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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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一个人,却是一个机关算尽,权谋完全不下于徐阶之辈的人物,此人便是几年前便道出今日玄机的心学何心隐。
如今想起此人,沈无言却也感慨万千,若是说大明如今还有一个人能与之匹敌的,那便是如今身处首辅位置的徐阶。
当然,在沈无言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如今此人虽说只是右春坊右谕德,这只不过是个从五品官。
所谓右春坊右谕德,这官位虽说不高,但所从事的工作却让人十分兴奋,那便是和当年的高拱一般,负责裕王府讲官。
如今大明只剩下一名皇子,另外一个被沈无言削掉了脑袋,所以只剩下裕王这一个皇子,这说明一个道理,未来大明的帝位一定是他的了。
现在成为讲官,其实也就说明张居正的未来依然到来。
而就在这同时,沈无言也接到一份任命,那便是到裕王府,为小皇子朱翊钧教授课业。
说起来这名小皇子的年龄还很小,也就四岁大小,沈无言硬是被裕王请了过去,这一次无论沈无言如何拒绝,都是无法的。
不过对与沈无言来说,在哪已然不重要,因为就算不在裕王府当讲官,徐阶也定然不会让他离开京城,虽说一直都很隐晦,但却并不代表没有。
因此从嘉靖四十四年,沈无言斩了皇子之后,事情便就这样缓慢的进行开来,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唯一的不美好大抵还是有两件事。
其一是胡宗宪在狱中自缢而死,至于沈无言替他递上去的辩诬疏,其实皇帝也都看过的,只是那又如何,君要臣死,臣还能拒绝?沈无言不忍对胡宗宪说起结果,但胡宗宪却是能猜到。
无论是当年献媚赵文华,还是后来攀附严嵩,直到如今沦为阶下囚,以死明志,胡宗宪一生可以无怨无悔,至少沈无言觉得他至少对得起他自己。
大抵是因为沈无言与胡宗宪的交往并不深刻的原因才会这般想吧,也许同在牢房之中的那位身着破棉袄的天下第一幕僚才能懂他。
徐文长得知胡宗宪死后彻底绝望,几经折磨之后又是遍体鳞伤,以前或许是装疯卖傻为了活命,而今却是对这世界终于绝望。
沈无言不由想起那天站在牢门前看到那落寞的背影,又想起那痴痴的声音。
“若说胡总督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即便是严世蕃也都不会信吧……陛下他既然信了,这昏君如何能立身如此?”
读圣贤书能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然可见一斑,的确是绝望了,于是八次不中的遭遇,那份怀才不遇之感油然而生,对这君主,对这朝廷,彻底绝望。
以往活着是为了大明基业永固,为了报效朝廷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是这万世放弃了太平,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他不懂沈无言所说的什么为自身价值的体现,他只知道贤人不用,天下如何太平?
沈无言没有在与徐文长说太多的话,他至始至终都相信徐文长有着他自己的想法,他似那孩童一般的纯净,单纯的为着大明王朝效力。而为他自己,或许随心才是他。
可惜人横立于世,终究由不得自己,有此遭遇却也是必然。
同时发生在景王死后的某一天,沈无言在书房发现了一封信,是苏巧巧留下的。
“院子里的玫瑰如今已然能茁壮成长,如何照顾已然记录成册在书房之中。……每天中午会有送蔬果的婆婆上门,记得给赏钱……婆婆日子过的不容易……婉儿姐姐这些天似乎身体有佯,前些天去看过医生,大抵是有喜了吧……”
翻着信,沈无言只觉得鼻头有些酸楚,不是因为得知李婉儿有喜了,而是因为那姑娘终究还走了。
“……李先生说要去完成一部书,说是涉及到药材以及药方等一些内容,早就答应帮着他完成,他年纪大了也不容易……今年的花开的不错,可惜明年的花将会开的更好……保重。”
放下信,沈无言空落落的,呆呆的看着书桌上那本花谱,却没有发现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那女子。
……
时间就这样悠闲的过着,沈无言每日去裕王府教着小皇子识字将故事,回来看书写字养花,时不时的也会与李婉儿外出游玩。
于是就在这宁静的日子里,总是有人不甘心这种宁静。
七月天的京城太阳将大地晒的无法落足,御史胡应嘉望着那刺目的阳光有些无奈,为官多年来依旧一事无成,而今即将致士,却是有些不甘心。
于是几天前他打算铤而走险干一票,身为御史的他拥有着一份十分在行的能力,那便是弹劾。其实也只是打算骂骂人,舒缓心中的不快,实质性的好处,并没有在想法之内。
目标落在工部侍郎李登云身上,胡应嘉当即便开始写了那封奏疏,让他没有想到的事,今天上午他便得到消息,李登云被罢官。
其实将一名侍郎弹劾的罢官,却也是一件极其值得称道的事,但他却很清楚这其中存在的隐含问题。
李登云只是一名工部侍郎,说起来对于胡应嘉来说虽然差距是有的,但真正让胡应嘉觉得可怕的是,这位李登云与高拱却是亲家。
一名小小的御史得罪了内阁学士,的确让胡应嘉不得不畏惧,只是畏惧之后又能如何?
