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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大明望族-第4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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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家与沈家几辈子姻亲,不说现在的长房、四房,就是九房也有位旁支堂姑嫁进贺家,因此贺家老太太坦然受了沈理的晚辈礼,才请沈理入座。

    贺西盛看着老母亲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今日造访的堂姐,只当是她将佛堂静养的老太太折腾出来,不由一阵恼怒。老人家年过古稀,哪里经得起担惊受怕,自己叫上下封口,瞒了两个月,贺氏却丝毫不顾念老人家身体。

    贺西盛正想着该如何应付过去,不想贺家老太太已经面带寒霜冲着儿子呵斥道:“老二,跪下!”

    贺西盛一愣,却是孝顺惯了的,稀里糊涂的跪了下来:“娘您别生气,有什么儿子错了的地方,您慢慢教训。”

    “你糊涂啊!”贺家老太太拄着拐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眼见老人家要当庭教子,沈理不好再坐着,起身想要告辞。

    不等沈理开口,贺家老太太道:“状元公无需避嫌,这是贺沈两家的事,你也当听一听。”

    沈理这才面带尴尬地坐了。

    贺家老太太则转过头,继续对贺西盛道:“沈家既有难,贺家如何能袖手旁观?你只当沈家没了尚书老爷,要走下坡路,以后就比不上贺家了?莫忘了沈家不是仇人,是贺家的姻亲!当年你大哥没有升侍郎前,也没见沈家来欺负你们兄弟。平素里巡抚衙门来人,待沈家也客客气气,作甚赵显忠一个四品知府,就敢缉拿沈家子弟?不过是鼠目寸光,加上知晓两家有嫌隙,要扶着一个打另一个罢了。你却不想想,他今日敢将沈家推出来做替罪羊,明日松江再有什么事就也敢将贺家推出来。前车之鉴,你就不用心好好想想?孤木不成林,只有两家彼此扶持,才不会被外人欺负,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如此语重心长,贺西盛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沈理在旁听得暗暗快意。

    此事的应对上,贺西盛确实因为贪婪被蒙蔽了心智,才会做出这样应对。一个七旬老妪都知晓的道理,贺西盛却依旧做了相悖选择,贺家有这样的当家人,未来还真是堪忧。

    不过,沈理知晓“间不疏亲”,贺家老太太这一番“训子之言”,三成是说给贺西盛听得,七成是说过自己听得。要知晓,因此事沈贺两家真的反目成仇的话,那未来难过的绝对不单单是沈氏一族。

    沈理能想到这一点,贺西盛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只是他越发羞愧,不是因为在沈理面前挨了训斥,而是自己思虑不足,只看眼前,不顾以后,才会劳动老母亲跟着操心,亲自给自己圆场。

    贺家老太太看着次子鬓角斑白,想着他也是快要知天命的年岁,叹了一口气,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些年你顺风顺水,哪里遇到过这样大事?倭寇上岸作乱也好,赵显忠想要找替罪羊也罢,沈贺两家都应该一心对外,才能抗得过去,否则说不得一一被击破就在眼前了。”

    到底是积年老人,经历了起起伏伏,看惯了世情,即便还不知晓另有“麻雀”在后,也知晓眼前不单单是沈家之难,也是贺氏之危机。

    贺西盛恭敬应道:“儿子知错,之前因‘通倭’罪名干系重大,只想着明哲保身,却忘了两家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当患难与共才对。”

    贺家老太太满脸欣慰道:“起来吧,这样想就对了,沈贺两家都是松江老户,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外头,都当相互扶持、守望相助才是。”

    贺西盛这才起身,在沈理对面的椅子上坐了。

    沈理也只能再次站起,这次不是为了避嫌离开,而是为了表态:“惊动世祖母,是晚辈的不是。正如世伯母所说,沈贺两家不仅是同乡,且是世代姻亲,合当如世伯母所说,相互扶持,守望相助,这次沈家的事,也要劳烦贺二叔跟着费心了。”

