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河-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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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苏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不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吧，好好睡吧！呼噜声小点，龙妹子晚班，睡得正香呢，我走了。”把秋智的手放平，走了。秋智在这稍显拥挤的寝室里，感到无比的温馨，这些日子的奔波、无奈、屈辱似乎都烟消云散了，那个龙妹子均匀的鼾声，更显得这屋里的静谧，也刺激了他的睡眠神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春苏回来他才醒，看下身盖了一个床单，问：“春苏，你还回来过？”
春苏看见了床单，说：“没有，是龙妹子的，一准儿是他走时给你盖上的。”秋智一看，一盒饭，一盒菜，都装得满满的。
秋智问，“这饭菜是定量吧？”
春苏说：“一天扣三块钱，吃饱为止，你看这些，够咱俩吃的了。中午看出来了，你肚子里没油水了，有红烧肉，你都吃掉它，我天天吃，真是腻了。”拿出筷子，又找出一个碗，春苏拨出一些，说：“九哥，全消灭它。”
秋智知道，春苏说的是假话，就和妈妈说的专爱吃骨头一样，给她碗里夹了一些瘦肉。春苏又夹给了秋智。一顿饭，秋智感慨万千，心里深处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他日不忘老人芋”。
这是高中课本《芋老人传》，春苏当然明白其中意思，说：“只愿将来九哥雄风依旧，至于忘不忘了小女子，那还得随缘吧。”吃完饭，春苏又走了。
八点半，女工们都回来了，都是南方人，长得个个小巧玲珑，再看春苏，更显得人高马大的。秋智本来一米七五，也就算中等个儿，霎时间也感觉自己很高了。春苏介绍，是九哥，大伙儿都过来问候。春苏特别介绍了会计封燕，都把她叫燕子，燕子说：“九哥，冲凉了吧？就睡在龙妹子的床上吧。我们冲凉时，要不你就睡在床上，要不你就出去转一会儿。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搞定了。”
秋智十分窘迫，把春苏拉出来，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春苏说：“有，一个是睡我床上，我在外面躺着。外面挂上帘子。”
秋智说：“你是说咱俩一个床，那不行，你是一个大姑娘啊。”
春苏说：“你等一下。”不一会，拿两盒烟回来了，说：“刚才给你买两盒烟，忘了，现在用上了，你抽一盒，那盒给孙师傅。”
春苏拉着秋智上了三楼，走到一处，敲了敲门，说：“孙师傅，这是我九哥，麻烦你，在这儿存一晚。”孙师傅一口应承。
春苏说：“孙师傅，要有查暂住证的，别开门啊，我九哥还没办呢。”又对秦秋智说：“九哥，明天早晨我来喊你去吃早餐。”看秋智笑一下，又朝孙师傅嫣然一笑，象云一样飘下楼去。
第190章 九哥不会忘（）
这个孙师傅是老总的司机，自己住一个屋，可是有三张单床，又有现成的行李。秋智把阿诗玛烟扔给他一盒儿。又拿出一支递给他，请教暂住证的问题。孙师傅告诉他，派出所成立一个联防大队，专门查暂住证，没有的就带走，查实后再放人。
当晚秋智刚刚要睡着，就被孙师傅的鼾声惊醒。他的鼾声，绝对称国际水平，悠长而匀称，中间要转两三个弯。大智后悔午后睡了那么多。到了一点多了，还是睡不着。这时听到楼下吵嚷声，知道是真有来查暂出证了。孙师傅照睡不误。春苏说过没事，秋智有点儿担心，现在反而镇静了。听到外挂楼梯咚咚的声音，孙师傅也醒了，静静地听着，有人砸了几下门，说：“你们几个去那边敲门。”
这时秋智听到了春苏的声音，“你们说吧，就没带证来。你们也不守信用啊。”又有几个女生的声音，秋智知道，春苏不放心，上来搅局了，心里暗乐，这丫头和他哥一样。显然外面的联防员没理他们。门还是敲得山响，春苏说：“给你们说了，这是老板司机孙师傅的屋，他准是出车了，这么砸门，不都得惊动起来。”
那人说：“里面有人吗？不应声，我们撬锁了。过来几个人撬锁，他们老板的车在楼下停着呢。撒谎都不会撒。”
这时只听“哎呀”一声，听着有咚咚的声音，有人喊，“阿苏摔倒了，滚下楼梯去了。”
听外面七手八脚的声音，外面没有了动静，孙师傅开门看了看，说：”兄弟，跟我来。”
跑到查过的房间，说：“等着我叫你，回去接着睡。”没过五分钟联防队员又来喊门，孙师傅把门打开，埋怨了几句。联防员看只有他自己，别的床整洁的叠着，呵斥他开门晚了，孙师傅也没理他们。听着马达的发动声，孙师傅过去找秋智，秋智已经等不及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看他们又熄灯了，在外面问了一下，春苏穿着睡衣出来了，说：“看把你急的，啥事没有，睡去吧。”秋智也没看出来异常，放心了，回去睡觉。知道来的客人为啥挤在女寝室里也不去孙师傅屋，心里好生后悔，不如就在春苏那将就一晚了。
第二天早晨，春苏来喊秋智，秋智把他拉过来，确实没有不对的，只是胳膊、手上粘上了创可贴。秋智让她走两步，真的没事。秋智要走，春苏就不让。
春苏说：“我都安排好了，你白天去找工作，晚上住我们屋，我有五百元钱，又给燕子借五百，你都装着，别太苦了自己，相信自己，长风破浪会有时。”
秋智说：“我也想好了住处，我这有个同学，找他想想办法，你这五百元，我先拿着，人家的赶快还了。”
