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河-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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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不到,发仔就洗完了,他边擦脸边说:“一桶水下去搞掂。”秋智走进卫生间,没有热水器,他有几分犹豫,也把桶里放上水,咬一咬牙兜头浇下,打了一个冷颤,挺舒服的。
发仔说:“秋哥,去隔壁打拖拉机。”他知道隔壁是女生,他不知道什么叫打拖拉机,在家里,听说这边有时都男女混住,有几分忐忑,又夹杂着几分兴奋,在屋里又收拾一下,走了过去。屋里有三个女生,加上发哥,在打扑克,一个女生就让秋智打,秋智心下好笑,这叫打拖拉机,看他们每人抓的一把牌。知道是两副扑克,推辞掉了,坐下来观看。第二天,发仔带秋智去了各个公司跑业务。
根生看秋智走了好多天。也没有电话,试着传呼,也没回,心里着急,只因工作忙,也顾不上他。这天天诚饭店打来电话,说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打过去,是花丽。根生让她到天诚大酒店找他。根生下楼接着迎进办公室。花丽一看根生这阵势,彻底惊了。秘书进来泡茶,问:“何总,还有什么吩咐?”根生挥一下手,秘书退了出去。
花丽说:“根生,你真行啊!想不到你还真是经商的行家。”
根生开玩笑说:“咋的,小丽,后悔没嫁给我了吧,这才刚搭头。”
花丽说:“滚一边儿去!啥玩笑你都敢开。”
根生说:“你这个公主般的冷美人。今儿个咋有空来到小店。马上就中午了,让他们送进饭菜一起吃吧。”花丽也不客气。根生走到外室,给秘书嘀咕了几句。回来坐下聊家常。花丽问根生妈妈,根生告诉他情况,花丽惊的瞪大了眼睛,说:“还有这么治病的,真是闻所未闻,这大智他五嫂有两下子。”然后就问根生大智情况。
大智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只推说不知道,只听说去了外地工作。服务人员端上来饭菜,两荤两素,两个卷着的饼,根生问喝酒吧,花丽说不喝。根生拿纸巾让她擦一下手,把卷饼递给她。花丽咬一口,是鸡丁咸菜,一下子愣住了,发现根生正在看自己,往事浮现在眼前,脸有些红了,看根生红了眼圈。
花丽咬了一口荞麦饼,喃喃地说:“长不大该多好啊!”
第188章 找罪受好吗()
花丽说完这句话,眼泪也流了下来。根生感觉两人都失态了。说:“小丽,你这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吃得饱,穿得暖,我和大智两家,差点儿没饿死。”
花丽点点头,说:“苦是苦些,但是快乐,每天吃饱饭就成,什么也不想,满天飞,多好啊!”根生也有同感。两人匆匆吃完饭,秘书派人撤下去,泡上茶来。
根生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今儿个来一准儿有事。”
花丽说:“根生,我不瞒你,我下岗了,技校转制。”
根生一点也不吃惊,说:“这要在前几年,下岗了就和天塌似的,现在不同了,再正常不过,你有啥打算?我能帮上你吗?要不你来我这吧,做我的秘书,贴身的。”
花丽说:“一边儿去,给你脸了。我想把技校包下两层,开文化课培训,你看行吗?”
根生说:“花丽,你还别说,还是你们这有文化的,这个挺好。学生是祖国未来的花骨朵儿,又都是犊子,花丽,你那也是犊子吧。”
花丽没听明白,说:“又乱说,啥犊子?问正事儿呢,又开玩笑,走了,不和你唠了。”
根生说:“小丽,你这人没劲了,我说挺好,你一定是从你们孩子身上发现的。都是独生子,独生子。”花丽怔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根生看她笑的可爱,说:“小丽,你这和小时候一样。”顺势理了一下她垂下来的头发。
花丽说:“那我就盘下来了,哪天有空你帮我去看看。”
根生说:“没问题,碰着你先生别再火拼,我这得先打听好了,是大个儿还是小个儿,万一是个肌肉男,我可没大智那两下子。我争取明天就去。”
花丽去衣架上取衣服和包,顺便说了一句:“我离婚了,走了,根生。”
根生愣了一下,问:“为啥离?儿子呢?”
花丽说:“不为啥,啥年代了,过不到一起就离呗,儿子跟我了,其他的我啥也没要。”根生心情沉重了起来,秋智离了,花丽也离了,这对冤家,想告诉花丽秋智情况,想了想,不知出于啥心情,没说出来,又问了一句:“缺钱吗?缺钱,在我这儿拿。”
花丽说:“现在还不知道够不够,不够再说吧。”
秦秋智和发仔走了三天,发仔做成了几单生意,他看秋智傻傻的,第四天,不带他玩儿了。过了一周,周一早晨晨会,乔总在会议室里表扬了发仔和其他两位。把秦秋智骂了一顿,再给一周机会,如果再做不成几单,炒鱿鱼。可公司里除看门的老头儿,秋智年龄最大,在会上,恨能不能找个地方钻下去。
散了会,秋智直接去找席总辞职了,席总也没挽留他,打发人去看水电费,让他均摊一部分。他在这一个多星期水电费一百多块钱。秋智说:“不用摊了,我都拿了。”把钱交到财务,想把新被子装到皮箱里,装不下,只好拿绳扎上,背着走出公司,一个人也没有出来送的。大智心里想,这里几乎就是小时候说的资本社会,又像是电视、小说描写旧社会的十里洋场。看过来一辆公交车,也不管去哪,坐上去,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被人叫醒了,司机用方言告诉他终点站到了。他拖着箱子,拿着被子下了车,感到这里挺凉快,一看前面有码头,知道到了大平江这里了。他走上大坝,看看又要下雨,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下雨。走到一棵树下,看着宽阔的江面,往来货船穿梭不绝,时而鸣起汽笛声,秋智的心开始静下来。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其实百无一用是官员,他回想到自己的同事们,每天都在羡慕下海经商的人,盼着能一时离开那个冷板凳,可又舍不得这块肉,每天都在临渊羡鱼。其实他们都明白,真要推向市场,还不得饿死!