看着那烈日,胡应嘉微微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若这般束手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信上写着些字,字里却句句都是杀机,足矣让那位内阁大学士也再无翻身之地。
“近些天陛下得了重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高大人近些天住到了西苑,似乎把家都搬了过去……高拱还将西苑的一些东西带回到自己家中……”
这看似寻常,而且毫无关联的几件事,其实并不是一些普通的事,对于如今的胡应嘉来说,就像是一把能直刺高拱心头的尖刀。
只要将这些事重新整和一些,在添上一些东西,那么这位内阁大臣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如今胡应嘉依旧不敢去这样做,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交给他的,能猜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写这些东西的人,定然与高拱有着天大的仇。
毕竟是大人物之间的斗争,他区区一名小御史,岂能参与进去?
就在这边思量之际,一名青年跑进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道:“打听清楚了,高阁老果然很生气,据说摔了好些古董花瓶……老爷我们还是跑吧。”
“跑?”胡应嘉面色阴沉,冷冷道:“跑哪去?他一个内阁大臣,我一个小小的御史能跑到哪去……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写奏疏。”
第153章 挽救大明的两个人()
清晨,绕着西苑宫墙跑了几圈,沈无言已然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不得不感慨京城天气实在变的太快。
想着昨日还是夏天,谁知道今天天气就开始转凉,所以刚出门穿着单衣,明智的又回去换上了一身厚衣服,以至于这跑起来难免拘束许多,也加重了负重。
不过根源上还是近些天跑步渐少的原因,身体胫骨上也未曾舒展开来,所以才跑了两圈,就会这般困难。
脚步渐渐停了下来,沈无言抹着满头大汗看着漫漫天光,吸着这清晨清新空气,不由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几百年后的那些人在干嘛,如此好的景象,就变成了那般模样,实在让人不爽。”
“沈公子不爽,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声音稍显玩味,却又夹杂着许多无奈。
回头望去,那身着儒袍的老人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沈无言目光微怔,好奇道:“徐阁老也过来玩?”
“你看这像是在玩?”徐阶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干,这才轻笑道:“来京城十几年,这样也有十多年……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沈无言知道他说的是跑步,不过以前倒是没注意到他过来,想来是时间上的问题,想起这老头在内阁中勤劳的模样,却又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阁老精神还是这般好,不过想来可不是晨练的结果……”沈无言悠悠的说着话,顺势走近一边的一间凉亭之内。
徐阶跟着也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轻笑道:“那老夫倒是要听听沈公子的高见。”
沈无言连连摆手,眼中含笑道:“高见当然称不上,但见地却是有一些的……徐阁老能这般老当益壮却是因为心态问题。”
听沈无言这般一说,徐阶却又是大笑起来,忙道:“心态固然算是一点,心情好了自然舒坦许多,至少比起高拱那小子轻快许多。”
“阁老何必非要针对高先生?”沈无言微微叹息一声,他自然是清楚徐阶与高拱之间的嫌隙,当年高拱是徐阶一手提拔起来的,但高拱却并不领情,还常常与内阁大学士郭朴给徐阶找麻烦,于是矛盾就此升起。
“徐阁老以为提拔了高先生,给了他诸多好处,他就要感激你,可高先生却不这般认为,他身为裕王府讲官,在裕王最困难之时给了最深刻的帮助……话说的不好听一些,徐阁老致士之后,未来大明的首辅也必然是他高拱的。”
徐阶微微点了点头,轻叹道:“沈公子说的却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也不至于这般和我较劲,那胡应嘉虽说是我同乡,但却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今因为这个小小的御史,他高拱竟然跟我吹胡子瞪眼……”
“不至于吧。”沈无言近些天倒是没有在意过朝廷里的事,每天跑步回去,就要去裕王府为小皇子上课,关于朝廷里的事,还多是从王世贞那边听来的。
看着沈无言这一脸疑惑,徐阶脸色逐渐平和一些,大抵确定此事与此人无关,这才放下心来,苦笑道:“也不知道那胡应嘉怎的就知道高拱的一些把柄,于是一纸奏疏上了上去,若非陛下病重,奏折被内阁挡了下来,高拱难逃牢狱之灾。”
“陛下病重?”沈无言轻疑一声,自从他斩了景王之后,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进宫,据说是陛下在闭关,但想来这说发又有些滑稽,不过也不必深究。此时听来,竟然是病重了。
很快便忽略了这一点,沈无言忙又道:“奏折上的是些什么内容,竟然能让一名内阁阁臣有牢狱之灾……”
“胡应嘉弹劾高拱趁着陛下病重擅离职守,将值庐内的一些物品带走……”
沈无言不由一愣,笑道:“这算个什么事,当年严阁老在的时候这些事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说着话时,沈无言便看到徐阶一脸的愕然,于是他不在说话,开始等着徐阶来解释。
徐阶轻笑一声,冷冷道:“沈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当年严嵩在时陛下可还精神的很,如今陛下病重……他老人家一声最为忌讳的便是大臣们另有所图,高拱这般做,难免让陛下怀疑别有他想……”
“哦……”沈无言心中微动,倒不是为胡应嘉这篇奏疏毒辣而感慨,而是因为对眼前这老人对陛下心思猜的滴水不漏而惊讶。
“阁老果然是高明……那个,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徐阶摆了摆手,微笑道:“说是近些天在裕王府谋的差事……若是不出意外,那位小皇子便是大明的太子,沈公子那便是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