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φ驹谝慌院蜃拧�
正在此时,一个头上斜插着玉簪的年轻男子穿着皱皱巴巴的锦缎晃了进来,脖子上还挂着几本书简,用长绳悬着,不伦不类。
袁蒙斜眼相视,看到这年轻男子脚步轻浮,不知来时灌了几斤酒,径直走到庭前,对着比这男子还年轻的侯都尉拜跪道:“下官义安县县令荀常筠拜见吾王!”
二十一章:高士酒徒()
满堂皆惊。
就连几个小心翼翼捧着食鼎的侍婢都被这年轻县令的举动吓的险些摔落食鼎,更不要提在座的人了。
袁蒙嘴唇微张,几个庭前的什长表情各异,至于义安县的官吏们看到县令跪倒在那个布衣都尉面前也都慌不措手,几乎连滚带爬的到侯霖的食案前。
弘农荀氏,书香门第,四百年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上一代家老是让先帝亲自出城十里迎接的士子模范,和弘农李氏并称司州双门,是天下一顶一的士家大族,虽然这个荀常筠私底下被说成是荀家常字辈最不成器的子孙,但出身高在这些义安县小官吏看来眼界也低不到哪去,此时都猜测那个顶着都尉官职的年轻人是长安城里哪个王爷下来私巡。
侯霖差点从软丝座垫上被这荀县令吓的摔下来,冒充官吏可能只是流放的罪名,胆敢顶冒龙子龙孙十颗头都不够砍。
袁蒙是宴庭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手按在剑鞘上淡淡道:“喝了多少酒成现在这副模样?污蔑朝廷官员可是个不小的罪名,难道县令大人不知么?”
所有人都回过味来,几个义安县吏平白无故被这昏醉的县令带着跪了头,几个年轻稍轻点的脸上一红,心里暗骂自己多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算真是王爷又如何?老子还是圣人门生,这膝下何止百两黄金。
几个白鬓老吏更是面色铁青,心里把这极不靠谱的荀县令骂了个畅快,连高不可攀的荀氏也连带着数落了一遍,天下世家典范,怎么就出了个这么个混浊子?
偏偏这姓荀的县令还不省人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趴到食案上脸贴脸盯着已经无语的侯霖道:“诶,不是那王爷么?嘿嘿!长的可真像!”
这下别提那些唯恐现场不乱的什长,连几个侍婢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义安县的大小官吏看到这辱尽斯文的县令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侯霖被这荀县令一口的酒味熏的不轻,连忙躲闪,只听得一声利刃出鞘声,下一瞬一把大汉六棱长剑寒光一闪将荀常筠脖子上挂着的三本书简砍断,顶在他胸前。
侯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比这剑身还要冰冷的面庞。
袁蒙持剑将还醉梦酒乡的荀常筠顶在食案上,开口说道:“可知战时轻蔑官运都尉是何罪名?”
冰冷的剑尖顶在咽喉下三寸,荀常筠的酒瞬间醒了七分,他倒也丝毫不惧面前这个下一秒可能就取他性命的御林都尉,伸出左指弹了弹剑身道:“将军且收剑,可不能让前朝圣贤的手札染了尘灰,罪过啊!”
几个义安县的官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此时各个噤声坐在原地,只有许司茂颤颤栗栗的鞠身到袁蒙身前赔罪道:“此是我义安县待客不周,还望袁将军大人大量,休要伤了和气啊!”
侯霖正了正衣冠,随手捡起那两本手札,皆是广文年间南阳郡隐士千文先生的著作,泛黄略旧的函页证明这两本绝对是真迹孤本,在市面上千金难求,学士府内号称囊尽天下青卷,也只收纳了这隐身不隐名的名士三本手记。
侯霖也略感兴趣,对袁蒙笑道:“袁都尉消消气,不过是荀县令醉酒后眼花认错人了。”
袁蒙对侯霖尚还敬重,听到后也就收剑入鞘,只是在收剑时不知有意无意将荀常筠那身皱皱巴巴的锦缎划烂,几个义安官吏瞬间沉下了脸,只是碍于理亏,还有心中不愿说出的忌惮害怕才一个个缄口默言。
荀常筠低下头看到胸口被划出一道口子露出内衬的白衣,倒也不见面露愠色,反而开口讽刺:“将军这一剑的力度拿捏的刚好,只是怕这御林三翎才能佩戴的六棱汉剑能划破荀常筠的衣服,也能刺穿荀常筠的喉咙,就是压不下荀常筠的脊梁。”
许司茂听后更是惊恐,恨不得跪下来叫荀常筠一声小祖宗了,本来义安县的官吏们俸禄就少了可怜,这得罪了长安来的将军,只怕日子更不好过。唯独几个年轻点的官吏见到荀常筠之前剑尖临身面不改色,此时还能肆言挖苦这将军,对这平日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头蒙入杜康缸的县令好感大增,长了义安县的气势,更不失读书人的风骨。
袁蒙未理睬,对侯霖点了下头后就带着几个什长离去,许司茂看着食案上还冒着热气的山鸡想要出口挽留,却实在拉不下脸,更怕等等一言不合就真打起来了。
侯霖无可奈何,举起两本手札打趣道:“荀县令的风骨侯某是见识了,但只怕荀县令的脊梁骨承不住上了年份的好酒吧。”
荀常筠嘿嘿一笑,侯霖身后的郑霄云一直冷眼旁观,见到这县令差点命都没了却像没事人一样傻笑,对这县令倒也有些敬佩。或许其他人没瞧出来,但半生军伍的郑霄云明白刚袁蒙拔剑时明着是冲着荀常筠的脑袋去的,只是临时改了想法收剑不回,才砍断了书简。
“还请先生还书。”
荀常筠两只手在身上抹了抹,躬身毕礼,双手接书。
“千文先生的手札啊,难道荀县令觉得一礼就能收回?”
