但欧院长说妇产科的那个小护士前几天刚刚把本来保留的胚胎组织全部都扔了。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太不负责任了!”
其实,龙记者知道这是朱建国在演戏,他们根本就不会留下什么胎儿的组织。不过,龙记者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揭穿朱建国的表演。
龙记者只得直截了当地问朱建国:“听说在庭审时武梅说是你介绍她和叶武军认识的啊?”
朱建国不慌不忙地回答:“这倒是真的。这个武梅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们原来就认得到。叶武军是我们刑警队的,这个娃娃很是有些腼腆,耍了好几个女朋友都没有耍成,弄得我们政委都在为他着急。刚好三年前我又见到了武梅,这才给他们两个人促成了这个好事,情况就是这样的。”
龙记者的采访就这样结束了。朱建国他们的太极功夫似乎圆满地回答了龙记者的所有问题,在整个事件中警方基本上没有任何责任,责任都在那个该死的月经来的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武梅进看守所后一个多月后才来;责任都在武梅的胎儿长的太慢了,以至于胎儿5个月了她自己都还没有发现;责任都在那个不负责任的小护士把打下来的胚胎组织给弄丢了;责任都在那个年青的新警员不懂规矩,不负责任;当然,领导也是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的。不过大家都知道所谓的领导责任就是不负责任,就是不了了之,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龙记者的采访让整个事情似乎都清楚了,都有了似乎合理的解释,但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62。…第六十一章
龙记者采访后的第二天刘宏超就与龙记者见面了。他们是在一个茶楼里见面的。
白天的茶楼人不太多,整个大厅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刘宏超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刚刚把茶给他泡上龙记者就来了。刘宏超让服务员再给龙记者泡上一杯茶,与龙记者寒暄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昨天龙记者的采访经过。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他们怎么说?”刘宏超连珠炮似地问了几个问题。
龙记者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唉,说来话长。我算是服了他们了。他们的太极功夫真是了得。”说完就详细地把昨天他与古城分局的几个重量级人物会面的经过讲给了刘宏超听。龙记者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他们是在演戏,是在把我当猴耍!实际上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假话,但你没有什么证据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看来他们是早就有准备的,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的。现在难就难在我们手上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调查取证,就算是你找到了那些当事人,他们也不会跟你说实话。”龙记者说着说着又开始抱怨要真正采访到一些社会热点或者大家关心的但又为某些有权有势的人所忌惮的新闻真是难啊。
刘宏超听后也是一阵久久的沉默,最后,他有些自责地说:“这个事情都怨我,要是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顾虑就好了,要是在开庭前我就通知你们就好了。如果在开庭前通知你们了,有些事情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准备,去造假。而且事情闹大了,知道的人多了,他们要想轻易掩盖下去,压下去就不那么容易了,就像那个吸毒女的小孩被饿死的新闻一样。唉,都怨我,都怨我。”刘宏超好一阵自责。
很少抽烟的刘宏超这时也拿出烟来给龙记者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情绪有些激动又说:“警方说的那些全是胡说八道!都是一些完全站不住脚的假话!他们为什么要说假话?他们究竟要掩盖什么东西?这里面的水还深得很,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只是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把该造假的东西都造假了,该说的假话都已经排练还了。现在要再去调查是难上加难了。”
