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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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看着它黑豆一般的眼睛,给它起了个名字,“黑米”。
吕大峰也走了进来,看了看黑米,笑着说:“小心这东西晚上变成小媳妇来迷你。”
陆良说:“那感情好,正好我一个人长夜漫漫。”
看了看陆良写好的牌子,油漆已经干了,两人抬起来,到外边在村委会的牌子旁边,把它噼哩啪啦用钉子钉好。
吕大峰说:“我给你广播一下吧。”走到里面,打开喇叭,对着麦克风噗噗地吹了两声,大声八气地喊上了:“我说,各们村民注意了,市公安局沙嘴派出所已经在我村成立了警务室,地点就在村公所,派出所也看派出了警官到我们这里蹲点,现场办案,以后家里有东西被盗、邻里有纠纷,都可以到村公所找陆警官。”
一连喊了几遍,算是把这个事给公开了出去。
不要说,这效果还不错。村子里平时宁静得很,难得有什么稀奇事,听说村子里成立了警务室,外面一会儿功夫就热闹起来,几十个村民男女老少,围在村公所的外边,对着陆良挂出去的牌子指指点点。
陆良和吕大峰走了出去,吕大峰掏出一包烟,给男人们分着,陆良也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具体的事没有。村子里相安无事,很少有什么矛盾冲突,所以也没有什么事需要陆良来处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良每天就到吕大峰家吃饭,要么就是跟那些村干部喝酒,大家都知道了他的酒量,他酒风又好,人又豪爽,这些村干部争着邀请他到家里喝酒。陆良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乐得热闹又解决了吃饭问题,逢叫必到,这样一段时间下来,陆良跟村子里的人逐渐熟识了下来。
一天,事情来了,陆良还没起床,就被外边一阵吵闹声惊醒了。起床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人他已经可以叫上名字,是住在西头的吕胜财,后边跟着他媳妇,还有两三个他们家族里的男人,几个人一起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伙子,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陆良看了一下被绑的小伙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挺结实,眉眼间的气质文静,不像是当地人。小伙子被两个人按着,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衣服上沾着土,脸上也肿了个包,看来是挨了打。
陆良在派出所时处理的事情多了,见了这阵势也不紧张,把小伙子跟吕胜财夫妇等几人领到村公所里面。
陆良拿过两张椅子给吕胜财夫妻坐下,又给他们泡上两杯水。
陆良等两人情结稍微平静下来后,笑着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吕胜财喝了一口水,水太热,烫得他一缩脖子,把这口水又吐了回去。陆良赶忙把水杯接了下去,说:“对不起,吕大哥,我忘了告诉你,水有点烫。”
吕胜财没有在意,指着被绑着的小伙子说:“他拐骗我女儿。”
陆良看了看小伙子,问:“是么?”
小伙子一百个不服气,说:“我跟吕小燕是自由恋爱,怎么成了拐骗。”
陆良又问吕胜财:“是真的么?”
小伙子在一旁说:“不信你可以把吕小燕叫过来问么?”
吕胜财气得直哆嗦,说:“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说着站起来冲着小伙子就走了过去。
陆良一看不对,赶快拦住了他。
陆良说:“这样吧,吕大哥,他敢拐骗你女儿,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为了落实证据,还要请你把你女儿叫来,我才好办案。”
吕胜财有些不情愿,在那里直摇头。
陆良一看他不愿意叫女儿来,装作无奈地说:“你们两个人一个人说拐骗,另一个说自由恋爱,这个事情没法定性。但人不能这么绑着,要是绑错了,也是要吃官司的。”
说完,走过去,要给小伙子松绑。
吕胜财一看不乐意了,拦住他说:“陆警官,我们可都是自己人,你可不能向着这外地人。”
在吕胜财的眼里,早就把这个整天跟村民们一起吃吃喝喝的警官当作了村子里的一员,看他要放人,心里有些想不开。
陆良说:“我们是自己人,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可不好冤枉了哪一个,不然有人会背后骂我糊涂,我以后在村子里也不好开展工作了。”
吕胜财说不出道理了,只是吵嚷着不让放人。正在争执中,吕大峰走了进来,看到被绑的小伙子,说:“这不是勘探队的刘技术员嘛,怎么给绑得跟个粽子似的。”
小伙子有些委屈,但是很倔强,没有说话,把头扭往一边。
六、被绑的年轻人()
陆良看到吕大峰,把他拉到一边,问:“怎么个状况?”
