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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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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审讯室,邓眼镜也不禁心有余悸:一个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跟死尸有什么分别?

    易之初被绑到邢架上,头颅低垂,头发多日未清洗,显得油腻而肮脏,耷拉在头顶上,发出阵阵恶臭。衣衫破烂不堪,皮鞭早已把这些棉布撕成碎布条,原来的颜色被血渍遮盖,成了暗红色。赤着脚,布鞋什么时候掉了,易之初完全记不得了。手镣脚铐反复磨蹭,手腕脚踝皮肤全部溃烂,有的部位结了疤,有的部位还有血口子,流着黄色脓液。

    看守所每天都有案犯进来,审讯室也不断有人受审,经受行刑逼供在所难免,然而像易之初这般模样的实属少见。以前也有类似的政治犯,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受不了酷刑变节叛变,要么吃下一粒“花生米”,横尸荒野。易之初破了先例,既没有叛变也没有枪毙,变成一块鸡肋,等着两只饿狼来啃。

第五百六十章() 
看守所“四大金刚”里面胡铁头和郎金嘴是一对搭档,霍瘸子和岳三手是一对搭档,从不混淆。按照审讯难易程度,通常情况下霍瘸子和岳三手先上,搞不定胡铁头和郎金嘴才出马,还搞不定就放弃了。这回也一样,由霍瘸子和岳三手先审讯易之初。

    “四大金刚”各有绝招,不同于其他狱警,凡是进过西安市看守所的人都知道,这些人手段几乎与阎王殿牛鬼蛇神齐名。霍瘸子的脚、岳三手的手、胡铁头的头、郎金嘴的针,犹如人间恶魔,令人闻风丧胆。这四个打手究竟如何厉害,让易之初用身体来感受吧!

    岳三手从里屋拿出一套专用刑具,摆在易之初面前,警告道:“喂,老兄,看好喽,这是咱哥俩的看家本领,靠它吃饭呢!你可想好了,能不能捱得过?家里还有啥值钱的玩意儿,快捎个口信叫婆姨变卖咯,人活着才能用钱,死了钱有啥用呀!”

    混浊中易之初感到有人在说话,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原来想敲诈他一笔钱,看来敌人已经穷途末路了。岳三手唯恐他听不懂,凑到易之初耳边又重复一遍,易之初忽然睁开双目,狠狠盯了他一眼,反倒把岳三手吓了一跳,倒退几步,差点跌倒。

    霍瘸子见岳三手狼狈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邓眼镜站在审讯室外面,不知岳三手和易之初说些什么,搞得莫名其妙,伸手敲敲玻璃。霍瘸子和岳三手听到玻璃响动,回头张望,明白邓眼镜不耐烦了,不敢再耽搁,立刻切入正题。

    霍瘸子对岳三手嚷道:“三手,快点下手噢,把头儿惹恼了可没咱哥俩好果子吃啊!”“好咧,大戏开场咯!”岳三手响亮应答,随即伸出双手,撸起袖子,准备开始用刑。

    为何岳三手得名“三手”,并非浪得虚名,他不是鬼怪,也只有两只手,但出手速度很快,无形中给人多了只手的错觉。岳三手的刑具是两把小铁锤,小巧玲珑,像儿童玩具,威力却十分巨大,是案犯的克星。

    岳三手端详半晌,迟迟不肯下手,易之初觉得奇怪,瞥了他几眼,用耳语般的声音问道:“你在干嘛?我又不是猫狗,有啥好看的?”“嘿嘿,别着急,过会儿你就晓得了!”岳三手奸笑着回答,伸出手把易之初全身摸了一遍,重点是骨骼和关节。

    摸完之后岳三手问易之初:“你有风湿关节炎?还有腰椎盘凸出和颈椎病?”这一问倒把易之初从混沌中拉回来,清醒许多,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啥意思,要给我治病呐?”岳三手又嘿嘿坏笑,退后一步,举起小铁锤,径直往易之初膝盖敲去!