龙记者也无可奈何地笑笑:“刘律师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当时谁也想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谁在当时你那种情况下都有可能像你那样处理。”龙记者停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又说:“我们是不是来分析一下他们的假话假在哪里?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假的就是假的,再这么编也是假的。往往一个假话又要用十个新的假话来支撑它,使它看起来像个真话,但是假话一多就不免会露出马脚,这就是说假话的普遍规律。”刘宏超还是很有些愤愤然。他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怒火,徐徐说道:“他们当然是要把武梅的怀孕说成是在她羁押以前,只有武梅是在进看守所以前怀的孕他们才没有什么大的责任。但武梅是不是真的是在进看守所前怀的孕呢?我们假设她是真的,那武梅在庭上说的她在进看守所一个多月后还来了月经,就算是朱队长说的医生解释那是假性月经,那3月份章检察官问她时她还是说没有怀孕又该做何解释呢?如果真是进看守所前怀的孕,章检察官3月来提审武梅时就应该已经怀了5个多月了!一个曾经生育过的妇女难道怀了5个多月还会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像在开庭时那位女法官问武梅的一样‘你又不是没有怀过孕,你都是一个6岁孩子的妈妈了,难道你会不知道怀孕时什么滋味吗?’这时武梅在庭上是这样顶撞那位女法官的‘我是不晓得嘛,我在进来后一个多月还来了月经的,你们不信去问张管教嘛。’我承认医生说的那种情况也可能是有的,但具体到武梅身上是不是这样?我想那位医生也没有任何证据!因为非常凑巧的是武梅打下来的胚胎组织恰恰就被弄丢了!你相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不过,现在你要说他们说的是假话,你也没有证据,因为最重要的物证已经没有了嘛!这就使我想起了几年前在河北一个看守所里发生的类似事件,也是一个女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里怀孕,也是出去打了胎,也是没有保留胎儿的任何胚胎组织。当然最后就没有办法处理真正的肇事者了。”刘宏超说到这儿喝了一口茶,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说:“不过我看医院的医生也不一定就是铁板一块,打胎时肯定不止一个人在场。我不相信他们都会说假话,都会帮忙掩盖。你看,医生在病历上写的是做的流产手术,这就有些奇怪了。据我所知,妇女在怀孕7个月以内堕胎叫流产,流产又分为3个月以内的早期流产和3…6个月的晚期流产,而在7个月以上用人工方法中止妊娠就叫引产,流产和引产是有根本区别的,手术的方法、大小不一样,孕妇的风险也不一样。而据他们说武梅堕胎的时候已经怀孕7个多月了,但为什么医生在病历上不写“引产”而要写“流产”?作为专业的医生在这个问题上是不应该搞错的,医生在病历上写这样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龙记者听刘宏超这样一说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唉,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说不定真的是有问题。”
“关于武梅打胎的事我想可能还会有人知道内情,假设武梅是在看守所内怀的孕,我不相信看守所里那么多人会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从我从那个狱警那儿得到武梅怀孕的线索来说,那个狱警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从他说这件事的口气来看他显然也是对这件事有看法的,他至少不是同流合污者,说不定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也是会讲真话的。”
快到中午了,茶楼的顾客开始多了起来,那些打了通宵麻将的人有的已经起床了,起床后他们就又会准备新的一天麻将大战,在这之前他们往往是到茶楼来先喝喝茶,吃点“早点”,然后等自己的麻搭子来。茶楼一般都有午餐卖或者帮茶客代买午餐,刘宏超叫来了服务员,要他去帮买两份午餐。他们二人边吃着简单的午餐边继续谈着。
龙记者说:“昨天的采访基本上都是朱大队一个人在说,蒲处长和林处长根本就插不上嘴,而且我看他们两个人也不愿意插嘴,不愿意搅进来。”
“我看也是,政治处和纪检委他们本来就不直接参与那个碎尸案,再说这个案子就算是要由纪检委来管了也不会有那么快,这个事情才暴露了几天嘛。就算是纪检委真的要管也应该由上级纪检委来管,因为这个事情也不算小了。所以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来作陪的。”
吃完了简单的午餐,刘宏超擦擦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说:“朱大队把案卷里没有放上武梅堕胎材料的责任全都推给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新警官,他的这个理由太过牵强。结案报告和往检察院送的案件材料都应该由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签字,还应该由本部门的领导审核、签字,也就是说朱大队应该亲自审核、签字。即使是审核的人太忙了,案卷的内容不能一一全看,那结案报告也应该看呀!至少案卷目录应该看吧?卷宗内有些什么内容,看看目录不就清楚了吗?目录里少了武梅堕胎的材料难道都不知道吗?这显然是谎话!抽去武梅堕胎材料显然是故意而为!为什么要抽去这些材料呢?联系到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帮助给武梅请一个律师,联系到他们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