    虽说心中对贺西盛不已为然,可贺家老太太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沈理也不好再端着架子疏远,便也改了称呼。

    贺家老太太点头道:“还要感谢状元公不与我这孽子计较,要不然只会便宜了赵显忠,身为一地知府,本当有守土之责。倭寇上岸,他不思如何抚民请罪,一味想要推卸责任,哪里有这样好事?”说到这里,转向贺西盛:“老二,状元公虽比你年轻,可这些年在京城历练,心智眼界是你比不上的。从今日开始,你凡事多听状元公吩咐,出人出力,务必要尽心尽力,不可再有私心小意。要不然状元公不计较,我也饶不过你!”

    贺西盛起身应了。

    沈理亦躬身道:“世祖母高义,晚辈愧受了。”

    不管如何,贺老太太给了贺西盛一个台阶,同时也堵住了沈家过后追后账的理由。所以说“人老成精”,沈理心中感叹不已,同时越发怀念起宗房族长太爷,要是太爷再世,现在沈家也不至于成一盘散沙,无人可用,遇事还得用贺家出力。

    小厅里三人有了默契,门口贺北盛带着沈瑞来了。原来他得了消息,知晓老母亲从佛堂出来,还主动要见客人,猜测她多半是知晓了外头的事儿,放心不下,便带着沈瑞急匆匆赶来。

    “娘,您怎么出来了?”贺北盛迫不及待开口道。

    贺家老太太却没有看他,只望向沈瑞。

    沈瑞躬身道:“晚辈见过太淑人,给太淑人请安。”

    这称呼与沈理不同,俨然远了距离。

    贺家老太太依旧面不改色,满脸慈爱地道:“这是瑞哥儿?要是在外头见了真是不敢认,上次见你还小呢,现下成大小伙子了。”

    又招呼沈瑞上前,询问他京中长辈可好之类,只字不提四房沈源与四房太太。

    沈瑞虽对贺家人没有什么好感,却也无法迁怒一个古稀老人,只能一一答了。

    看着沈瑞穿戴,知晓他已经得了功名,贺家老太太感慨道:“你生母是个好人,虽去得早,到底留了福报在你身上;你现在的母亲老身也见过一回,是个端方公正的人,能有这两位母亲,是你的福气”

第494章 开诚布公(四)() 
贺老太太说完,沈瑞还没说话,贺北盛已经摸着鼻子不自在地抱怨的道:“娘,好好的,您唠叨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倒不是担心沈瑞会生气,而是觉得沈瑞身份尴尬、年轻面嫩,怕他一时下不来台。虽说贺北盛觉得沈瑞跟个小老头似的寡言无趣,却没有什么恶感。毕竟按照常理,像沈瑞这样的出继子,被迫出继,多半是不愿意让再提及生养之家。

    其实,沈瑞并不忌讳人提及孙氏。要是没有孙氏遗泽,徐氏也不会选他做嗣子。虽说他到大明时,孙氏已经病故,并没有一起生活过,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对孙氏并不陌生。

    说起来,孙氏不愧是徐氏教导出来的,性格爽朗大气,并不是后宅斤斤计较的小妇人,否则也不会精心照看庶子,将沈瑾教导出来。换做其他人家,遇到这样宽和良善的主母,都会上下敬重,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的,无奈遇到四房张老太太与沈源这对“白眼狼”母子,只能明珠暗投。

    想到这里,沈瑞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孙氏真的是病死的吗?既是爽朗大气的性子,怎么会因为丈夫“宠妾灭妻”就郁郁寡欢?连年幼的儿子也顾不上,就这样一场病撒手就没了?孙氏病故的时候,才四十来岁,就算古人不长寿,也要分贫贱富贵,孙氏手上富庶,打小娇养大的,出嫁后养生上不会亏待自己,自没有身体有损的可能。