春苏说：“其实我是想预支工资，她说不符合规章制度，个人借给我的。你这儿有同学吗？男的女的，我可得替九嫂看着你。”
大智把那五百块钱放在她手上，说：“男同学，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再争执，这五百我也不要了，这两天够你受的。”
两人说话，走到饭摊前。春苏把钱装了起来，要了俩份炒粉。吃完后，春苏非要把秋智送到公交站，说：“九哥，看到传呼，不用回，是我想你了，回来看我呀。”说着哭了。
秋智说：“知道了，九哥不会忘的，回去吧。”
春苏说：“九哥，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通过这一天的接触，大智早明白她的心思，含糊的点点头。春苏扭头走了，头也没回。
大智看到工厂，感觉到没戏，还得去人才市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去做蚁族。别人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昨天说放弃了还情有可原。可是今天再有这想法，对得起春苏吗？于是用二零零卡给那个十元店打了电话。老板把秋智接进去。他住进了大屋，晚上十二个人聚在一起，大伙儿都为秋智接风。老板去买了两瓶酒，一个叫王乡长的去买了几包花生米。大家一人倒点酒，喝了一些，仪式就结束了，然后各吃各的饭。
秋智出去买了一盒五元的快餐。王乡长说：“秋哥，你真不会过生活，老板这啥都有，买点米，买点肉，我们一顿饭也就两块钱。”通过聊天，这里面五花八门的人，不全是因为没钱，还有的图安全。这个王乡长是邻省的一个副乡长，去年秋天轮岗，到现在还没有工作，不好意思回去，就在这混上了。还有专门往大酒店送摇头丸的，秋智没见过摇头丸，想让那俩小伙拿出来观赏一下。
大智以为他们的会推辞，谁知他们痛快地答应了。拿出一个药瓶，注着英文，打开一看是一些药片，这让秋智大失所望，他以为是大丸子药呢。他们说在这里，公安不会怀疑，也不会追查到这里，再说，这都是公开秘密。一些警、察去了酒吧、迪厅也吃这个，否则没有激情，那时候也没有人说这是毒品呀。
第二天早上回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儿，扔到桌上两只烤鸡，躺在床上死狗一样睡去。房东过来了，拿两个大盘子，把烤鸡撕开，大家享用。所谓的房东，也是从房主手里租下房子，然后再弄成这样，自己也住在这里。
秋智也吃了一块，说：“是鸡，这么大，我以为是鸭子。”
房东摆摆手，拉着秋智去那小屋，说：“这是肉鸡，专门食用的，不下蛋。”
这秋智真没听说，问：“我刚才那句话错了吗？这小伙儿咋这么有钱？”
房东说：“他就是你刚才说的鸭子。”
秋智说：“什么意思？什么是鸭子？”
房东说：“公关先生，就是外面小广告写的，俊男靓女，月入十万的。”
秋智又吃了一惊，说：“男妓？”
房东点头，说：“也不算，陪酒不陪睡，不坐台。”秋智心里不是滋味儿。这还是华夏吗？中央提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看起来也是知道的。改革开放，打开了窗子，细菌和苍蝇也飞进来了。
第191章 免费的午餐（）
秋智在人才市场关闭这两天去了一趟中介，这里的人热情地接待了他。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文静的年轻男子，戴着眼镜，自称姓陈，看了他的简历，问道：“秦先生，看你的简历，没有太适合你的职位，你去做仓管吧，好吗？我们可以可推荐三次。”这个名称秋智也是才知道，就是仓库保管员，高兴地点点头，交了四十块钱，这个人给他开推荐函，落款是这家中介公司陈生，秦秋智以为就是他的名字，他按地址来到推荐的这家公司。
一个女士接待了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秦先生，这个职位已经招满了，那也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青睐。我在推荐函上注明，他们可以再推荐的。”春风化雨一般的语言，秦秋智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又来到了这家中介公司，这个陈生还在，也不多说，又重新开具推荐函，换了一家公司，又把公交线路写明白，秦秋智走到那里和第一家的遭遇如出一辙。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心里明白了，这是一家不靠谱的中介，回到住处，没敢说，怕人家笑话。他倒不怎么生气，只感到好笑，这五行八作，都有自己的道术。
秋智看大伙都在做饭，他也得弄点吃的，他又走了出来，这里的盒饭太贵了，他转一下有没有三块钱的盒饭，走出去两站地，看到一家海鲜大排档，这里已经临街了，虽不是主街道，但在外面摆桌子的也很少了，就这家大排档把桌子摆在马路牙子上，里面饭菜的香味钻进秋智的骨髓里，他信步走了过去。饭店老板看秋智过来，就跑了过来，说：“老板，吃饭吗？”
秋智问：“多少钱一份？”那人说十块，秋智摇摇头，那人又说半价，秋智还是摇头，他看秋智要走过去了，马上拉住他，说：“老板，你就坐在这，我送你吃，不收钱了。”说完就拉着秋智坐下，看秋智疑惑地看着他，马上朝里面摆摆手，有人端出来饭菜，很丰盛。秋智很饿了，有好久没见过这海鲜，不管那些，吃了起来。刚刚吃了几口，过来一队穿制服的，秋智看服装，知道是城管大队的。
这些人吆喝着，老板跑了出来，说：“领导，有客人在吃饭，不好赶走的，他吃完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