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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大明望族-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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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北盛自然也想到这个,立时幸灾乐祸道:“真不知是哪里出来的土鳖,刮地皮不说,连士绅体面也不顾,这次他定要摔个大跟头了。”说到这里,带了几分得意道:“你不晓得,自打赵显忠到任,我二哥就叫人盯着呢,一笔笔勒索地方、盘剥百姓的恶行,都跟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贺北盛看似大大咧咧,可自然不是小白兔,这番话不单单是说给沈瑞听,也是通过沈瑞传话给沈理。他已经看出两家要结盟,共同对付知府衙门,可沈理是状元公,贺西盛只是个监生,怕自己二哥没有话语权,才抛出了筹码。

    沈瑞点头,表示听了进去。

    贺北盛心满意足,想起一件大事,问沈瑞道:“你南下前京城可有恩科的消息?”

    按照以往先例,新皇登基,都要加一科恩科,是乡试加上会试,不是登基当年,就是次年。因此不少省份偏远,所以朝廷恩科的旨意会早早传下来,给地方乡试做准备。如今新皇登基将三个月,却依旧没有恩科的消息,贺北盛有些奇怪。

    沈瑞摇头道:“并不曾听闻。”

    如今宦官与内阁夺权正热闹,双方应该都顾及不到此处。宦官不提此事,自然是因为恩科只会让更多的读书人入仕,增加文官数量,对于宦官阵营没有好处;内阁不提次数,应该也看出宦官背后有小皇帝的影子,在“驯服”小皇帝前,无意增加小皇帝的威望,才略过此事不提。

    因为这件事,京城三老爷还私下里跟沈瑞念叨了两回。三老爷虽然已经恩萌出仕,不用再春闱,可他不少朋友、姻亲,都是要走科举之路的。先皇驾崩,固然举国同悲,可对于读书人来说,也是多了次应试机会。

    通常情况下,新皇登基第一件事,除了给先皇上嘉号,封太后太后,大赦天下,剩下的就是开恩科。多少人磨拳搽掌等着,却是一只没有消息。不说地方,京城士林已生怨言,有私下里埋怨皇帝年幼想的不周全的;也有人觉得皇帝年纪小,是几位阁老年老糊涂,忘了这件大事。

    可想而知,等再过半年,地方的士子等不到希望,抱怨不会比京城士子少。

    听了沈瑞的回答,贺北盛难掩失望之色,道:“现下还没消息,难道要等明年?真是羡慕你们沈家,找时间真要去沈家祖坟看看,是不是祖上风水好,怎么一一个考运都这么好?一个状元连着一个状元,进士举人一大把。”

    沈瑞只觉得无言以对,继续吃起眼前的生煎豆腐,倒是吃的香甜。

    倒是贺北盛嘴里所说的另一个状元沈瑾,眼下的状态不大好。

    沈鸿所在的船舱里,都是草药味,郭氏坐在床前圆凳上,一口一口喂着丈夫用药。沈鸿面如金箔,呼吸都孱弱起来。他本就身体病弱,这一路都是为了儿子强撑,可眼看就要到松江了,反而有些熬不住。

    倭寇上岸,死伤军民数百人,这是多么大的事。沈鸿记得清楚,他尚且年幼的时候,松江府遭遇倭乱,沿海村庄死亡百姓数十人,当时都摘了不少地方官顶戴,又有卫所武官斩首示众,惩处他们渎职失土。如今倭寇都进了松江城,伤亡军民多了十倍,情况只会比当年更严重。在没有回来前,沈鸿因为相信儿子品行,加上有沈理亲自回来,还少几分担忧;可临到松江,想起幼年往事,沈鸿却有些不敢再侥幸。

    越想越担心,一晚上沈鸿就病倒了。

    沈瑾想要停船,还是郭氏做主,继续回松江。

    现下,沈瑾站着门口,看着两位长辈模样,心中已经是悔极。当初沈理与沈全将两位长辈托付给自己,自己也答应的好好的,要是将两位长辈送到京城,也不会有今日。沈瑾已经私下里问过随行来的大夫,沈鸿的情况并不大好。