自己来了十多天,弹尽粮绝,转念一想,自己是找罪受,自己可不是穷人。干脆扔掉行李,找一个大酒店,美美的吃一顿。再到大宾馆洗个热水澡,美美睡一觉,去他妈的吧,边想边往河边走。又一想,吃了,睡了,美了,明天呢,这卡上的二十万,够一年了。明年回去混机关的冷板凳去吗?他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没出息,有点儿挫折就想回头。
坐下来,抽一颗烟,拿起包顺着大坝上向西走去。大坝下面一排厂房,他突然有了主意,去工厂问问,下面是一家制衣厂,瑞欣制衣厂,这么熟悉。他想起来了,是春苏的厂子,他有几分激动,打开箱子,找出那张纸。真是这家,秦秋智恍如梦中,这真是鬼使神差。他看自己这身打扮,苦笑了一下,这要是十天前,他一定会觉得丢人,现在他不了,吃饱穿暖是硬道理。
秋智到门卫问了一下,门里的两个女保安打电话问了一下。平州省的门卫,全是着装的,而且是年轻人,北河省会城市也不多见。过了一会儿告诉他在门口等着,马上出来。秋智想,不能在孩子面前掉价,整理一下发皱的T恤衫,又理了理头发。
过了一会,秦秋智看见从里面走过来一个姑娘,有一米六七八的个子,大眼睛,扎着马尾巴辫,长得也挺白,大智看他不像,又往里看。这个姑娘走出来,在伸缩门里看了一眼,大喊“九哥”,把门卫吓了一跳。她飞奔出来,一把抓住秋智,来回摇晃。虽然秋智有有几年没看见她了,可秋智回家,春苏还是能看见他的。
秋智说:“苏子,你把九哥抱的喘不过气来了。”
春苏放下手,有几分不好意思说:“九哥,干啥来啦了?出差吗?”又看了一眼秋智这装束,有几分疑惑。
秋智说:“啥出差了,走投无路了,投奔你来了。”
春苏就拿过行李说:“给我吧,大县长,能想到投奔我,我就知足了。九哥,就感到特不现实,做梦似的。快开饭时间了,放下行李,咱俩出去吃饭。我一会儿去安排人替我。”
第189章 肉都吃够了()
来到三层小楼前,爬上外楼梯走进二楼房间。房间还算宽敞,上下床摆了三对。把东西放在地上,让秋智去洗脸,然后拿出水果,让秋智吃。
问秋智:“是我哥告诉你的地址,对吧?”
秋智点点头,春苏说:“别告诉他你见到我了,九哥,一定,一定。”
秋智看他漂亮的脸上一脸庄重,点了下头,说:“女大十八变,苏子,几年不见,你这么漂亮了,走到对面九哥都不敢认。”
春苏又高兴了,说:“真的,有我九嫂漂亮吗?”
秋智没正面回答,说:“你耽误时间长了不行吧。”
春苏看他转了话题,说:“九哥,走!吃饭去,我请客。”
秋智说:“你不请客,我就得饿着了。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春苏把马尾巴头一甩,“没关系,我养着你”。
秋智也笑了。两人走到一家餐馆,点了两个菜,饭免费,秋智吃了满满一大碗。春苏眼圈儿红了,说:“九哥,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打工了?”秋智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但离婚和韩蕊都没讲。
春苏说:“九哥,你是龙,只不过是在这儿水池里搁浅了。狼走遍天下吃肉,我看好你,再说找不着工作也不怕。我联系我大哥,给我寄了一万块钱,在外面给你租房子,到一年你就回去,平时我给你买菜做饭。”
把秋智说笑了,说:“那倒不用,先周济我几百块,我再去找工作。”
春苏说:“你白天找工作,晚上到这儿来住,我们寝室里总有人值夜班。你就睡他们床。”
秋智目瞪口呆,说:“苏子,你九哥是大老爷们。”
春苏说:“我知道,这里没人理会你是男是女,我们寝室来的亲戚朋友不管男女都在这儿住。你就是得早点儿回来,趁他们没下班时冲凉。”
秋智说:“苏子,我实在是做不到,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春苏说:“不用。我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吃完饭回去,在江边转一会儿。他们吃完饭休息一会就去上班了。你回去冲凉,休息一下,今天哪也不去了,晚饭我打回寝室去吃,然后就安排你睡觉问题。”秋智看着她,总和几年前那个小丫头春苏挂不上钩。秋智还记得她两三岁时躺在床上的样子,又看了她漂亮的脸,不觉心里一动。春苏已经注意到了。两人看下雨了,走到公交站上避一会儿雨。看看停了,走到江边,春苏聊了厂里的事。
一点多了,春苏和秋智回到寝室,只有一个人,还在睡觉。春苏说:“你等一下,我去把水弄好了。”现在秋智最想的是热水澡。春苏说好了。大智走过去,春苏说:“洗完喊我,我来关。”
大智洗完了,看没什么复杂的,自己关上了,一看春苏,倚在床头睡着了,也没喊她,刚在旁边坐了下来,只见春苏一激灵醒了,说:“九哥,冲洗完了,怎么不喊我,你在我床上睡一觉,我去上班了。”秋智感到无比的温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弹尽粮绝的自己,这么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