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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麻雀-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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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辆军车上,唐山海的心情也十分忧虑。只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军统成员,他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表面看去,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实则脑海里正反复勾勒着一切可能的画面。

    骤然冲入军统上海总部的汪伪特工,猛然被踢开的大门,军统的人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举起双手。唐山海心里很明白,这场行动的每个环节都经过了毕忠良的精密计算,他在等待自己露出马脚。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毕忠良的人紧紧盯住,一一报告。他根本没有机会向上海区的战友发出任何撤退警示,就算发出消息,除了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根本于事无补。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唐山海陷入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之中的无能为力,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焦灼的忧虑中。

    而此时第一辆车上的苏三省,阴沉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像一个正在等待猎物出现的猎人,每个毛孔都充满了杀气。他需要在这场屠杀中胜利,他需要用上海军统总部的人的鲜血,在毕忠良和李默群面前换取对他的信任。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之后顺风顺水的生活,这实在令他兴奋不已。

    汽车在距离军统上海区总部不远的路口停下了。苏三省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回望陈深和唐山海。唐山海依然优雅地打着伞站在雨幕之中,掩去所有情绪。陈深朝唐山海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至少两名汪伪特工在紧紧盯着他,陈深甚至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句话。

    夜色中的军统上海区总部已经被包围了,一队队汪伪特工训练有素地掩近外围,院子的四周分别被陈深和唐山海的队伍守得如同铁桶一般。雨势渐小,不时滚过的雷声掩盖了特工们的脚步声,一切都在静谧中悄无声息地等待着被摧毁。

    上海总部的曾树仍旧在和数名特工低头密语着什么,没有人察觉到外围龇着獠牙的猛兽。门房内守卫的军统特工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不由拔出手枪,警惕地走到大门口。透过铁门的门缝,他看到了黑暗中有个男子打伞的身影,迅速举枪,厉声斥说:“什么人?!”

    站在门口的男子把伞倾斜了一点,露出的正是苏三省阴翳的脸。军统特工赶忙收枪,恭敬地说:“苏副区长,您回来了?”

    苏三省冷冷地说:“开门。”

    军统特工不疑有他,更不知道他们的副区长已经投靠了汪伟。铁门打开,苏三省闪身进入院子的同时,两名躲在门两侧的汪伪特工突然冲入,在军统特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将他擒下,毫不留情地咔嚓一声拧断了守门军统特工的脖子。

    与此同时,后门的门锁也被打开了。陈深站在后门口对扁头点了点头。扁头立即一挥手,跟阿达、阿庆等特工从后门潜入院中。唐山海带领汪伪特工将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大门,准备伏击。一切的一切,都计算得那样精准。

    唐山海站在墙下,依然打着手中的伞,脸上的表情很自然,但伞柄上的手指却在逐渐收紧。

    屋内,曾树仍然在给特工们开会。苏三省的目光停在亮灯的曾树房间窗口,把伞扔到地上,任凭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他一步步走向别墅楼,迈上台阶,头也不回地把手慢慢举向头顶。身后跟着的一队汪伪特工,从他的身边快速跑进别墅楼。

    陈深打开一瓶格瓦斯,喝了一口。扁头替他打着伞,絮絮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陈深一句都没听,眼角的余光瞟到一名汪伪特工正在不远处紧盯着自己。毕忠良果然监视唐山海的同时,还在监视着自己。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陈深深知不能在毕忠良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面前露出哪怕一丁点的马脚。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扁头,也进入了后院。

    零落的枪声陆陆续续地在后院响起。陈深施施然地在后花园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有一名中枪的军统特工从二楼阳台坠落,鲜血泅了一地。陈深不为所动,仰头又喝了一口格瓦斯。雨滴自凉亭的檐角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帘,血腥味肆意蔓延。

    陈深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他最讨厌的味道,却别无选择。

    屋外的雨声渐止,枪声也逐渐落入平静。唐山海走进亭子,整个别墅区都被篷布军车的车灯照得恍若白昼。陈深看到曾树狼狈不堪地被汪伪特工拖到了亭子前,如同一团破布,重重地扔在了地上。他的额头有鲜血流下,让他看起来没了一点威风。

    陈深走上前去,掏出手帕递到曾树手里,笑了笑,“曾区长,久仰。”

    曾树犹豫了一下,强撑着站起,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但他拒绝接受陈深的手帕,紧抿的唇线和脸上的刚毅,让他依旧维持着自己身为军统的尊严。

    陈深不以为然地一笑,收起手帕对曾树说:“我叫陈深,或许你听说过我。”

    曾树弯了一下嘴角,扯动脸上的伤口,却依然笑道:“行动处一分队陈队长,行动处二号人物。”陈深笑着看曾树。陈深敬佩一切临危不乱的人,即使是他的敌人。

    他打开烟盒递到曾树面前,“曾区长,来一根?”

    曾树深深地看了陈深一眼,从烟盒里拿走了一支烟,陈深为他点燃了火。曾树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如果不是出了叛徒,你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曾树轻蔑的态度让站在阴影里的苏三省十分恼怒。凭什么他在被抓后还这样耀武扬威?他要当面狠狠地羞辱他。只见苏三省几个大步走上前去对曾树说:“曾区长,有件事应该通知你,一会儿到了行动处,你应该会见到军统上海区所有据点的同僚们。除了已经慷慨就义的,至少也有百来号人吧。”

    曾树的脸色果然变了,夹着烟的手缓缓垂下,声音都带着些颤抖,“飓风队不会放过你的,苏三省!”

