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比昙花-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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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外间清冷的空气立时涌进屋来,转身回望床上地郑经,果然他受到冷风一吹,有些清醒起来,慢慢地坐起了身子,看东莪还在,便摇晃着站起道“平日我酒量不差的,没想到……今日居然醉了,”东莪笑道“今儿个你特别高兴,那是不同的,”她转身看他道“你即没事,我就回房去了,”郑经却摇头道“我怎么觉得燥热的厉害……姐姐……姐姐陪我到院里走走,”东莪应了,二人向院里走去。
郑经走起路来东摇西晃,东莪在旁不时地扶上一把,几次劝他回房他也全然不听,只顾自朝小径走去,只是辨不出方向来,跟着东莪却是慢慢向西院走去。他醉眼迷糊,走了一会,忽然一个趔趄几乎跌倒,东莪忙扶住了,他笑道“好姐姐……若是没有……你在身旁,我可怎么办好!”东莪似笑非笑,只道“你当心了,还是回房去吧!”他却歪头看她,道“姐姐不愿和我呆在一起吗?”看她未答,他又道“我哥他哪里好啦!他没一样及我的……”
东莪依旧沉默,他口齿有一些模糊不清,却自言自语一般道“他上了我地大当……在爹爹面前……失了信用……便是靠杨谦那老头又怎样?总有一日……”他轻声低笑“拦着我的……我一个个的……全解决干净……”说到这里,他捂住嘴巴嘿嘿低笑起来,东莪却扶他在路旁石上坐下,柔声道“你醉了,在这等着,我找人带你回去!”郑经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
东莪快步向院里走去,很快来到胡妹儿屋外,果然不出她所料,胡妹儿穿了新衣便不舍得在府前整理残席,偷跑回屋来了。东莪上前敲门,那胡妹儿见到是她吃了一惊,东莪道“我扶着二公子醒酒就走到这边来了,也没人可叫的……”她忙道“我去我去,”说罢跟着东莪立时来到院中,那郑经已经仆倒在大石之上,二人使力扶他起来,只见他醉眼迷离,道“好姐姐……”东莪摇头道“快起来,喝了酒还趴在石头上可要着凉了!”郑经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的人影,扑鼻却闻到一阵奇香,用力嗅了两下,刹时间只觉全身热血沸腾,忍不住要大叫几声才能顺畅,可偏偏身旁又有人拉扯相扶,正要推开之时,却感觉触手握到一只滑嫩如丝的小手,不由得紧紧抓住,凑嘴就是一吻,又叫道“姐姐……你别走……”没料这手却是东莪的,她恼羞成怒,用力甩开他手,掩面飞似的顾自出院子去了。
胡妹儿看东莪生气跑了,也是不知所措,一个人又扶不动郑经,正要走开叫人去,却见那郑经忽地扑向前将她紧紧抱住,胡妹儿惊的呆了,全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只觉他地脸在自己脸上摩擦,却是烫的吓人。她心如鹿撞正手足无措间,却觉他的双唇在自己脸上移动寻找,她不由得就过头去,双唇相碰,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如此一吻之下,她全身软绵绵地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不由自主伸手将他环抱住。过了片刻,又觉郑经伸手在她身上摸索,她朝四下张望片刻,轻轻咬牙,在他耳边柔声道“咱们慢慢走,回屋里去,”郑经只觉眼前这人吹气如兰,又浑身散着香气,不由得用力点头,抱紧她地腰,二人摇晃着朝里院走去,不一会到了胡妹儿房里,她回身关上房门,过了一会,屋里便吹熄了烛灯。