    沈瑾欲哭无泪。

第495章 开诚布公(五)() 
先略过还在运河上的沈鸿夫妇与沈瑾不提,只说松江这边,沈理带着堂弟做客贺家,逗留半天的消息,中午就传到知府衙门。

    想着沈理之前笃定如常的态度,再看沈贺两家要和好的模样,赵显忠立时坐不住。自从倭寇上岸掠夺,他就担心自己会成为李阁老阵营的弃子。联合贺家,打压沈家,也是有意向京城的贺东盛示好。虽说他与贺东盛都是李阁老阵营的人,他还占了门生名分,可因一直是地方官,在阁老面前自然不如一直是京官的贺东盛有用。自己照拂贺家,示好贺东盛,让贺东盛帮自己在阁老面前说好话,也是双赢的事。

    赵显忠心中忐忑,立时吩咐小厮去请闫举人。

    不想小厮下去一圈,回来回话,闫举人并不在衙门中。

    赵显忠不由皱眉,随即舒展开来,摇头道:“这个雨幕啊,什么都好,就是女色上太随意些。”

    原来闫举人在色色周全,就是看女人的目光令人摇头。他好好一个读书人,老家也有贤妻孝顺父母、抚育儿女,偏生他都顾不得,只看上知府衙门后街一个张姓小寡妇。在松江这几个月,闫举人对这小寡妇越爱越看重。

    赵显忠叫人打听过小寡妇,怕是外人用“美人计”算计自己的心腹幕僚。可打听一圈,都说是一个本本分分妇人,丈夫是的跑商的,去年出事没了。娘家妈妈投奔过来,母女两个一道生活,靠着丈夫留着的几两银子过活,并不是爱抛头露面、卖弄风骚的性子。

    闫举人无意遇到小寡妇,看上眼了,不愿意这样不清不楚的相处,想要正经八百的纳进门来,拿小寡妇却是立志要为亡夫守三年再出门。闫举人舍不得强迫她,越发觉得她可亲可敬,三、五日里总要过去看看,也省得外人见她们家没有男人欺负骚扰。

    虽说对于此事,赵显忠不以为然,不过也不反对。金无赤金、人无完人,要是闫举人半点毛病都没有,他还真不敢用。

    虽说有心找闫举人说说话,可赵显忠也是男人,知晓有时候是不好打扰的,便摇摇头回书房看朝廷邸报。就算是当地方官,也要关注京城动静,否则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当了炮灰。通过邸报消息,分析京中动态,是每个地方官都会的技能。

    赵显忠既是找了沈家为替罪羊想要脱罪,自然就盼着李阁老与谢阁老一系斗得厉害,丝毫没有和解的可能,自己才不会做当成弃子。可是他将这旬邸报看了又看,着重关注上面朝廷官员任免的消息,却是越看越糊涂。

    怎么回事?先放心京城外放官员名单,只说因故免职回京戴罪这几位,就不单有李阁老的人,还有谢阁老与刘阁老的人,这是三方混战,各有折损?

    这个刘阁老,身为首辅,将卸任的年岁,不是对李谢两党速来不偏不倚吗?

    赵显忠越看越糊涂,不明白短短数月,刘阁老怎么就被拖下了“党争”。新皇才是十五岁少年,三位阁老不思辅佐新皇,还彼此攻讦,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这时赵显忠倒不担心李阁老与谢阁老会握手言和,而是担心两方斗得太狠,自己被谢党死盯,受了池鱼之殃。

    赵显忠的眉头皱的更紧,放下这张邸报,随手拿起另外一张,看向京官下派地方的名单,不由得愣住,竟然多是微末小官,估计多半是后进之辈,赵显忠只认识其中一个同乡的名字,知晓对方是弘治十五年的二甲进士,之前在翰林院;另外四品以上只有两位,虽没有打过照面,人名却有印象,是三党都不属于的“帝党”中人。

    赵显忠脸上发白,拿起两张邸报,左看看,右看看,不由睁大了眼睛,心中得出一个不太可能却又有痕迹可循的结论。这竟然不是三位阁老内斗,而是新皇在与三位阁老斗?