    张老安人与沈源母子对外宣称孙氏高龄生子,所以身体受损,可在小沈瑞的记忆中,孙氏是病故半年前才开始卧床,之前都是好好的,虽将管家权交出去了,可平素里算账、养花,自娱自理,并没有显出什么宿病模样。

    可是张老安人与沈源母子要是真的算计孙氏,孙氏肯定也不是全无察觉,否则就不会有一系列的安排与往京城送信之事。

    一时之间,沈瑞心乱如麻,面上就有些怔忪。

    贺家老太太真以为沈瑞是被自己说的腼腆了,神色有些讪讪,顾不得嗔怪幼子没大没小,示意他拉着沈瑞落座。

    沈理看了沈瑞好几眼,眼见沈瑞神色恢复如常,才继续与贺家老太太说话。只是不管是沈理,还是贺西盛,都默契地将宁王之事瞒了下来,一是不愿意惊了老太太,二是有沈瑞与贺北盛两个年轻人在。

    小厅里,一时倒是其乐融融,宛若寻常姻亲般,似乎毫无芥蒂。

    贺氏梳洗完毕,随着贺二太太过来时,入眼就是这个情景。换做之前,贺氏少不得自得,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沈贺两家才如此亲近;可经历了这一遭,贺氏也算看出来了,出嫁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真正遇到危机时贺家是不会理会自己。如今连久居佛堂的老太太都出来待客,自然不会因自己这个亲侄女,而是看在沈理这个状元公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贺氏只觉得越发心凉,神色也淡淡的。

    贺家老太太看着侄女长大,知晓她是个牛心左性的性子,如此肯定是想歪了,一时不好解释,只是如常慈爱,非要留三人在家中用午饭。

    贺氏本不想留,眼见着白发苍苍的伯娘看着自己,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沈理与贺西盛还有其他的话要说,自然也不着急走,便顺水推舟留了下来。

    只是前院设席,贺西盛没有叫贺北盛、沈瑞同座,而是单设了一席,让他们自用了。

    贺西盛与沈理不知聊什么,贺北盛倒是满心不愿意,直到席面上来,依旧与沈瑞抱怨道:“我二哥真是的,难道我是小孩子吗?有什么我听不得的,偏要打发我下来陪孩子!”

    沈瑞白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你别以为长了几岁,就不是孩子了,当年我见你,你才这么一点点高!”贺北盛比比划划。

    沈瑞看出他是个二货,懒的理睬他,拿着筷子开始品尝起美食来。贺二太太倒是个细心主母,这一桌子席面,除了贺北盛跟前放了两道肉菜,其他都是素菜,多是菌菇时蔬,做个精细,入口味道鲜香。

    因这席面,沈瑞想到宗房的河鲜来。宗房准备的随便,自己吃的也全无负担,只因自己并不是真正古人,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孝,可真要论起礼来,却是自己的不是。

    贺北盛虽是个话痨,可沈瑞不接话,也没有意思起来,夹起眼前摆着的烧排骨,故意吃的香甜。

    眼见沈瑞又夹了片豆腐不为所动,贺北盛也觉得没有意思起来,撂下筷子道:“沈瑾不回来,沈全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今日他没来?”

    既是两家要合作,除了关系重大,其他也没有什么可瞒的,沈瑞便将沈全往金陵请学政之事说了。

    贺北盛忙不迭点头道:“正当如此,就该请学政大人出面做主,沈玲还罢,沈珺、沈琦身上都有功名在身,无故扣押,本是赵显忠的不是。”

    沈瑞道:“玲二哥也不是白身,家叔在金陵给玲二哥纳了监。”

    既纳监,就是监生,等同生员,也归学政衙门考核管理。赵显忠想要拿沈家做替罪羊,却是犯了士林大忌。只有学政衙门才能剥夺功名,只有剥夺了功名,才能刑讯关押。只这一点,赵显忠就得罪了本省学政衙门。

    贺北盛自然也想到这个,立时幸灾乐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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