    岳三手貌似使出全身力气,实则只用了三成功力,一来邓眼镜打过招呼后,不要伤筋动骨;二来易之初身体太羸弱,经不起猛烈敲击,倘若岳三手动真格,易之初的双膝立马就会破碎,变成豆腐渣。

    岳三手双手不停挥舞,像舞台上的跳梁小丑,动作快速无比,仿佛有三只手在舞动,确实名不虚传。易之初的膝盖上、腰椎间、颈椎部,不知挨了多少敲击,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夹杂着酸胀、疼痛,甚至还有少许惆怅,让人身心备受煎熬。

    “呵呵,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岳三手停下敲打,调侃道。易之初凄然一笑,轻声答道:“还行,像盲人按摩,挺舒服的,请继续!”岳三手一怔,没料到易之初会说出这种话,以前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有些迷惑,扭头对霍瘸子喊道:“喂,瘸哥,这小子不吃这一套,我没辙了,你来吧!”

    霍瘸子也颇感意外,岳三手审讯的手法别具一格,铁锤虽小却每一下都敲打在穴位上,他试过,熬不过三分钟,一个体格健壮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易之初这种备受摧残之人?

    “兄弟,让我来嘛,死马当活马医,我也不敢打包票。”霍瘸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拾起他的刑具——一把残疾人用得拐杖,岳三手所说的“腿”便是它,其他人用拐杖当辅助工具,霍瘸子却另辟蹊径就地取材,把拐杖变成折磨案犯的刑具。

第五百六十一章() 
霍瘸子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易之初,把脸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观看,好像他脸上有什么宝贝似的。易之初在朦胧中嗅到一股狐臭味,直冲脑门,鼻子一酸,“阿切!”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唾沫全部溅到霍瘸子额头上。

    “妈的,敢喷老子!找死啊!”霍瘸子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怒喝道,扬起手想抽打易之初。手臂举到半空又放下,往审讯室墙上玻璃望了一眼,心里发虚。

    霍瘸子倒退两步,大喊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硬汉难过木杖关!接招咯!”说时迟那时快,手中拐杖像长了翅膀,刮起一阵旋风,直扑易之初而去!易之初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蛋了,霍瘸子杖下死了多少人,监狱里无人知晓,总之活着走出审讯室的没几个。

    拐杖带者劲风重重的落到易之初腹部,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一次比一次力大,易之初起初还能忍受,随着力量加强,胃部开始翻腾,酸水直往上涌,从口中“噗”的一声喷射出来!酸水吐完了,又是血水,一口接一口往外吐,易之初觉得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霍瘸子见火候差不多了,小跑着走出审讯室,向孙眼镜报告,孙眼镜不是瞎子,看得清清楚楚,答道:“一会儿等他缓过气来问问,只要家里拿出五十块大洋便放他回家,我就不信,两口子都是教书先生,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易之初已经灵魂出窍,只剩半口气了,霍瘸子和岳三手轮流上前询问,完全没有回应。邓眼镜见状也无可奈何,叫来两个狱警把易之初“押”回大牢去了。

    为了想象中的五十块大洋,邓眼镜让看守所大夫给易之初疗伤,确保他活着。大夫取下听诊器听了听心跳,还好,尽管微弱细小但仍在跳动,呼吸也比较均匀,说明生理特征明显。大夫给易之初输了两瓶营养液,又开了些治疗胃病的西药,向邓眼镜报告:案犯生命力顽强,一时半会儿不会死,最好不要再用重刑,否则可能会立刻猝死。

    邓眼镜觉得有必要请示一下老所长,对易之初继续审问还是释放,毕竟是副职,不敢太造次。

    老所长听了邓眼镜的汇报,翘起二郎腿,点上香烟,慢悠悠问道:“你敢确保这穷秀才已经山穷水尽啦?俗话说:鸡脚杆上刮油,既然鸡脚杆上都有油水,一个大活人还没有几个饭钱吗?我看呐,最后再试一试,托人给他家里人带话,也不要啥五十块大洋了,交二十块,走人!”“如果二十块都拿不出来咋办?”邓眼镜皱着眉头反问道。老所长放下双腿,起身大喝一声:“那就继续用刑,打死算逑!”

