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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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风尘改变了太多,也带走了太多。时今看来,那个时代的故事不仅充斥着无边的繁华鼎盛,还有一份厚重的空寂悲凉……
在此感谢亲们一路支持的同时,也致敬一下《全唐文》、《资治通鉴》、《新/旧唐书》、以及蒙曼老师的“说唐”系列讲座,等文献与资料的部分参考意见和借鉴。
还有最主要的,致敬那个鼎盛如神话、红妆并笙歌旖艳的时代,以及那些远去在历史浩浩长河里的祖先、那些本该活色生光熟稔非常的昔日故人们……
紫微一动封印破、贪狼下世正阴阳()
华严经疏有云:
天竺南界之海岸有一“山”,名楞伽。此山亦作一“城”之称。
“楞伽”为宝名,又曰“不可到”,“难入”之义也!
顾名思义,即山以有“楞伽宝”得名,又以“险绝、常人难入”得名。乃佛陀宣讲《楞伽经》之处。
然,又因此山居海之中,四面无门;故非得通者莫往,故称“难往”。
……
却说此山之奇,你道如何?
“其山系由种种宝性所成,诸宝间错,光明赫炎,犹如百千日共照耀金山。再且看山中,有无量花园香树,微风吹拂、枝叶摇曳,便生百千妙香一时流布、百千妙音一时俱发。凡人若有机缘一见,必定增福报数重、修为千载!
此山绝非等闲凡夫可以入往,其乃古昔诸仙贤圣、得道入化之处。
其山之内重岩屈曲,处处仙境,更兼无数众宝共成灵堂、龛窟。整座仙山内外明彻、有如流云彩霞平铺绘饰,非日月之光晖齐发而不能复现也!种种宝性所成*殊妙故,有大光和日月故,高显宽广故……”
我们的故事,便是从这楞伽山徐徐掀开万水之源!
是那一日,有度难菩萨手持金钵穿云过雾,于此山之巅垂睑俯瞰莽莽人间,却见正值盛世的中央娑婆此刻竟被一团漆黑烟雾所兜头包裹严密!
菩萨素性最是慈悲,情识一动,垂睑拈指徐徐算起,须臾之后起了一叹。
身旁随侍小童见菩萨如此,心生不解,便双手合十做礼发问:“那娑婆世间、十丈红尘,原本就为众生重重业力所化,这是亘古不变的一大规律,纵有黑云压顶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菩萨又何必为此徒增叹息?”
听闻弟子如是发问,度难菩萨缓缓摇首:“你有所不知。”边转目喟他,“一切皆有定数,此言不差。但自从紫微星宿下凡化身女子、去报太宗玄武门杀业以来,算来人间至今已历有数十载。而紫微星带着天命下凡之后,便一定会顺应天命成为人间帝王,却这之中便不知又会滋生出多少无关这原本业力的旁枝错节!到了头,受苦遭难的还是那无辜的芸芸苍生啊!”于此一叹,但面目之间大智神色不见消减。
小童便心下会意:“原来菩萨是心生恻隐,不忍苍生受此无辜牵累。”
菩萨颔首:“也不尽然。”旋即抬手对着虚空一指,登时便见眼前涌起一道千层漩涡,而那漩涡之中便有万千乌黑、亦或玄青色的瘴气流转不迭,并兼带着萧萧鬼吼,一时阴霾炼狱之气扑面袭就,犹如炼狱化现、又若哀鬼齐喑!
“这又是?”小童暗一吃惊,且心生忖量。
菩萨收了法力,平和着神色稳稳又道:“紫微星这斗数之主下世之后,那由紫微星所镇着的死阴之地的劫界便就此被打开。如此,引得劫界之中一干冤亲债主伺机而动,眼见便要纷纷前后下世化形,吸取那五浊恶世之间种种业力,做尽邪惑妖淫之术扰乱人间,以至人间阴盛阳衰、旺气不足!”于此又一缓叹,双目有渊深意味沉淀其中,“这是人间一场大劫,算来也是合该注定。但本座只恐以凡人之羸弱,委难抗过此般隐有倾覆之势的大运道!”