夜色沉迷之中,空气中仿似渐渐迷漫奇异的暗香,冬日清冷地风缓慢吹动,带着这阵阵香味在院中四散开来……前院之中众人方才撤了酒席,各自忙碌着;东院里郑夫人酣声阵阵,睡地正香;再远一些地方,郑成功彻夜未眠对着眼前的地图皱眉苦思,周遭一片寂静……可,就在这小屋之外有一人静静伫立,她地双眼在夜色中闪动寒光,朝小屋凝视许久,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冷笑,这才慢慢转身朝回走去了……
第二日,天色刚刚显露亮光,郑经便觉头痛欲裂,他一面伸手抚头,一面慢慢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方灰暗的屋顶,并不是自己见惯了的深蓝帐子,他只道自己尚在梦中,又伸手擦擦眼睛,再看时还是如此。他心中渐觉不安起来,眼球动了一下,霍然转头,却见身旁是一张雪白的小脸,这脸有些似曾相识,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来。
看来昨夜喝醉又做了胡涂事,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支起身子来找衣裳穿上,时而在身周环视,只觉此处也有一些熟悉,正沉思间,却见床上那女子微微一动也醒了过来,睁眼没看到他,这女子立刻起身坐起,转头看他在一旁,脸上又泛起红潮来,轻声道“你这么早就醒啦?”郑经毫不在意,只低头系好腰带,才抬头道“我走了……”说罢就要跨步,却忽然停住在原地,过了半晌慢慢车转身子过来,向这女子脸上凝神注视,只觉心中渐渐冰凉一片,认出眼前这人竟是曾经做过自己奶娘的那个胡妹
二人对视之间,郑经已然面无人色,饶是他足智多谋,一时间也觉全身如坠冰窟,说不出话来,胡妹儿见了他的神情,心下已经了然,转身找衣裳穿上,轻声道“我不会说的,你走就是了,”郑经狠狠看她许久,才吐出一口气道“别以为你使这手段,就能扶摇直上了,你若是敢乱说我就要了你命,”胡妹儿眼眶中渐渐充满泪水,他又道“我怎么会到你这里来的,”胡妹儿便将昨日之事说了,又道“我看秦姑娘气的跑了,也没有法子可想,你……你又喝醉了……”说罢朝他瞟了一眼,郑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跺脚道“你不会找人来帮你吗?”胡妹儿低垂头一言不发。
正说话间,却听门外脚步声渐近,有人走到门前轻叩房门唤“胡妹儿,你在吗?”正是东莪的声音,屋内二人刹那间惊慌失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三节 伏祸(上)
耳听得门外东莪又敲了一下门,郑经忙朝胡妹儿使眼色,自己则慢慢移到门边,胡妹儿待他站好,便上前将门微开一线,见东莪站在门外道“你刚刚起床呀?我吵着你了吗?”胡妹儿忙摇头道“没的事……正……正要起呢,姑娘……有什么事吗?”却听东莪叹道“唉,我昨夜一时生气跑了回屋,可后来想想二公子喝醉了酒,就是有点胡闹,也不该把他扔在院子里的。忙回头去寻却没见着他,想着或许是你送他回房去了,也就自己回屋歇下了。可没想到今日一早他房里的叶儿却说他一夜没回去,里院这会儿都闹开了,正四处找人呢!我没了法子便想来问问你,可是亲眼看他回房的吗?”
