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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大明望族-第4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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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既筹谋恢复宁王卫,那首要就是筹集银子养兵,干出劫掠松江府的事,也不算什么稀奇。只是既是有船,那就不是海船,而是江船了。

    “贵人身边侍者是什么人?”沈瑞道。

    沈珠闻言,有些迟疑,露出几分别扭道:“除了美婢,是几个貌若好女的少年。”

    要不是如此,沈珠也不会将“贵人”要扶持自己做沈家族长的话当真。江南一地,向来不禁男风,沈珠虽没有亲历,可三房大老爷身边常有清秀小厮,却是耳濡目染。因此心中多少有些自喜又紧张,觉得贵人看自己的目光略有深意,自己虽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却也不愿意太过冷淡。

    “少年?都是少年?没有及冠者?”沈瑞追问道。

    沈珠想了想道:“其中领头的,倒是年岁与那骗子小不了几岁,可许是相姑养的,说话行事依旧带了女气,只胜在规矩,动静若尺,看来是受过教导。”

    哪里是什么女气,不过是阉人,缺乏雄激素。“动静若尺”,不过都是宫廷调教出来的。地方藩王府虽有阉人,可没有直接招人的权利,都是由京城派人下来,自然都是调教好的小太监。

    得了自己知晓的,沈瑞没有继续再听沈珠的忏悔与诅咒,吩咐人仔细看守,自己回城去了。

    待回了宗房客房,沈海也在,脸上少了几分凝重,露出几分轻松来。看来沈理之前的知府衙门一行,有了好消息过来。

    看着沈瑞风尘仆仆模样,沈海的眼神带了探究:“听说瑞哥儿出城去了?”

    沈瑞点点头道:“应全三哥托付,去打听打听琦二嫂子母子的消息。”

    听到这个,沈海神色微变,欲言又止。

    沈家清白人家,男无刑余之丁,女无再醮之妇。即便晓得琦二奶奶无辜,可既是流落在外两月,这清白名声也没了。因此,沈海才比较为难。在他看来,要是找到死人还好,与沈氏一族名声无碍;要是找到活人,如何安置才是问题。

    沈瑞开始还以为沈海是有什么线索,刚要开口询问,反应过来,心中不由窜起一阵怒火。虽说礼教森严,对女子极为苛刻,可毕竟事出有因,难道母子三人的安危还比不得一个虚无缥缈的清白名声?

    又想起凶多吉少的沈琦,沈瑞对沈海的埋怨又多了三分。

    官员经营地方,向来不愿得罪地方士绅大户,做事多有余地。要是沈琦等刚被抓捕后,沈海的态度能强硬些,说不得事情就是另外一个发展方向。

    或许沈海自己也晓得他想的不厚道,没有说出什么不让寻人的话来,只说让人预备了江鲜,让沈理晚上带着沈瑞到后院吃饭。

    沈理应了,起身送沈海出去。

    沈瑞跟在后边,看着沈海略显佝偻的背影,还有鬓角花白头发,心中有些发闷。

    沈家虽号称松江望族,可真正的底气,还是在外为官的沈家子弟。沈理与沈瑾都是潜力股,现在还不能独掌一面,沈城、沈瑛都在熬资历,想要熬到高位,还需十年、二十年的精英。

    宁王的算计劫掠,赵显忠的选择,贺家的趁火打劫,都说明沈家被当成了肉包子,谁都想要咬一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逃过这一劫,还有下一次麻烦等着。松江不止有沈、贺两家,还有其他几个大姓,沈家的良田铺子,都是被觑视的对象。

    目送着沈海背影离开,沈理才问道:“瑞哥儿可问出了什么?”