    事关己身安危,赵显忠半点不肯轻忽,心中的恐惧翻倍。要是单单两阁老相争还罢,他还有一半的机会侥幸脱罪;要是新皇故意打压三位阁老,固然沈家难逃一劫,可他也落不下好去。

    想到此处,赵显忠立时起身,想要吩咐小厮去叫闫举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重新坐了下来,知晓此事不能告诉闫举人。

    闫举人是个幕僚,却是盐商出身,与其他依附他的幕僚不同,要是知晓他这艘船不安稳,说不得闫举人就要下船了。

    这一时,赵显忠悔恨交加,后悔彻底得罪了沈家。不过想到沈理都能不计前嫌弯下腰,主动与贺家和解,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正是当化敌为友,共同渡过难关的时候。可要是没有沈家做替罪羊,自己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可要好生想想。

    知府后街,街头第一家小四合院。

    闫举人坐在罗汉榻上,并没有如赵显忠想的那般美色在怀、留恋忘返,反而眉头微蹙,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与闫举人隔着一两尺挨着坐的,是个素服年轻妇人,十八、九岁年纪,头上戴着银钗,看着闫举人媚眼如丝:“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老爷提着裤子就翻脸,还真是狠心肠。”

    闫举人冷着脸道:“张氏,我早就说了,什么爱慕不爱慕,不过是打个幌子,方便我来你这里交接消息,上次的事便算了,你莫要再节外生枝!”

    张氏撇了撇嘴道:“阎老爷也真是,一个被窝滚了,也是阎老爷占奴家便宜,怎么听着这口气,倒是奴家占了阎老爷便宜似的?总不会阎老爷与家中太太夫妻情深,出来也要守身如玉,那剩下的莫非只有一个可能?”说到这里,眼神直往闫举人胯下瞄,面上露出戏耍之色。

    闫举人神色更冷道:“你想要****,这宅子里小厮苍头随你往床上拉,却万不该算计于我,就算王爷不怪罪,我亦不敢沾染娘子。”

    这张氏不知什么来路,却是得了宁王的宠,做了宁王的外宅。等到宁王预谋松江大事,就将张氏放在松江,做了个线人,提前安排手下过来,给张氏换了个身份。

    只是这个身份不是平白就有的,而是真有个货郎,跑商存下几个银钱,就在外乡带回来个貌美的娘子做妻,又担心自己不在家妻子不安于室,便将门户把得死死的,因此左右邻里对于这家女主人也是只闻其名。如此一来,就方便宁王手下,无需太多安排,直接将货郎料理,货郎娘子偷偷运走,张氏就顺利“李代桃僵”。至于所谓来投奔的娘家妈妈,不过是宁王手下得用仆妇,打发来服饰顺便监视张氏的。

    这张氏年轻貌美,自在男女之欢上就贪恋些。可是她既是“寡妇”身份,不好抛头露面,能见到的男人,除了家里看门的老苍头,一个刚留头的小童,就只有闫举人一个,自然是将主意打到闫举人身上。只是眉眼官司打了两回,闫举人都是俨然君子模样,无奈之下,张氏前几日趁着仆妇不在,就在闫举人茶了下了药,将闫举人给睡了。

    闫举人醒来后,就带着怒气而去。

    张氏却是尚不过瘾,还想要再来第二遭。

    张氏哀怨道:“奴家是哪个牌面的人,若是王爷真心疼我,也不会打发我过来。这千里之外,孤男寡女,王爷安排到底是什么用意,老爷你还要装糊涂不成?”

    闫举人是宁王心腹,来松江前宁王确实有赠美之意,只是被闫举人婉拒。如今张氏旧事重提,闫举人一时心乱如麻。

    在知府衙门,闫举人要维持正人君子模样,对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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