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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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越狱、落草瓦岗之时,全家老小被官府杀了个精光,只逃出这么个胞兄,所以他对这位胞兄一向纵容。这回翟弘想去关中、是何用意翟让岂有不知?还不是最近他给这位胞兄许了一门亲事,翟弘一见那个女子的画像便魂不守舍,恨不能将这个女子从画中拽出肆意亵玩。那个女子如今居于华山,翟弘想要办这趟差事不过是托词,恐怕私会这女子才是他的目的。不过翟弘吵闹不休,翟让不忍呵斥只能应允,却让王伯当随行,以备万全。
一行人扮作行商,刚混过潼关翟弘就不辞而别,正经事只能由王伯当主持了。
王伯当深知翟弘能耐不大,却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又深受翟大总管喜爱,所以轻易不敢得罪此人。所以正事一了,立刻带着几名亲兵飞马赶赴华山,来接应翟弘。
谁知道翟弘在华山并未见到他那位未婚小娘子,听人说是下山游历去了。翟弘并不死心,执意要去寻找,王伯当既拦不住,又不放心,只能随他一路寻访。
不过翟弘想要寻找的那位小娘子的特征比较明显: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作道士打扮,更重要的是骑了一匹通体灰色,只有嘴巴和四蹄长着白毛的毛驴。所以他们没费多少劲就找到了人。
按照翟弘的性子,自然是要马上前去相认成就好事的,不过行事素来谨慎的王伯当却发现那个女子似乎正在追踪一个人,而这个人恰恰就叫做安霖!
王伯当此次前往关中的使命之一,就是干掉安霖。如今老的死了,这个小的王伯当以为就不能轻易干掉,弄不好翟大总管还有用处,于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了翟弘,先办正事后顾其他,所以等到宇文成乾一撤出,他们就立刻出手,准备将安霖拿下。
翟弘平日里好色如命,男女通吃,曾劫掠了无数俊男美女藏于私宅,日日宣淫不休。如今一见天井中这对少年男女,男的俊美,女的娇俏,均是他未曾见过的绝色,就算比之他那个未婚小娘子也不差分毫,让他还如何还按捺得住?一时间早把王伯当的叮嘱忘到了天边,如同饿鬼骤逢盛宴,什么都顾不上了,扎煞着双手就向两个小美人扑去。
安霖被吓了一跳,这货怎么淌着哈喇子就扑过来了?他不敢怠慢,赶紧把小七向后一推,然后就想把这个恶心的家伙打跑。可问题是怎么打?上辈子他就没打过架,这辈子就打过一个卫明成还是全屏下意识,如今下意识没了踪影,他只好跟翟弘抡起了王八拳。
翟弘虽然是个废物,但也练过几路三脚猫的功夫,对付起安霖的王八拳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他哪舍得对这么馋人的一个“小美人”下重手?两个人好似泼妇打架似的拉拉扯扯了半天,翟弘趁安霖不备,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捻了一把,还把手指放到鼻下嗅了嗅,淫笑道:“好香好香”
安霖大怒,要是让个大美妞猥亵了他也就忍了,可是让这个猥琐男占便宜那就是奇耻大辱了。激愤中他突出神来一脚,正中翟弘的下腹。
王伯当本来是打算速战速决了结此事。他们在黄土岭下截杀钦犯,包括一个县令在内的二百多朝廷官差横死,怕是早已经传遍关中了。朝廷广下海捕文书、城池关隘严加盘查那是少不了的,若是在这风口浪尖上再做下大案,恐怕不好脱身。他本来是想让亲兵出手活捉安霖的,谁想这翟弘竟然跑过去跟人家拉拉扯扯的纠缠不清。王伯当刚想开口喝止,一眨眼间这货居然势如闪电的原路飞回到自己的脚下!只见翟弘一手捂住下腹,一手还颤巍巍的指着对面的安霖,脸色铁青,一张嘴半张着口涎淌了满脸,咕噜咕噜的说不成话。他双眼圆睁,眼神似惊诧、似痛苦,又似悲愤欲狂,然后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王伯当很闹心,带着这个蠢材办事就从来没顺利过。他一挥手,三个亲兵跃进了天井,各持钢刀,向安霖杀去。
第九章刺杀(四)()
“留活口!”
王伯当本以为凭安霖的身世,身手必定不凡,没想到这家伙好像根本就不是个练家子。所以他对自己的亲兵信心十足,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这三个亲兵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没什么高明的武功,但是临战经验无比丰富,彼此配合万般默契。只见三柄横刀横斩直劈,势如风雷,刀刀不离要害,逼得安霖连连后退。情急之下,他竟一把抓起身旁的石桌,胡乱抡将开来,百多斤的石桌被他抡得风声大作、虎虎生威,那三个亲兵不得不后退闪避。
看到那三个壮汉惊诧的目光,安霖才察觉到手里的家伙有点重,“哎呦”一声惨叫,石桌轰然坠地。
三人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即近身疾攻,不给安霖胡乱抡石桌的空间。安霖无奈,只得举着石桌毛手毛脚的东挡西拦,被劈得石屑横飞,身上也挂出了几道口子。身后小七还不省心,死死的抓着他的后腰,指甲都抠进肉里去了,却不知道喊人救命,还在没心没肺的给他加油喊好呢。
我早晚得被这丫头祸祸死!安霖悲愤的想着,手上丝毫不停,拼死抵抗。
正当安霖和小七都被挤到围墙边上,眼看再无退路,就听“当当当”三声脆响,那三把横刀齐齐被荡开。就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宽袍大袖,飘飘如仙般的跃下西墙,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倏忽间身形一旋,已经立在了安霖之前。
王伯当一惊,此人轻功之高绝是他平生仅见,情知亲兵不是对手,刚想上前制止,那人已经猝然出手。还没等看清楚怎么回事,三把横刀已然落地,那三名亲兵的身子如同被一只大手托着,身不由己的飞到了他的身边方才站定,面面相觑,却是毫发无伤。
“他是我的!你们出去!”