    沈瑞将沈珠的招供内容说了,沈理听着,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江南口音,仆从彪悍,显贵子弟。莫不是金陵几家国公府的子弟?”金陵有奉旨世代镇守南京的魏国公府,是大明开国功臣中山王徐达长子****祖一脉子孙,有野心且有配套的武力,沈理直接想到了他们。

第489章 引蛇出洞(五)() 
劫掠地方,反心若昭。这个时候皇帝年少,才登基不仅,未必能应对过魏国公府。徐家镇守金陵百年,不能说使得金陵固若金汤也差不多,通过世代联姻,与金陵地方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真有反心,面对朝廷说不得真有一战之力。况且徐家一门两国公,京城还有定国公府,是中山王幼子徐增寿一脉子孙,可以为应。

    “不是魏国公府,应该是宁王。”沈瑞眼见沈理相岔了,忙道。

    魏国公府身为成祖皇后娘家,现在的成祖一脉子孙身上都有徐家的血脉,加上祖上中山王功绩,因此得到优容,为民爵第一家,且奉旨镇守金陵。正因此如此,魏国公府也是朝廷重点监测对象。魏国公府确实有调兵权,可在要蓄养私兵,就是找死了。

    “宁王?”沈理十分意外:“宁藩远在千里之外,风马牛不相及之事,瑞哥儿怎么会想到宁王身上?”

    “今年元旦大朝会,奉旨轮番觐见的藩王可有宁王?”沈瑞反问道。

    沈理虽在翰林院,可并非不问世事,对于朝廷动态也多看在眼中。他点点头道:“去年冬月宁王确实上进朝觐,与寿宁侯兄弟往来,还曾进奉瓷画到东宫。”

    宁藩属地南昌,瓷画就是南昌地方特产。

    沈瑞道:“按照沈珠虽诉年龄,更对上宁王,时间也正对的上。”

    沈理依旧有些吃惊:“就凭这个,瑞哥儿就想到宁王身上?”

    沈瑞道:“那人身边侍者,白面无须,骨架纤细,声若女儿,行事规矩若尺。”

    沈理的神色转为沉重,他是翰林侍讲官,经常出入宫廷,是见惯宫中阉人的。按照沈瑞这番描述,那侍者确实同宫中阉人相类。

    “不是海船,是江船了。”沈理也想到此处。

    根据八房太爷的遗言,上岸劫掠的不是真倭寇,是大明人假扮。之前沈理将关注重点都放在松江附近岛屿上,怀疑是大明的海匪或者江匪上岸。

    如今既涉及一地藩王,就不单单是海匪或江匪这么简单。

    “太湖!”沈瑞道:“可以派人沿江打探,十几条下来,不是小动静。”

    太湖距离松江两百多里水路,距离南昌府四百余里,湖中岛屿纵横,正是藏兵养匪的好地方。

    之前不过是茫然无头绪,沈理才无法推断出幕后之人针对沈家的用意。如今提出宁王来,再加上成祖皇帝与宁献王“划江而治”的约定,宁王一系一直存了割据之心也并不奇怪。

    “宁王要的不仅仅是财。”沈理沉思片刻,有了决断:“明日我要见一见贺西盛,宁王既觑视松江,就不单单是沈氏一族之事。”

    还有沈家在朝野的子弟与在江南士林的人望,毕竟造反不仅需要兵,还需要相随的文臣武将。

    沈玲问罪,是因买布与引倭寇上岸的闽商;沈琦问罪,是因妻儿失踪与倭寇上岸的时间重叠,有内应嫌疑;沈珺是因酒后抱怨侄子,跟侄子沈栋不明不白消失,宗房无故被保全有关系。

    这一重一重,算计的是人心。

    沈瑞心下一动,根据后世所知历史,宁王的反心一直无人知,直到正德十几年正式扯起反旗才被世人所知。如今有了劫掠松江之事,会改变历史吗?改变了的历史会怎样?