胡妹儿一听府里此时是这个光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没有吭声,把个屋里的郑经更是急的冷汗直冒,心想她这样的模样还能不让东莪瞧出端倪来的?果然东莪见她面色不对,已经说道“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是出了什么事吗?”胡妹儿强笑道“我……我一听说他……不见了,生怕连累……到自己……”东莪笑道“看来是我吓到你了,你若是真的送他回房了,那必是他自己出府去的,我只是来问上一句罢了。”胡妹儿正要说话,却见东莪面露难色,道“偏偏今日大人也一早就回来了,听了这事正大发雷霆呢,你不用怕,大不了呆会叫你去问话的,你照直说就是了,不会有事。”说罢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这边胡妹儿还没反映过来,那边郑经却已经自屋里冲出,一把拉了东莪。将满脸惊慌的她拉进屋来,胡妹儿立时跪下了。东莪看到郑经,才刚喜道“你……”却说不下去了,退后两步,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与屋子里环视一周,脸上渐渐变色。
郑经眼中含泪道“姐姐救我!”东莪又羞又急。重重吸了口气,才道“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这要是让大人知道了……”郑经求道“是呀,都怪我喝醉了酒,好姐姐,这回只有你能救我了,”东莪急道“怎么救?若是别的丫头,我兴许还能帮着夫人劝劝大人让你收在房里,可是她……”她手指地上已经伏地呜咽的胡妹儿。“她曾是你地乳母呀!这……这在大人眼中……只怕与……**无异!”郑经全身一颠,不由得也跪下地来,眼泪滚滚而下。。 ;wap;更新最快。东莪却摇头道“我……我最多只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就当没来过这里,”说罢转身要走。郑经扑上拉住她手。哭道“可是只要爹爹找她一问,这件事终究是纸不住火的。”东莪急道“那你要我如何是好呢?”郑经眼珠乱转,道“就说……就说我喝醉了,在院里假山后睡了一晚,是姐姐寻到我……这话只有姐姐说了,爹爹才会相信。”
东莪沉默不语,看看他又转看胡妹儿,过了一会才道“可你们要答应我,再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郑经闻言再无二话,立刻举手起誓,那胡妹儿看着他,许久方才慢慢垂头也立了一个誓言。东莪看到他们地神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冷笑来,这才拉起郑经道“年青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我今日便帮你这个忙,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事,”郑经连连点头,再不看地上地胡妹儿一眼,催着东莪快快回院去了。
此事便由东莪出面,将在假山后酣睡的郑经寻到的事向郑成功说了,郑成功少不得训斥了儿子一番,众人劝说之下却也没再多说,自回书房和将领们议事去了。倒是郑夫人得知爱儿如此冷的季节在外露宿,握着他的双手心疼不已,看郑成功不再终究,便忙不迭地催他回房休息去了。
自此之后,胡妹儿不太如从前那般在外招摇,居然像变了个人似地安份守已起来。也不会再如往常那样时常来寻东莪,反而是东莪寻针问线还是会去找她,这一日,晚饭过后,她刚刚自前厅忙碌下来,回自己屋去,半路里却碰到东莪相拦,说是要送衣裳给一个妇人的孩子,让她帮忙一起送去。胡妹儿忙随她回房,二人拿了东莪这些日子准备的一些衣裳棉被送到城边张妈的家中,那张妈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又奉茶倒水,二人推迟了好一会这才告辞出来。
这一晚月光皎洁,满天星斗,二人在小巷间慢行,胡妹儿道“都说姑娘心好,连这样的穷人也帮着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由不得人不敬佩!”东莪道“将心比心而已,存活于这样一个世道,能平安活着已经很不易了,”说罢轻轻叹息。
胡妹儿也点了点头,却听东莪问道“听说你的家人都被一场洪水没了,这些年来,你也没少吃苦吧,”胡妹儿眼圈渐红,轻声道“过来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像姑娘说的,能活着就够不容易的了,”东莪点头道“不错,我也遇到过一些难处,可是想着以后地日子也都一一咬牙坚持过来……”她顿了一顿,向胡妹儿道“你以后有些什么打算吗?”胡妹儿一怔,她又道“你总不会就想这样跟着郑家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帮佣吧!”
胡妹儿不由得停下步子,嚅嚅自语道“我还能做什么呢?”东莪道“咱们女人比不得男儿,至多也就是要寻得可靠的人家,你难道真地就没想过自己往后应该走怎样的路呢?”胡妹儿抬头看她,她又道“容貌长相都只是一时地,将来到了都褪却之时,你可曾想过自己要怎么办吗?不如趁着年青谈婚论嫁,生儿育女,”胡妹儿脸色发白,看她一眼道“哪有人肯娶我这样地女子!”
东莪伸手放在她的肩上,柔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细细看你,自从……那日之后,你像是改变了很多,话也少了,有时瞧着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因而我想着,往日你地一些所为兴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