那人冷冷的说道,声音清脆,显然是个女子。
“是你!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还救我?”
安霖认出来了,这个女子就是行刺过他两次的那个女刺客。
“我不是救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刺客姐姐对他一点也不客气。
“这位姑娘,此人与我等干系重大,今日在下不得不将此人带走。江湖规矩,先到为大,还望姑娘成全,不要与我为难。”王伯当不敢大意,依足了江湖规矩先礼后兵。
“先来后到?他一个月前就惹着我了,你说谁是先谁是后?我再说一遍,你们出去!”刺客姐姐、也就是华山小师妹难得占了回道理,自然讲得理直气壮。
王伯当不想把事惹大,可是更耽误不起时间,他一咬牙,抽出腰间横刀,低喝道:“如此得罪了!”喝罢,便要向小师妹杀去。
“王头领且慢!”
一声绵软无力的呼唤就止住了王伯当的脚步。原因无他,喊住他的是翟弘。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一见到小师妹立马眼珠子一亮,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连小兄弟都没有那么疼痛了,连日来满腹的和暴躁以及刚才所受的委屈统统化作一捧相思之泪
“娘子!你想得夫君我好苦啊!”
翟弘哀嚎一声,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冲着小师妹就扑了过去。
一柄闪着寒光的两尺短剑指在了翟弘的鼻尖上,也将将止住了翟弘的禄山之爪,只是这货刹车太急,连口水都甩了出去。
小师妹恶心的连退两步,一手掩鼻,秀眉微蹙喝道:“你是何人,再敢胡言乱语,本姑娘定会让你好看!”
“娘子,某家就是你的夫君啊!”
“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剁下你的狗头!”
“此时千真万确啊!某家翟弘,令尊将你许配给某家,有婚书为凭!”说着,翟弘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递给小师妹。
小师妹没搭理他,仰着头默然无语了半天,突然回头向安霖问道:
“刚才你踹了他一脚?”
“是啊!”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脚,你继续!”
“好咧!”
这个忙安霖很愿意帮。不管他跟小师妹有多大仇多大怨,这个叫翟弘的猥琐男那一摸之耻可不是踹一脚就算完的。
安霖飞起一脚,还在色迷迷的想要小师妹抱抱的翟弘哪有防备,又被踹中了下腹。于是乎翟弘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裆部,跟滚地葫芦似的满地乱翻,身体佝偻成了一个虾子状。
“就冲你这两脚,本姑娘让你死个痛快!”
安霖:
王伯当大怒,挥刀劈向小师妹,怒喝道:“如此歹毒的女子,今日某家绝不放过你!”
小师妹从前在山上,除了师父之外,谁敢对她动过手?她不来惹是生非,师兄们就谢天谢地谢无上天尊了。有人先对她出手,还拿刀砍她,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心高气傲又蛮不讲理的小师妹哪受得了这个?素手一振,又一柄短剑脱鞘而出,也不理那把临空劈下的钢刀,身形一转,袍袖飘飘,绕着王伯当大圈小圈一圈圈的飞转,宽袍大袖中不时寒芒闪过,两柄短剑如吐信的毒蛇不断刺向王伯当。
王伯当六岁习武,十三岁落草为寇,十多年来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万军丛中厮杀,大小战事不下百余、死里逃生不下十次,全身上下战痕累累,对阵经验无比丰富。论招式、步法、轻功他都不是小师妹的对手,但是眼光、力量和气势却远在其上。往往是小师妹使出秒到毫巅的一剑,眼见他避无可避,却偏能在这一剑余力将尽处堪堪躲过,又总能抓住小师妹招式衔接间稍显生涩之处陡然出刀,逼得小师妹连连后退。
小师妹从小被师父娇生惯养,对师兄们颐指气使,无法无天惯了。平常虽也时常与师兄们过招交手,可谁敢使出全力招惹她这个小霸王?所以她虽然功夫底子扎实,招数精妙,临阵交手的经验却是欠奉,好几个轻易得手的机会被她毫无察觉的轻易放过,不过二十几个回合,就被王伯当全然压到了下风。
此时的小师妹袍撕袖破,满脸香汗,一头秀发也半披散开来,不禁又羞又恼,跺脚大叫道:
“二师兄!你再装死人,我就死给你看!”
“来啦来啦!”
天井一侧的二层客房里传来一个无可奈何的声音,接着“咔嚓”一声大响,一二层客房间突出的飞檐被人撞碎了一大块,飞落的砖瓦妙到毫巅的避开了小师妹,堪堪逼退了正要挥刀猛砍的王伯当。然后就见一个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子后,盘,正隔在王伯当与小师妹之间。
“你是何人!”即将得手又急于脱身的王伯当眼见今晚变故不断,更加焦躁,横刀怒喝道。
“我是她二师兄,她是我小师妹。你惹着我小师妹啦,我也没办法,不揍你一顿她就得揍我,实非我本愿啊实非我本愿,得罪得罪。”
愁眉苦脸的二师兄一边对着王伯当煞有其事的拱手赔罪,一边不知所云的给王伯当解释着,看上去倒是非常非常的真诚。
“狗辈敢尔!”王伯当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好汉、响当当的瓦岗军大将,何尝被人如此看低侮辱过?一声断喝之下,横刀直刺二师兄的咽喉。
二师兄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根黑乎乎的短棒,随手一挡,短棒架在了横刀之上,然后挺身站起,身子一探,短棒便划着刀刃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指向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