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鸽传-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送亲队伍两日后方至洛川,这里是津国的边陲重镇,也是行程中最后一段属于津国的领土,前来相迎的是镇守洛川数年的徐眠将军,他带领队伍至城中驿馆,我们将在这里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再出发前往寰方。驿馆里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可见徐眠虽是武将,心思却是细致的,几日赶路下来,众人都十分疲倦,晚饭过后便早早睡下。
洛川向来是酷热之地,如今正逢夏日,夜里也无一丝凉意,我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敢,唯恐一动就又出一身汗,一边想着以后或许再也回不来了,脑子里的思绪千丝万缕,好容易等到夜深睡下,外面又开始吵吵嚷嚷。我第一反应是有外寇作乱,却并未听闻兵刃之声,不由自嘲一阵,此处虽是边境,但也不至于时时打仗,如今朝局稳定,各方安稳,哪里来那么多战事!
瞪着一双眼等外面重归宁静,睡意渐来,妍耳却十分不合时宜的跑进来,我转头看她,还没开口,她便微微一笑,“好在你还没歇下!”我认命的爬起身,皱着眉问怎么了,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略微有些为难,踌躇片刻才说:“方才徐将军抓来两名女子,说可能是异国的细作,我去瞧过了,是我们随行侍女中的,徐将军说,既是宫里的人,应由公主处置。”
匆匆下楼,大厅里果然跪着两个侍女,伏在地上啼哭不止,四面十来个士兵将她们团团围住,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我上前询问情况,徐眠回话说,“此二人是微臣方才巡夜时在驿馆后院抓住的,我见她们鬼鬼祟祟,怕对殿下不利,便擒了回来准备仔细审问,但如今殿下驻扎于此,理应前来禀告,这才叫了妍耳姑娘,妍耳姑娘说她们是殿下的随行侍女,既是殿下的人,自然该由殿下处置!”
听到她们深夜悄悄到后院,我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徐眠是军中之人,处理此事定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是两条性命,我思忖片刻,朝徐眠道,“徐将军恪尽职守,本宫心中甚慰,此二人确是我的侍女,说来也是我管教不善,倒叫将军见笑了!既是我身边的人,便由我来审问吧,将军值夜辛苦,不妨早些回去休息。“他听出我的意思,便不再多言,领着众将士告退。
妍耳合上门,我就近而坐,还没开口,面前两人便叩头求饶,我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呀,要走也不趁早,偏偏等到了这儿才想着跑,那徐将军是什么人,是镇守边疆的守护神,你们竟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在军中抓到逃兵那是要斩立决的,你们可知道?今日若非他手下留情,你二人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她们仍是哭着求饶,我这说也说了,吓也吓了,便让她们起身,”我知道你们不想去寰方,也罢,毕竟那是个比咱们津国的皇宫还要凶险的是非之地!明日你们就别走了,先在这驿馆避一避,切勿招摇,等这两日风头一过,便自己回家吧,不会有人回禀到宫里,尽管放心。“她们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我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一边走一边朝妍耳说:”你们若想走就都走吧,凡事有我担着。“
翌日晨起,妍耳打水进来伺候洗脸,我心里不由好生感动,冲她一笑,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同往常一样伺候我梳头更衣。离开驿馆的时候,整个随行队伍一个人都没有少,原本因着他们是皇贵妃挑的人,我心里本能的抗拒,今日却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对这些人也有了新的认识,转念一想,从这里走出去,我们都是远离故国的亲人。
行至洛川关口,徐眠已候在城门下,我瞧他身后站着二三十个将士,不由疑惑,只见他上前行礼,道:“殿下此行必经竺锡,此处地势险峻,常有倭寇出没,微臣特亲点精兵三十人护送殿下,愿陛下平安抵达寰方!“他既这样说,我也没有推辞的道理,此次随行的护卫虽也有五十余人,但皇家的卫队大都养在皇城中,没有经历过什么实战,若有徐眠的人相送,我们自然也能安心些。徐眠思虑十分周到,但他此举自然也不全是为了我的安全,津国与寰方敌对数百年,曾经生灵涂炭的战争如今能用一场婚事平息,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如今这边境之地好容易安宁了几十年,津国也趁此休养生息,开阜通商,增强国力,想来寰方如今也同样喜欢这样和平安稳的日子。
一堵城墙隔出了两个世界,洛川之外是辽阔的黄土丘陵,众人眼中皆是一片萧索,回望故国,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回来。
第11章 夜惊魂()
行至竺锡境内,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只是四处再也寻不到任何生物的踪影,不只是人,连飞禽走兽都很难见到,地面上散发着午后烈日的余热,方圆百里都没有一丝绿色,了无生机,偶尔两只乌鸦歇在一旁干枯的树枝上,粗劣嘶哑的叫声让人心里发�
这一行近百人,却无一人多言,静寂的气氛略微显得有几分紧张,最终还是轿旁的阿黛打破沉寂,只听她轻声询问妍耳,“妍耳姐姐,大家怎么都不说话?现在这时辰太阳正好,这地方却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只见妍耳凑近她耳畔,故作神秘:”你不知道吗?这里就是竺锡郊外有名的修罗场——白兰谷!“见阿黛吓得瞪大了眼,她得意的继续吓唬道:”别以为这白兰谷名字好听,几十年前的这里可是日夜战火不熄的!当年我大津与寰方还有竺锡各方交战均在此处,咱们如今这脚底下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听说这里原本是个花红柳绿的风景旖旎之地,每逢玉兰盛放花开似锦,后来因为常年经历战事,才变成如今这荒芜的样子,以前听宫里的老人说此地有凶相,连鸟兽都不愿踏足!你看到旁边偶尔飞过的几只乌鸦和秃鹰没?它们可不是随意停下来歇脚,是一路跟着我们,等着我们死在这里,它们便会上来将尸身分食了!“
见阿黛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才笑着让妍耳别再吓唬她,妍耳捂着嘴止不住乐,阿黛知道妍耳是在故意吓唬她,气得作势要揍人,妍耳笑着安抚几句,她才肯作罢,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几只乌鸦身上。
众人口中的白兰谷向来是诡异禁忌之地,好在我们这一路并未遇上什么麻烦,只在竺锡边境遇上一群流民,他们风尘仆仆,神色倦怠,大抵已赶了许久的路,遇上我们便纷纷上前讨些吃食,我让妍耳分发了些干粮下去,这才从他们口中听说竺锡如今正在打仗。说起来,竺锡向来就不是个太平的地方,数百年前的中原大地,各部落几经征战纷纷建国立号,而竺锡却因为部落里的两大家族之斗,到今日都迟迟无法安定下来,甚至被分割成两个部分,我们口中的竺锡只是原来的竺锡部落南端的部分,由正统首领北源氏一族治理,而从中脱离出去的北骁便是之前徐眠口中的倭寇,如今两大家族分离两派,为了掌握整个竺锡连年征战,百姓苦于战乱不得不流于旁边的津国和寰方,津国一直处于中立,而寰方似乎也并未明确表态。
临近傍晚还未寻得栖息之处,领队的宋轻鸿过来回话说,已查探四周并无驿馆客栈,众人和马匹也没有体力继续前行,提议就近寻一处地方安营扎寨,我知此地已离洛川甚远,行军打仗时在野外露宿本就十分常见,便让他自己做主去找个地方。
穿过尽是黄土的丘陵地带,这一方倒是个山水秀丽之地,宋轻鸿寻得一处山脚,此地视野开阔又有水源,自是不错,不想走到一半他突然叫人将火把全部熄灭,本惊讶着不知发生何事,见外面众将士已纷纷拔剑,动作轻缓又十分谨慎,宋轻鸿身经百战,做出此举定是觉得有什么异常,我使劲压制住自己紧张的神经,心却跳得厉害。
阿黛紧靠马车,一脸坚定的安慰我,“殿下别怕,有阿黛在,谁也别想靠近这马车!”我朝她点点头,吩咐她当心些,她这一刻还冲我坚定的点头,接着就紧紧抓住妍耳的手臂,躲在她身后,“妍耳姐姐,咱们现在不是在竺锡境内吗?这儿离北骁还远着呢,不会有北骁的倭寇吧?”
妍耳倒是淡定许多,一边观察前方情况,一边宽慰我们,“此处距北骁尚有百里,如今竺锡内部交战,许是竺锡的人马,竺锡与津国向来进水不犯河水,且北源氏一族一直希望得到我津国的支持,若知道此行是津国的人马,定不会为难,”说着,专程看向我,“殿下放心!”我点点头,前方宋轻鸿仍然万分戒备,前行的步子十分谨慎,他既是殿下亲指的送亲使臣,定能护众人安全。
忽然身后兵刃声起,十来个护卫纷纷倒下,只见宋轻鸿急速转身大喊一声:“保护公主!”接着将近二十个护卫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十来个侍女靠在马车旁边,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吓得花容失色,惊呼起来。那边宋轻鸿已执剑与来人相拼,队伍后面又不知从何处冲上来几十个人,眼瞧着此处依山傍水,前有预伏后有追兵,我们竟是中了埋伏,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料到我们会在此驻扎!
好在宋轻鸿的人马都训练有素,徐眠安排的人也都是军中精良,四处伏兵虽多,却不能靠近马车分毫,只是来者人马众多,寡不敌众,宋轻鸿一个箭步冲过来,见他满身是血却未落伤,我这才缓了一口气。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规矩礼仪,撩起车帘朝我道:“来者不善,此地不宜久留,我要领精兵杀出一条血路,殿下坐稳了!”说完,也不等我答话,执起缰绳狠踢马背,两匹马受惊往前面冲去,我一个不稳撞上马车后部,却也无暇顾及,只能双手紧紧抓住车门,尽量坐稳,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即便外面坐着的是宋轻鸿,我也实在松不了半口气。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偶有血渍洒上车帘,我这才真的害怕起来,从未经历过这些,甚至都没有和人斗过嘴,今夜莫非就要魂归荒野?想着再糟也不过是个死,不知怎的忽然壮了胆掀开车帘,马车竟已驶上悬崖峭壁,右侧已是深渊,宋轻鸿赶着马车飞快的往前,身后仍有数十个追兵,他调的十来个精兵死伤过半,我不由心惊,再看后面已无阿黛她们的踪影,只能在心里祈祷她们平安无事。
颠簸的马车忽然缓下来,再往前方看去,前路已被来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竟预料得如此周到,我忽的泄了气,低声朝宋轻鸿道:“宋将军,今夜你若魂归于此,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害了你,只是为了我这条命太不值了!”
第12章 竺锡之乱()
明月高悬,月光照亮了整个山头,现下分明正值酷暑,四下却异常阴冷,眼瞧着宋轻鸿执剑上前,一具具敌军尸体接连倒在他脚下,又一拨人冲上来,只听他怒吼一声继续奋勇向前,似已杀红了眼,月亮都像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躲到云层之后,我双手紧紧把住车门,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
直至身后的护卫已无一人,宋轻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来已耗尽全部体力,我想着这群不速之客是冲着我来的,欲下车用自己换他一命,却见身后敌军已上前来欲控制马车,不想马匹受了惊猛地跃起朝前跑去,眼瞧着两匹马已相继冲出悬崖,宋轻鸿眼疾手快斩断马车上的绳索,无奈马车已跟着悬空车身被抛出悬崖一大截,我也跟着跌到马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