    沈瑞好奇中,带了忐忑与期待。

    宗房内院,沈海吃着茶,看着面色憔悴的贺氏,多了几分不耐烦。

    贺氏依旧啰嗦:“老爷,老二真没事吗?那是大牢,不是别的地方,老二被关了这许久。他有功名在身,要是沈理强硬些,赵显忠也没有扣人不放的道理啊。”

    这样的车轱辘话,自打沈理、沈瑞到达松江,贺氏已经私下说了几回。

    “强硬?怎么强硬?用贺家在后边顶着,赵显忠多了底气,现在只是扣人,等到钦差下来,接下来就是定罪问斩。勾结倭寇,祸乱地方,即便不抄九族,三代之内也是无法幸免。”沈海重重地撂下茶杯,冷声道。

    这两个月,沈海也见惯世态炎凉,最恨的不是想要让沈家做替死鬼的赵显忠,而是趁机落井下石的姻亲贺家。

    即便贺家二老爷假惺惺地跑了次知府衙门,说是走了关系,照看里面的外甥,可那也不过是他一张嘴说说罢了,要是当真了,才是傻子。

    赵显忠之所以能不顾及沈家在京出仕的族人,一条道走到黑,也是因与贺家另有约定,才会强压“地头蛇”。

    偏生贺氏嫁入沈家多年,依旧偏娘家,那边说什么是什么,相信贺家不会害自家。

    可不说沈琦、沈玲的罪名,只说自家嫡长孙沈栋,可是在宗房老宅里消失的。沈栋已经十五岁,半大少年,不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或容易被制服的孩童。想要将沈栋带出去,先要迷倒,然后避开人运出去,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到的事,也不是外人能做到的事。

    沈海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可着家里人先查,还真查出两处蹊跷来。沈栋失踪那日,贺氏陪嫁庄子里的人曾经来菜,来了两辆马车,马车上几个装菜的筐。沈海的怀疑对象就是这些人,偏生倭寇上岸,杀戮百姓,这些人出城正遇到,被倭寇杀了。

    虽说有“无巧不成书”的老话,可两个巧合挨在一处,沈海不怀疑贺家才怪。偏生贺氏直为贺家叫屈,认为是骨肉之家,不会算计沈家。

    长孙失踪不见,次子被困牢狱,贺氏这两个月也是备受煎熬。

    看着丈夫信誓旦旦,事关儿孙生死大事,贺氏自己也疑惑起来。莫非,真是贺家?

    想到这个可能,贺氏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扶着茶几站起来,咬牙道:“我要去贺家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

    沈海见状犹豫,想要鼓动妻子去贺家闹,又怕节外生枝,打乱沈理的部署。

    这时,就见沈理与沈瑞联袂过来,沈理道:“我方使人往贺家送了帖子,明日拜会贺家,伯娘可与侄儿同去。”

    看着沈理郑重模样,贺氏心如绞痛,哆嗦着嘴唇道:“莫非、莫非真是贺家?”

    沈理道:“虽不是贺家涉水几分,可既能沈家逼到这里地步,总不会全无关联。”

    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了另外一条地头蛇支持时除外。不过是纵横联合那一套,道理浅显易懂。

    贺氏也终不能自欺欺人,面上带了愁苦之色,不知是该怨恨多些,还是担忧多些:“那是倭寇啊,他们怎么敢?”

    “通倭”的罪名落到沈家头上,沈家扛不住;落到贺家头上,贺家也扛不住。

    沈海却不愿意看老妻这幅做派,挥挥手,带了不耐烦道:“侄子们这两日奔波辛苦,厨房进了刀鱼,你叫人拾掇了送上来。”

    贺氏唉声叹气地去了,只剩下叔侄三人。

    沈海恨恨道:“贺老二就是的老狐狸,你明日去问,他也不会应的。哼,就靠一张嘴,他却是不想想,倭寇上岸这样大的事,是不是一个沈家能扛得起的。等到钦差下来,要是个厉害的,说不得赵显忠接下来就是推贺家出来。”

    这句话却是气话了,赵显忠又不是疯狗,见一个咬一个。直接开罪沈家,已经得罪谢阁老一方;再将贺家牵扯进来,又得罪了李阁老一系,他的顶戴也到头了。

    不过沈海显然也不是无的放矢,拿了个小册子出来,递给沈理:“这是贺家在倭寇上岸前后的异样,自从事情出后,我就叫人盯着贺家,果然盯出几处不对来。贺家六房在倭寇上岸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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