    自从监狱里告别丈夫后杜丽娘再没有见过易之初,后来去过几回都被拦在看守所外面,也不说理由,杜丽娘心急如焚但无计可施,终日以泪洗面。正在发愁之时,易之初所在学校一名教师家属找到杜丽娘,转告了老所长的意思,杜丽娘又喜又忧,立即向党组织汇报这一讯息。

    西安地下党已经获悉易之初恶境况,同时知晓内部有人叛变,就是那个在狱中受不了严刑拷打变节的小学教员,他出狱后恢复原有身份,成为警察局暗探。党组织经过研究,作出两项决议: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易之初、尽快处决叛徒。由于遭到严重破坏,无法抽出多余人手,只好交给另外一股力量执行,那便是党中央派驻西安特别行动组,负责人单西蜀。

    二十块大洋对于地下党不是小数目,他们没有资金来源,活动经费全靠自己筹集,费劲周折才凑到十块,还差一半。单西蜀那边属于单线联系,直属中央特委管辖,不好伸手要钱,因此把锄奸放在首位,营救工作暂时搁置一边。

第五百六十二章() 
对于单西蜀来说锄奸不是新鲜事,大大小小任务执行过多少回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都像历险,比说书还精彩。特委首长李克农曾经形容过锄奸任务:如同猎人与野兽搏斗,斗智斗勇,主要凭借勇气和智慧,也有运气成分在里面。锄奸不是敌我之战,而是党内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正义必胜,邪恶必败。

    在历次任务中,单西蜀并非常胜将军,也有马失前蹄走麦城的时候,叛徒逃走或被反包围,虽然最终都化险为夷,不过单西蜀羞于提及,谁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形象高大伟岸呢?他有一本日记,只给自己观阅,里面记录着无数锄奸故事,堪称人间传奇,后来跟随他去见马克思,成为绝唱。

    这次锄奸任务不同寻常,小学教员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手中掌握着西安通往延安的几处秘密交通站地址,作为交换条件一直没有供认。这一点单西蜀已经从霍瘸子和岳三手那里得到证实,小学教员还算有点良心,替易之初做了伪证,否则易之初早押送到省党部去了。

    在每次执行任务前易之初每次都要对锄奸对象进行一番调查,搞清楚此人性格特征家庭背景才动手,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确保行动迅速果敢,不拖泥带水;避免伤及无辜,造成其家眷非正常死亡。

    单西蜀之所以如此谨慎,因为中央特委在以前有过惨痛教训,尤其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初,进行大规模“肃反”时,曾错杀了成百上千优秀共产党员及其家属,给革命事业留下一抹难以忘却的阴影。

    调查结果显示:这个叛徒无特殊社会背景,家庭成员单一,三口之家,比较难办的是,他有一个九旬高龄的老母,常年瘫痪在床。叛徒是孝子,从不在外留宿,除了上班就是在家伺候老妈妈。锄奸意味着要惊动老奶奶,如果在外面动手又会招来警察和特务,不好办呐!

    权衡利弊后单西蜀决定在小学教员家里动手,设法支开家眷。老奶奶年事已高,只要行事谨慎,应该没有问题。然而百密一疏,令人没想到的是:老奶奶尽管垂垂老矣却耳聪目明,锄奸小组百般小心,仍然被她发觉,上演了一幕生离死别的人间悲剧。

    行动前西安地下党以购物中奖免费旅游的名义把小学教员妻儿接到骊山游玩,家里只剩下老奶妈一人。下午学校放学后叛徒准时回到家中,烧火做饭,对妻儿的去向丝毫没有怀疑。

    此时锄奸小组已经布控停当,只等单西蜀发出信号便一拥而入除掉叛徒。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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