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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麻雀-第13章

小说: 麻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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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霞被刘二宝掐得几近窒息。毕忠良终于挣脱出来,但耳朵已被咬得鲜血淋淋。

    毕忠良气急败坏,面带狰狞地喊叫着:“上刑,继续上刑!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嘴角带血的沈秋霞呸地吐了一口,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走廊上,阿庆等数名特工向审讯室跑去。走廊偏僻一角,陈深迅速将老鼠放在了裸露的两股电线上。老鼠被瞬间电死,随即引起短路。刘二宝推上电闸,欲重启电刑的瞬间停电了,室内一片漆黑。陈深重新将剪刀和绝缘手套放入怀中,镇定地出现在走廊上。他看着一片混乱的特工们吼说:“阿庆,上去查电闸!其余的跟我去审讯室看处座!”

    陈深接过一名特工手上的手电向审讯室走去。此时刘二宝扶着毕忠良走到了审讯室门口,陈深走到毕忠良的面前假装问:“出什么事了?”

    毕忠良捂着流血的耳朵质问说:“为什么会停电?”

    陈深诧异地问:“你受伤了?”

    毕忠良镇定地说:“没事,被沈秋霞咬的。”

    陈深连忙扶住毕忠良,“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刘二宝忽然骂说:“娘的,早不停电晚不停电!”

    毕忠良眼神一闪,对刘二宝说:“清点犯人,看有没有异常。”而后跟陈深一起离去。

    黑暗中的沈秋霞听到了陈深的声音,她抬眼望一眼门外,隐约看到陈深的身影。她心中明白,这次意外停电很可能是陈深所为。她不禁忧虑起来,生怕陈深走错一步,铸成难以挽回的大错。

    坐在办公室的唐山海看着面前一沓空白的档案登记表,徐碧城的手中也拿着一沓表格,她进来的同时也看到了唐山海桌上的表格。

    唐山海问:“你也拿到了?”

    徐碧城点头,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到唐山海桌前,“我有几处,我怕我填得不对,所以再来问问你。”

    此时窗外传来喧闹声。唐山海和徐碧城对视一眼,迅速走到窗前,看到刘二宝等人扶着耳朵受伤的毕忠良出现在院中。陈深跑过去打开毕忠良的汽车,发动了车子。

    徐碧城问:“怎么回事?”

    唐山海沉吟片刻,“看来牢里关着硬骨头。”

    徐碧城诧异,“难道是昨天被捕的军统?”

    唐山海摇了摇头说:“那几个人我知道,都是贪生怕死的主儿。我倒是听说行动队两天前逮了一个中共,代号宰相,好像跟大名鼎鼎的麻雀有关。”

    徐碧城若有所思,她的目光在陈深身上不曾离开。她看到毕忠良上了汽车,铁门被守卫拉开,陈深迅速驾车驶出了大门。

    唐山海扭头看徐碧城。徐碧城一直目送陈深的车远去,一时未留意唐山海,待她回过神来,才扭头对唐山海问:“看我干什么?”

    唐山海说:“中午和他见面聊得怎么样?”

    徐碧城脸色难看,带着别扭地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

    徐碧城扭头走向桌前,唐山海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没有说话。

    同仁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和护士一起给毕忠良受伤的耳朵包上纱布,毕忠良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陈深站在帘子外,揭开自己脖子上的纱布,对着镜子打量脖子上那道仍然明显的疤痕。

    毕忠良包扎完毕后走了出来,陈深望着他吃吃地笑,问道:“要不要在饭店订个房间?免得回去嫂子看到,又得盘问半天。”

    毕忠良笑了一下说:“我倒不怕她盘问,就怕她担心起来,又要睡不着觉。”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医院大楼。在院中的花园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当他们走过当日伍志国摔死的地方时,毕忠良站住了,陈深也只得站住。

    毕忠良盯着那个建筑垃圾已经被清理完毕的地方问:“你相信伍志国是中共吗?”

    陈深问:“是不是,重要吗?”

    毕忠良转头看向陈深,“如果你是我,现在你会怎么处置宰相?”

    陈深笑了一下,“我没你活得那么累。就跟打篮球一样,摆明跟前拦着三个大汉,我非要进球也不是不行,可没准会两败俱伤。何苦?传出去让别人进呗。”

第18章() 
毕忠良点头,“是啊。拼命进了球又怎样?早晚树大招风,自身难保。”

    毕忠良说完向前走去,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那个地方。陈深看了一眼毕忠良的背影,也跟着离去。

    毕忠良回到办公室后,让陈深去调查停电的前因后果。陈深直接去了审讯室偏僻的一角,阿达和阿庆正在查看那只被电死的老鼠,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正在讨论为什么老鼠会放着米糊不吃,却去咬什么电线。陈深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说:“这不是老鼠咬的。”

    阿达和阿庆吓了一跳,站起来,“头儿,你说啥?这不是老鼠咬的?”

    陈深蹲下来拿起那根电线说:“你们看,这切口很整齐,明显是有人故意剪的。”

    阿达惊慌失措,“伍志国不是死了吗?难道共党在咱们处里还有同伙?那赶紧跟处座汇报啊。”

    陈深平静地说:“不能汇报。忘了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了?在行动处,大家比的不是谁有本事,而是谁活得长。”

    阿达和阿庆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陈深继续说:“你们想啊,依老毕的脾气,他要知道这是人为的,是不是会追究到底?要是查半天,没查到是谁干的,最后倒霉的是谁?”

