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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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门前由四根石柱支撑,建着廊檐,红色的大门,大门的正上方砌着一块青石,上面雕刻着黑色的大字“吕氏宗祠”。吕大峰打开了门,门有些陈旧了,吱嘎做响。宗祠里面空间有限,正中供着一位穿官服,戴官帽,装束似宋明特征的一位官员的石像。石像岳峙渊停地挺立着,很有气势,面相威严端庄,只是眉宇间似乎锁着许多的愁绪。石像前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香果等供品。
石像的背后的墙上刻着一首诗:“沧海有幸留忠骨,顽石无辜记汉奸。功罪昔年曾倒置,是非终究在人间。”笔力遒劲飘逸,应非是出自凡人之手笔。
陆良端详良久,认定这位吕氏先辈当是位不凡的人。
吕大峰看他对这位先人动了心思,慢慢地说:“兄弟,其实我与你应是本家,我们本应姓陆。”陆良奇怪地问:“那为何你们现在改姓了吕?”
吕大峰望着石像说:“我们这位先祖名叫陆秀夫,是南宋最后一位宰相。在南宋最后的那段时间里,组织兵力抵抗蒙古,最后兵败崖山。先祖不愿做俘虏,先逼着自己妻子跳海自尽,然后自己把南宋的玉玺挂在身上,背着南宋最后一个皇帝也跳了海,当时这个小皇帝只有八岁。后来蒙古人建立了元朝,我们陆氏后人逃亡各处,其中的一支,从海上来到这里,为了避免被元追杀,被迫改为了吕姓。”
陆良没想到这个偏僻的龙头村还跟南宋末年那段波折跌宕的历史联系在了一起,他不仅为老英雄的忠贞刚烈唏嘘良久。
陆良说:“很多研究历史的人都说,自南宋后,再无中国。元朝是蒙古人建立的,我们的传统文化受到了致命的摧残,很多礼乐诗义,再在生活中消失,等明朝建立,想恢复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能从古书上来寻找参照了。”
吕大峰点点头,说:“兄弟是有学问的人,说的很是了。”
吕大峰关上宗祠的门,说:“走吧,我们往山上爬,散散心。”
从宗祠的后门上去,有一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山顶。两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山顶,吕大峰年纪大了,又刚醉过酒,有些气喘。两人稍做停留,点上烟,陆良纵目远眺。
这里离海还有一段距离,可以看到远处波lang起伏的海面,但四周绵延的都是葱绿的大山,并没有道路通往海边。这里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山了,郁郁葱葱地长满了在碗口粗的松树,点缀着片片红花。
吕大峰指着远处,说:“你看,这座山像不像一条龙。”
陆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这条山岭盘缠起伏,像极了一条卧着的长龙,而龙头就是他们脚下的这个山头了。龙有四只爪,但这条龙却有十多条之多,爪子伸出去的地方,在龙身形成了数条山垭,龙头村的居民就生活在其中一只龙爪下的山垭里,从远处望去,很难发现。
吕大峰说:“龙头村的位置比较偏僻,与外界不易沟通交流,所以至今贫困,当初我们的先祖正是看中了它的隐蔽,才选中这里落脚。这个村子只有两个姓,李姓和吕姓。吕姓的先祖就是这位陆宰相了,李姓是他手下一名大将的后人,当时这位将军负责保护我们这些后人。”
吕大峰又一指山头另外一个方向,说:“后来那边也住上了人,有了几个村子,我们都是联姻,大家基本上都是亲戚。”
在吕大峰的指点下,陆良果然发现那边也有几个村落,还有一大片蓝色的屋顶,像是一处厂房,就问:“那个蓝色的屋顶是什么地方?”
吕大峰说:“那是印染厂,是那个村子引进的项目。工厂图的是土地不要钱,工人工资又便宜,那几个村子的人都在厂子里上班,收入比我们多多了,如果我们也能引起个厂子多好啊。”
陆良又想到了水了问题,问道:“为什么自来水还没有进村,不是政府有补贴么?”
吕大峰笑了笑,张开嘴,指着自己的牙齿说:“我们打早以来就喝地下水,这里离海近,水质不好,你看我的牙,都是让水给祸害的,水不好,命都短,自打我记事起,村子里就没有活过七十岁的人。”
陆良低头望了一下这满目的青山,草木葱郁,水气氤氲,如此的环境,正是适合人生活的地方,所有的因素中,能影响村民寿命的,只有水了。
陆良又问:“你们没想过引水进来么?”
吕大峰指着工厂处说:“那里叫龙甲村,以前也是没水,现在有了厂子,老百姓有钱了,加上政府的补贴,就把水引到了村子里。我们也想从他们那里把水引过来,但政府补贴没发下来,我们集了一部分钱,交到了市水务局,水务局说是钱不够,要等区里的补贴下来,就没有下文了,到现在我们集的钱还在水务局,要了几次也要不回来。现在一提集资引水,村子里的人一肚子的苦水,这事啊,我轻易也不敢再讲,心里有愧啊。”
陆良问:“他们不想引水么?”
吕大峰说:“想啊,谁不想喝干净的水,谁不想多活几年啊,但集资这事区里伤了百姓的心啊,他们没了积极性。”
陆良看到山脚下有一处帐篷样的东西,只是比帐篷大了许多,下边还支着一个高高的铁架子,还传来隆隆的机器轰鸣声,好奇地问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田大峰说:“勘探队的,听说是找石油的,一帮人钻到这山窝窝里来,快一年了,也不知有没有找到石油。”
山上凉风习习,环境幽静,两人说着话,不觉间日头到了正头顶。吕大峰扔掉烟头,说:“回吧。”
二人下山,快到山下时,吕大峰问:“兄弟你这次来龙头村能待多长时间?”