闻言菩萨如此担忧,那小童亦目露忧惶之色。辗转经久,方又一颔首行礼:“依弟子之见,合该救苦度世,护持那人间重匡正气、端正阴阳两仪。”
菩萨颔首赞许:“本座正有此意,欲派双星同宫之中的贪狼星宿下凡,助这紫微星宿做一个俗世之旅的归结,日后接替紫微星化身成为人间真正的帝王,完成天命,将这由紫微而乱的失调阴阳逐步代入先前正轨,也将那一干劫界中的冤亲债主点化回归、各成果位……”
声波起落处,伴有如潮梵音跌宕四起,便见虚空之间登时现一璀璨星宿。
那星宿化身一道素白利光,围绕度难菩萨周身转了三圈是以拜别,之后便直抵着云海之下那一团黑烟困顶之处纵身飞跃而去。
菩萨双目悲悯,默然静看之余拈花微抚。
凡尘俗世有如一场红楼幻梦,肆夜之下、华灯初上,流离在阴霾靡乱的红楼之间,帏幕重重、人影幢幢,笑语欢言好不热闹!在业力铸就成的幽幽过往里,这爱这怨、这恨这嘲,谁以誓言做了谁的磐石赌,谁又将谁永远的失去在虚空?
茫茫天数早有定,困兽笼中做困斗!却到了头,终究还是逃不过个送走一拨新来一拨的无常与寥落。原以为的富贵温柔、烟柳繁华,不过和合之中所缔结出的无常假象,世间生灵却被假象蒙蔽双目、不得解脱,怎知这无法握在手里的虚无不过是那断井残垣尽虚付、一场幽梦一场空……
哀哉,叹哉也!
而眼下这无量劫,太虚楞伽,贪狼破印;入世化形,人间梦魇!
化化生生、因果不离。那贪狼星并着一干冤亲债主能有如此一段际遇,也诚然不知是几世几劫之前的因果之事了!
值此人间夙劫之时,前缘后债,就此也合该他们彼此做了彻底的了却。
高楼当肆夜,叹息未应闲;情到深处无怨尤,爱到忘情近佛心。是时的人间,正逢当街沽酒、歌舞升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梦幻般无双荣鼎的盛世大唐……
风云际会帏幕掀()
残阳退湮,锦绣盛唐,这一片如梦美好的芳草碧云天间被这斜阳的余晖皆数浸染、交织出一层一层很厚重的橘金色华彩。这般颜色将这景致造势的愈发波澜壮阔、激动恢宏。
顺着大唐盛世那最伟岸的宫宇华殿一直一直漫溯下去,水汽氤氲的缭绕梦寐里、那一排排汉白玉雕绘着九龙逐涛图腾的阑干间,依稀起了一层稀薄的凉雾。
值此,正是微雨轻润的时节、薄冷略萧的初秋……
“唆——”
夜风缓撩,虚掩着的两道轩窗被微微洞开,弹指间,滴泪的烛盏之中有凌乱灯花高高的蹿起在半空中,跟着又借了天风的撩拨而猛地一拔高!然而很快便又落下,蜷缩在一圈融化成沫的盏沿烛蜡处。
接踵而至的暗夜阴霾潮水一般猝不及防的席卷而来,压倒了古老玄秘的比翼雕花门,漫溯着、漫溯着,生就出跌醉的涟漪,搅涌起这隅小小的一方阙室……
“呵。”毒扉软粘的檀唇哈出的声息,徐缓的有如旷古里的幽兰气息。这软糯的娇音伴着一缕女子的缪绕体香,啭啭的一同扑面而来。
隐约间可闻佩环叮当、珠落银撞,百般诡异非止一端!
视野由着暗黄发昏的烛火淡光包裹之下、这一怀狭小的空间一路看过去,便一点一点映扯出一个女子浓妆艳抹的娟秀面靥:“陛下……”
她又一声轻嗲,这声音酥到了骨头里。那纤细的柔荑跟着缓缓抬起,顺着寸寸萎靡过自己鲜香白玉般的肩头肌肤,一件松垮的蝉纱儒裙便开始昙然滑落,跟着露骨出其里直勾勾的一片最清澈的、直白的魅惑。
却在欲要攀附住身旁男子开阔的胸膛时,被一把推开!