    阿达不明白,看了阿庆一眼,阿庆却顿悟了,“找不着别人干的证据,回头说咱们贼喊捉贼,那咱们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深笑着点了点头,“最好找根像被老鼠咬断的电线交差,别说我没罩你们。”

    阿庆直接把电线剪了下来,揪下老鼠,看着那切口张嘴就咬,在电线上留下了齿印。陈深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镇定地离去。

    阿达、阿庆将处理过的调查结果告诉刘二宝,刘二宝径直汇报给了毕忠良。毕忠良将信将疑,说这老鼠可真会挑时候,但他勉强相信了停电是因为老鼠咬了电线。他交代完刘二宝也要派人盯着唐山海后,直接去了狗房。

    毕忠良在一旁的长凳上坐着,看着特工训狗。陈深走到毕忠良的身后站定,毕忠良一扭头瞥见陈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陈深没动,“今天食堂做的发皮,你有伤不能吃,我让他们给你另做了馄钝。”

    毕忠良点了点头,“馄钝好啊。小时候我得天花那回差点死了,我娘就亲手包过一碗馄钝给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馄钝。结果我没上路,我娘走了。”

    陈深跨过长凳坐了下来,感叹着说:“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谁晓得明天怎么样呢!”

    毕忠良说:“至少现在晓得——宰相的审结报告已经提交给李默群了。”

    陈深笑笑,“我以为你至少也得切下她一只耳朵。”

    “狗咬人,人也要咬狗不成?”毕忠良的眼睛里发出狠毒的神色说,“去了南京,她只会更惨。更何况,明着咬人的狗不怕,就怕那些躲在暗处冷不丁冲出来的恶犬。”

    陈深看着一眼毕忠良,“你是说唐山海?”

    毕忠良问:“你看让唐山海负责转送宰相怎么样?”

    陈深诧异,“你不是信不过他吗?”

    毕忠良眯着眼睛笑了,“那就更应该试试他。”

    陈深说:“那宰相也不是军统的人。”

    毕忠良看着陈深说:“国共联盟,总之都是我们的敌人。让他们狗咬狗!去买三张后天去南京的火车票,让他们夫妻俩一块儿送。”

    陈深有些疑惑,“一般不是汽车送吗?”

    毕忠良站了起来,“山高路远的,不太平。哪个角落都有可能杀出人来,我怕防不胜防。”

    陈深说:“可是火车上也人多眼杂。”

    毕忠良大笑说:“人多好,中共怕伤及无辜,我可不怕。走,吃馄饨去。”

    陈深沉默着站起,他走在毕忠良身后,望着毕忠良的背影若有所思。下午陈深从行动处离开,径直去了鸿德堂窦乐路的邮筒附近。他独自走在路上,在街对面不远处,一个西装便衣男盯着他。一辆汽车驶过来,恰好挡住了便衣男子的视线,陈深趁机将一封信投进了邮筒。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医生,后天宰相将被移送南京,我必救之。023。

    夜幕降临,上海的街头寒意更深。陈深走在寂寥的街上,他一直在想,他要如何营救沈秋霞,如果这次营救失败,他暴露了身份,又将如何离开上海。可是不管怎样,他都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他只想他的亲人——皮皮的母亲活下来。

    陈深回到家,坐在桌前的一盏台灯下,用铅笔画着沈秋霞的素描画像。桌上有两张已经画好的肖像分别是唐山海和徐碧城。徐碧城那一张,显得格外秀丽动人,眼神发亮。

    陈深在家等到跟踪人员确定离开之后,带着画像去了猛将堂孤儿院。在汪老太的房间里,陈深和汪老太、皮蛋、老k、田妹等人围坐在一起。一个皮箱打开着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的几支枪和一些子弹。

    陈深拿起一把枪看着,“意大利伯莱塔,好枪啊!汪姐,你是把我给你的钱都用完了吧?”

    汪老太说:“不用白不用。你贪鬼子的钱,我就用鬼子的钱买枪打鬼子。”

    陈深纠正,“是汉奸。”

    汪老太反问:“不都一样吗?”

    陈深放下手中的枪,扫了一眼众人,严肃地说:“准备后天行动。”

    众人正色凝听。

    陈深缓缓地说道:“如果没有意外,后天早上十点,行动队新到任的二分队队长唐山海将会负责押送宰相,坐上去南京的火车。我记得过无锡站不远有个叫杨思岭的地方,有一段铁轨依小山而建,那里经常发生塌方事故。我们要设法制造意外事故,逼停火车。”陈深看向老k,“我准备了汽车,你负责开车。”

    老k点了点头。陈深继续说:“你们一早就出发,务必在十二点前做好路障,然后驾车返回无锡站准备救人。火车到达无锡站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一点。一个小时,塌方的消息一定通过巡道工传到无锡站了,那么列车就会在无锡站停车等候前方障碍的排除。到时候我会赶到无锡站,跟你们一起行动。”

    汪老太点头,“好。”

    陈深继续下达指令:“皮蛋,后天晚上八点有一班船开往香港,我需要三张船票,买票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田妹,你留在这里,我需要你在晚上八点前带皮皮赶到码头,跟我会合。”

    汪老太不禁看了陈深一眼。

    田妹问:“皮皮,是小哑巴皮皮吗?”

    陈深点点头,“对,是他。”然后将自己所画的沈秋霞的画像以及徐碧城和唐山海的画像交给汪老太说,“这是我们要救的人。这是负责押送犯人的汪伪特工,你们要记住他们的样子。”

    皮蛋、老k等人凑过来仔细看着。陈深拿起徐碧城的画像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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