能待多长时间,陆良心里也没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到了吕大峰的家里,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吕大峰让陆良在中间房间里喝茶,自己刚跑到厨房里,呯呯乓乓一阵子,端上来几盘菜。早中午没吃什么饭,陆良的肚子早就开始唱大戏了。
吕大峰又要开酒,陆良连连摆手,说:“不敢再喝了,昨天喝惨了。”
吕大峰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说:“陆老弟你的酒量真是不错,我找的那几个人都是村子里酒量最好的,昨天喝吐了好几个,你没事一样,还是自个儿走回去的。厉害,他们几个怕是以后不敢跟你喝酒了。”
陆良说:“我也是硬撑的,回去后东西南北都不知道了。”
吕大峰说:“酒喝到那个份上是撑不住的。”陆良不等他了,抄起筷子准备动手。
饿了吃糠甜如蜜,不饿吃蜜蜜不甜,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加上吕大峰的手艺好,特别是那盘炖鸡,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陆良如果不是考虑到跟吕大峰还不是很熟,早就一扫而光了。
五、警务室开张()
吕大峰等他吃完,得意地问:“怎么样,好吃吧?”
陆良身在身在tian了tian嘴唇,由衷地赞道:“真是太好吃了,这只鸡你是怎么做的,告诉我,我回去叫老婆按你的方法做一下,或者干脆开个饭店完了,保证客满。”
吕大峰笑着说:“你是不知道,你吃的这只鸡可不是普通的笨鸡,那是野山鸡。”
说完一指挂在墙上的一支猎枪说:“平时都是我用这支枪在山上打的。”
陆良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鸡的味道不一般。他又问:“不是不让打猎了么?”
吕大峰说:“你们是不懂,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住,山上的野味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打多少,那都是有数的,所以几十辈子人下来,山上的野味从来没少过。”
陆良点点头,认为有道理,在中国就是这样,法律是法律,规矩是规矩,有时候法律还不一定有乡下里的俗规有效果。
陆良问:“那么现在就可以打野山鸡了是不是?”
吕大峰说:“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再过个把月,小山鸡仔快长成了,就可以多打一些老山鸡了。”
陆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村公所的那个邻居,问:“有什么办法把我那个邻居从家里请走啊?”
吕大峰一开始不明白,随后恍然大悟,笑着说:“你说的是那只老鼠吧,有办法。”
说完起身走进里间屋,等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笼子。笼子长方形,用很细的铁丝编成,一头是个盖子,可以向内打开,用一根硬铁丝别在网格上。硬铁丝连在一块小铁片上,铁片有手掌那么长。
吕大峰指着铁片对陆良说:“你丢些鸡骨头在这个铁片上,你那个邻居闻到香味会进来,踩着这个铁片,别着的硬铁丝就会弹开,盖子就关上了,你的邻居就跑不出去了。”
陆良看着这个精心设计的笼子,不禁暗自佩服民间的智慧。
陆良提着笼子,拿了些吃剩下的骨头回到村公所,打开门,他先看了一眼老鼠洞。看罢,他真的是服了这位邻居的韧性,他临走前塞进去的那块砖头,已经被推了出来,洞口又黑乎乎地敞开在那里。
陆良叹了口气,没有理它,把笼子跟骨头一起放在桌子上,想着应该做些什么。
看来这里就是他以后工作的地方了,既然这衙门开张了,他这个衙皂也已经到位,那牌子就要竖起来。古代的衙门口都放着回避肃静之类的招牌,还要摆面鼓以便百姓鸣冤,那他这个警务室也要有个门面吧。
陆良走了几圈,看到墙角放着几桶油漆,还有一块丢弃不用的木牌子,上面写着“龙头村革命委员会”,这牌子也不知丢了多长时间了,都发暗了。
陆良撬开油漆桶,又找了把刷子,把这块牌子重新又用白漆刷了一遍,再用黑漆在反面写上“宁海市公安局沙嘴派出所龙头村警务室”。
写完,陆良往后退了几步,端详了一下这几个字。陆良以前是有书法底子的,只是这几年不写了,如今拿出这压箱底的活计,比打印出来的正楷字是差了不少,但还算工整。陆良比较满意,只等着明天油漆干了,把它在门口挂起,就算开张了。
山里的日头短,等陆良收拾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中午吃饭晚,吃得又实在是多,陆良一点都不觉得饿,就跟吕大峰打了个电话,说不去吃饭了。
陆良正准备上床,突然想起来了那个邻居,就按照吕大峰的交待,把骨头放在笼子里,然后把盖子打开,放在了老鼠洞边,才回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良刚睁开眼睛,就听到老鼠洞那里扑腾扑腾乱响。翻身下床一看,不禁乐了,这笼子还真管用,那个四条腿的邻居正在里面转圈子呢,骨头还在,但盖子已经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陆良走过去,把盖子固定好,提起笼子,仔细打量了一个这个邻居。这是一个比平时的老鼠要大一些的家伙,浑身的黑毛,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不停地乱转,焦急地寻找着出路。
陆良本想把它丢出去喂猫,后来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怪寂寞的,反正这家伙在笼子里也做不了坏事,干脆养着它算了。
陆良看着它黑豆一般的眼睛,给它起了个名字,“黑米”。
吕大峰也走了进来,看了看黑米,笑着说:“小心这东西晚上变成小媳妇来迷你。”
陆良说:“那感情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