那女子“哎呦”一声娇嗔,转眸瞧着咫尺处这位落难的帝王。
他一席明黄流光的龙袍勾勒出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尊,只这颜色并着其上绣绘着的龙纹图腾,便已经直晃晃的刺眼!
他有他的坚持,亦有他的操守。即便是时今落难、身遭幽囚,也饶是那绯衣粉唇、眉目描黛的纤纤妖姬再怎般百转引诱、千端魅惑,他这出世绝尘的高贵王者也始终都就是背身以对,不动不躲、不置一词!
“陛下。”被推到地上的韦团儿仍旧不肯服输,再启口时那灵动粉嫩的小舌便转动的更加甜美发腻,娇嗔之间软软的身子开始水蛇般纠缠缭绕、攀附在眼前王者宽厚开阔的腰身之上。
但王者依旧如故,仿佛初见时最初那个姿态不变。若说他有什么举动的话,也无非就是方才被逼的狠了,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而已!
“你!”终于,再好的耐心也会有消磨殆尽的那么一刻,再天真的企盼也往往都会被残忍的现实侵蚀糜烂、落得个体无完肤。
眼前这小小的宫娥,单纯的想要效仿当年武太后与唐高宗之间那一段传奇,便不惜犯险冒着大不韪的来勾引这被武太后幽禁的皇帝。却到底忽略掉了,李旦并不是唐高宗;而她自己,又怎么会成为第二个武太后?
因为李旦的不迎合,使得韦团儿娇娇的面色漾荡开炽热的羞辱,这种羞辱感是那么的强烈,就像一团火,顷然撩拨而上,搅涌的她额头滚烫、心气陡升!
她终于忍无可忍,在这气急败坏之下忿忿的瞪视了如素背身相对的李旦一眼,发着狠的梳理一把正如这死寂秋夜相融难辨、一个颜色的散扬的缎发,抓起散在地上的衣服披了便离开。
踏着冷月清辉行至进深处时,她铮地停了步子,忿忿一侧目、额头缓缓垂下,猫妖一般眯起一双眸子,只留下四个字:“你等着瞧!”
绝狠的四个字爆破在女子猩红玲唇、碎细贝齿、软粘馋舌间,一字一顿,压的很低很低,却非常有力道,带着一股来自地狱般的、抵死报复样的绵绵阴狠。
即便是在字眼末尾,这阴狠也依然缭绕图腾,贴合着浓稠夜色的诡异一齐晕染涣散,丝毫不行将终止……
。
这是金灿灿的开阔大殿,殿外一道彩绘的长廊处,有两位宫装华服的女子一前一后,仪容规整、姿态端和,足颏涉水样行过中通甬道,旋即小心翼翼的提起裙袂,抬步跨进门槛,对着大殿正座的那着一袭百鸟绕凤、软款橙黄金灿贵服的太后武则天欠身行礼,齐声潋潋、面上一谦:“儿臣跪请武后金安。”
不过须臾的见礼,一起一落,转瞬间便可以完成的事情。一礼完毕,刘皇后、窦德妃欠了身子盈盈的匍匐跪拜。
这时有一阵温风缓缓掠起,缭乱了耳畔垂悬着的明月铛。光斑恍惚间,二人很顺势的一抬头,德妃怔。
她瞧见那金光叠映处高坐主位、不动声色的武后面目微动,只是对着她们神态弥深的微微一笑。
阑干进深处,那摆了一排的缠枝牡丹翡翠薄盏盛了烛火。几近同时,薄盏里的诡异微光,熄灭了……
第一章 彼时尚年少(1)()
有这样一个地方,独立于唐宫盛世烟火迷雾之外的彩云间,素日只闻梵音如潮、木鱼声声,似乎盛世华章里的一切一切都与它无扰。
它好似一位出世的智者,在这大千世界十丈红尘之中安于淡漠、甘于寂寞独舞。便在这镇日镇日祥云伴着烟尘雾霭的围绕与度化之中,使其间信徒离苦得乐、终渐渐大彻大悟。
这个地方,唤作感业寺……
金缕衣上以蕾丝花边装点的凤尾薄袖漫空一挥,握一瓣凋零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