    苏三省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曾树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仰头大笑说:“是吗?那你信不信,不出三天飓风队也会跟你们在76号的铁笼子里团聚?”

    曾树的神情变得异常激动,“苏三省,你到底为了什么?”

    苏三省上前紧紧扼住曾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为了什么?为了尊严!为了报复你五年来对我的压制,你这个蠢货!”

    曾树手中的半支烟脱手落了地,他惨淡地说:“想不到我曾树竟然败在你这个废物手中。天意。”

第84章() 
苏三省不怒反笑,“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废物。”

    陈深一直站在旁边目视着一切。等到苏三省说完之后,他走到曾树面前说:“你知道要去哪儿的。请吧,曾区长。”

    即便曾树很快被两名汪伪特工押着向外走去,苏三省还是觉得不放心。他对陈深和唐山海说:“陈队长,唐队长,依在下之见,我们应封锁军统总部秘密据点被捣毁的消息。两位看是不是应在此处全部换上自己人,以便守株待兔。”

    陈深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飓风队自投罗网?”

    曾树皮笑肉不笑,“正是。”

    陈深笑,“苏老弟果然是人才啊。”

    苏三省虚以委蛇地摇头,“不才,不才。”

    唐山海冷哼:“陈队长,苏先生这么英明,显得你我都是蠢才了。”

    陈深大笑,“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在行动处我一向以蠢出名。唐队长可千万别跟我混为一谈了。”

    苏三省明显从二人的话中听出了对自己的排挤之意,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不好透露出不满。他只能摆摆手,假笑着说:“二位恕罪。在下能想到的,二位当然也能想到,恕在下多嘴了。现在开始全面搜捕军统上海区各秘密据点的成员。”

    陈深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扁头将捉到的军统人犯全部押到牢里,打电话通知毕忠良。几人同行的过程中,唐山海看到两名汪伪行动员依旧紧盯着他,知道现在根本无法跟陈深私下交流,只能静观其变了。

    此时的华懋饭店大厅内,已经在饭局上应对得精疲力竭的徐碧城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屋外的雨声已经小了,这看似平静的夜色无不像是堆积在她心头的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无论如何都让她喘不上气来。她觉得自己此时就是待宰的羔羊,又迟迟等不到头顶那把早晚都会落下的钢刀。

    大厅吧台上的电话响了。深夜的一长串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大厅内显得异常尖锐,仿佛能穿透大厅,直达李默群、毕忠良等人所在的贵宾包厢一般。徐碧城猛地惊醒,正在打麻将的毕忠良手中抓着一张牌停在半空,与李默群对视一眼,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说:“李主任,是时候去慰问一下我们凯旋的战士们了。”

    行动处门口,唐山海和陈深已经在楼下静候多时了。毕忠良带着刘二宝、徐碧城和李小男等人走过去,大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了。”

    李小男也阔步走上来,关切道:“陈深啊,你还好吧?”

    陈深若无其事地耸肩,“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还跟着来干吗?”

    李小男皱眉,“我都一觉睡醒了。毕处长说你们凯旋了,我当然要来接我的英雄啦。”

    陈深被李小男的肉麻弄得有些不自在,“你是把电影里的台词搬来了吧?拜托说点儿人话。”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徐碧城则一直关切地打量着陈深和唐山海,发现他们毫发无伤,不由松了一口气。方才在饭店里,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生生拧住一般,不敢说话,又担心不说话会引起对方更多的怀疑。她能感觉得到,毕忠良一直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她。

    徐碧城望向唐山海问:“没事吧?”

    唐山海略一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毕忠良看了看众人,不动声色地说:“陈深,山海,你们也累了,今天就各自跟女人回去吧。审讯的事,我来。”

    徐碧城与唐山海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反而是陈深皱着眉头嚷嚷:“我没女人,我回楼上睡。唐队长,拜托把你的邻居李小男捎回去。”

    可是李小男哪会让陈深就这样离开,她死死挽住陈深不放,坚定地说:“不行。今天你要不送我,我就跟你睡这儿了。”

    毕忠良也忍不住笑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搞定。”说罢带着刘二宝径自向内走去。

    他们走在行动处的楼梯上,迎面遇上那两名整晚盯着陈深和唐山海的汪伪特工。

    刘二宝连忙上前询问两名汪伪特工,“他们今晚有异常吗?”

    汪伪特工没有说话,只是畏惧地摇了摇头。毕忠良脚下不停,冷冷地回了一句,“让他们继续跟着。”在毕忠良的心里,他的时间多得很,耐心也多得很。他唯一想要而又没有的,就是证据与把柄。

    与此同时,在76号行动处的审讯室内,曾树已经被绑在了木架子上。冰冷的刑具,阴暗的囚室,随便呼吸一口都能尝到空气中经年不散的血腥气。曾树清楚得很,这里的刑罚以及逼问的手段,无疑是比乱葬岗还要恐怖的存在。

    苏三省心情很好地在审讯室里转悠着,顺带打量着形形色色的刑具。他最后停在曾树面前,冷笑着说:“听说所有进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你觉得你能扛得过几种大刑?”

    曾树皱紧了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苏三省冷笑着继续说:“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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