吕大峰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乡下的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总觉得外面的人好。这些搞勘探的,有些文化,又不用干农活,虽然平时在工地上一身泥,但打理干净还是白白净净。加上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小姑娘们很有吸引力,如果遇到能说会道的,一来二去就把小姑娘给勾上了。这些勘探工工作的地点不固定,今天在这里,明天说不定就去哪里了,有的小姑娘被骗得大了肚子,人却找不到了,上吊的都有。所以乡下的人对这些勘探工防得严着呢,自己家里的姑娘绝不能跟他们有来往。胜财的姑娘上过高中,没考上大学,不想找当地的,一心想找个外面的。勘探队来了后,胜财了看得严,但看样子是没有看住,不知怎么两个人就好上了。这不,今天胜财一上火,带着几个人把他就捆来了。乡下人不懂法,如果不是你来了村子里,说不定腿都给打断了。”
陆良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到龙头村断的第一个案子竟然是闹感情纠纷,这事可要好好处理,不能当那乱点鸳鸯谱的乔太守。
他看到外面一群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他知道农村人爱面子,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走到外面,对大家说:“老少爷们,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没什么大事。”
大家笑着,都不愿意走,陆良掏出烟来,跟男人们挨个发了,大家才谈论着走开了。
村公所只剩下他、吕大峰和几个相关人,他不急了。
陆良走到小伙子身边,想看看他的胆量与真心,并没有急着给他松绑。
陆良坐在他前面,黑着脸,问道:“拐骗罪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见陆良站在了自己这边,吕胜财的气势又上来了,指着小伙子说:“是,今天就是要把你关起来。”
小伙子并不胆怯,说:“我们两个光明正大谈恋爱,不存在拐骗。”
陆良装作感兴趣地问道:“怎么个光明正**你倒是给我讲一讲。你们勘探工到处留情的事我可是见得太多了,有我在龙头村,就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你明白么?”
小伙子有些着急,看陆良还算愿意听他讲,就稳了稳情绪,说:“我是刚来这里不久遇到的吕小燕,我们刚开始聊了几次天,感觉挺聊得来。她有追求,不希望永远留在这里,我理解她,鼓励她,时间长了她也觉得我不错,愿意和我交朋友,就是这个样子,哪里有什么拐骗了?”
听小伙子说起两人认识的经过,吕胜财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知道自己女儿平时心思在哪里,心里又有些恨女儿不自爱,几次想张嘴打断他,都被陆良挡住了。
等小伙子说完,陆良问:“好,既然你说你们俩是真的有感情,那么我问你,任何感情都要有结果,你也是成年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感情的最终要走到哪里,你总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再一个人继续你的流lang生活吧,这样有些不负责任吧?”
小伙子说:“这个我们早就说过了,如果她愿意跟我走,我们就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她也可以跟着我到我们家里去,我可以放弃勘探队的工作,反正都是临时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留在这里,寻找机会,做些什么事情。”
典型的热恋中的小青年,熊熊燃烧的激情让他们的想法有些幼稚,但正是有这些想法,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这些想法尽管幼稚,但并非不可行。
陆良走过去,把绳子帮他解开,对一脸不乐意的吕胜财说:“胜财哥,你还是把小燕叫来吧,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聊聊,毕竟这是人家感情的事,我们做大人的可以提供意见,但不好干涉太多。”
吕胜财是铁了心:“不行,这事我就是死活不答应。”
陆良想了想,说:“那好吧,你把她叫来,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女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自己决定的事情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如果她心头的疙瘩没有解开,弄出什么事来也不好说。如果让这个城里来的警官给她做做思想工作,说不定能让她回头。想罢,吕胜财这才改了主意,没好气地对媳妇说:“去,把那个丢人的东西领来。”
不一会儿,吕胜财的媳妇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姑娘,二十岁出头,身上的装束跟普通的龙头村姑娘无二样,只是衣服更干净,最突出的地方就是她齐耳的头发又直又顺,干干净净地垂着,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倔强,却不似普通姑娘那般混沌,一看就知道是见过世面的人。
陆良在心里也觉得这样一个秀气的姑娘如果嫁给了当地男人,那可真的是暴殄天物,鲜花插在牛粪上。
陆良正想开口问,门外边又传来一阵吵闹,又闯进几个人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胡子拉碴,头上还戴着安全帽,身上的衣服溅满了泥巴,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一样的打扮。看到这些人进来,吕胜财家里的人呼地全站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紧张起来。
为首这个人操着普通话说:“你们把我们刘小峰怎么了,我告诉你们,私自绑人是犯法的。”
吕胜财的人没有理他,摇着手说:“去你的犯法,国家的王法是你家的啊,你说犯法就犯法。”
看到进来的人,刘小峰似乎看到了救星,激动地说:“队长,我在这里。”
张队长看到刘小峰完全无损地站在那里,正揉着手腕子,这才放下心来。他是认识吕大峰的,冲着他说:“吕支书,我们勘探队与村子里平日关系不错,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吕大峰递给他一支烟,又给周围的人都散了烟,平静地说:“张队长,你也来了啊,好吧,你们刘技术员毫毛不伤,在这里哪。”
又指着陆良说:“这位是派出所的陆警官,正在断案呢,你放心,我们不会私自把他怎么样,可是我告诉你,我们的小姑娘也是不能吃亏的。”
毕竟吕小燕是他们本家的人,不能向着外人。
人没事,张队长的心放了下来,语气也就和缓下来,见又有穿警服的人在,知道这事不会出大叉子。
对陆良客气地说:“陆警官你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要闹出人命来呢。”
陆良说:“怎么会,我们龙头村的人都是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们来了这么多人,你们看这个事情如何处理。”
陆良毕竟要跟龙头村的人长期打交道,不可能站在勘探队一边,这事处理不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