荀常筠直起腰板,认真的打量了一眼侯霖道:“我是给书简赔罪,还有、你也是读书人?”
侯霖突然后悔拦住了袁蒙,这么没心眼的家伙砍死了是造福大汉江山。
许司茂眼看一向和善的侯都尉脸也拉了下来,赶紧开口说:“这次是我义安县指错,还请侯都尉回去在袁将军面前美言几句,稍后我会责人往军中送去美宴好酒,作为赔罪。”
荀常筠一听到酒字,眼睛都亮了起来,拍了拍许司茂肩膀道:“老徐啊!你要有好酒得先给我俩坛,你也知道咱这点俸禄平日多吃碗米都得掰着指头算,最近在酒楼里差点把官服都当进去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侯霖见到这人嗜酒如命,为了一坛酒能拉下脸对下属求情,便将手札揣进怀里入席道:“不知这宴席可还能容得下我?”
荀常筠摇头:“那你得先还我。”
许司茂似乎见惯荀常筠这模样,瞪了一眼他对侯霖道:“多亏了侯都尉啊!小县没有其他东西,我代荀县令将这两本手札送予先生,还望收纳。”
荀常筠一听差点跳了起来,被许司茂死死拽住。说来奇怪,荀常筠连袁蒙手中七尺寒刃都不惧,却怕这年长下属的瞪眼,被许司茂一拉后果然没在动作,垂头丧气的进了席座。
许司茂急忙端起酒杯,对侯霖道:“敬侯都尉一杯。”
“敬侯都尉!”
袁蒙一行人走后气氛活跃起来,之前坐立不安的义安官吏们也纷纷举盏遥敬。
侯霖也微笑,一一还礼。看了一眼一个人低着头喝闷酒的荀常筠,侯霖拿出手札道:“荀县令博览经书,难道就读出了不近人情?不谙世故?”
荀常筠端起盏杯一饮而尽:“有人读出颜如玉,有人读出黄金屋,荀常筠嘛!比他们稍好些,读出的是不为功名累,不为世俗拖,看尽了忠义,读遍了春秋,在书中活了一甲子,只是偏偏身在壮年,难免有些老气横秋,不明常情。”
侯霖听后咂嘴说:“原来你不傻啊。”
“荀常筠倒也有想问侯都尉的,既然也是读书人,不知侯都尉博览群书后读出了什么?”
二十二章:天下雄关(上)()
庭堂中所有目光都望向侯霖,对这个年纪轻轻却已是从七品文职的都尉打见面起就好奇,才有之前那一头雾水跪拜的情景。
侯霖轻笑,这荀县令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轻翻手中手札缓缓道:“博览古今,看到的多,看懂的少,说来惭愧还真没读出什么名堂,无非是一些难上大雅之堂的小聪明。”
“比如骗两本书?”
侯霖点头,笑的灿烂。
许司茂一看两人又在争口角,赶忙让侍婢将一盆色香俱全的山鸡端到侯霖桌前,说道:“侯都尉请。”
荀常筠颇有不舍,看着手札放在侯霖案前,猛灌烈酒。
一场宴席,说不上几分热闹,却也再无争端,侯霖只是随便应付了几杯,郑霄云是酒池不倒的海量,相比郁闷之下酣畅大醉被抬出去的荀常筠,侯霖只是比来时多带走了两卷千金难换的手札,上马之后也有醉意的许司茂借着酒力拉住侯霖缰绳说:“侯都尉,前面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荀县令他其实也不容易……”
“许县丞的意思我明白,侯某人的气量比阁下想的还是稍阔气一些,至于这两本珍贵手札,还劳烦许县丞转告荀县令,待我从凉州归来之时亲自归还他手。”
回扎营地方的时候,郑霄云破天荒的露出笑容,对侯霖道:“这个荀县令还是挺有意思的,就冲他敢对袁都尉说那话,就比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强的多。在长安时,见多了锦衣子弟倚势乱法,闹大的我们御林军出面,管你是哪个王侯子孙,法廷尉不敢审的我们来,别说刀剑了,见到法棍两腿都软的站不起身。”
侯霖却不认同郑霄云的看法:“在其位不谋其事,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为何这么一个懒散县令还能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大汉这样的蛀虫太多了,他之所以傲骨铮铮还不是因为吃定了袁蒙不敢下手?这些小心思,也就能让他底下那群书呆子夸赞。”
两骑并列,郑霄云也不像之前那样拘束,偶尔也和侯霖随口聊聊,之前对这个年轻校尉多少有点轻视,几次交谈后他也不得不正视侯霖。
“那照这么说,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入你眼帘咯?”
侯霖摇头:“非也非也,我在学士府蛰伏数载,一朝成名,不过数日就见了几个人中龙凤。九州地灵人杰,想必今后还会见到更多的。”
——————————
第二日。
车队开拔,直奔西凉而去。破天荒的荀常筠居然一大早就在义安县外率义安官吏送行,一收之前那副纨绔模样。
袁蒙瞟了一眼就策马西去,侯霖一笑,却不想荀常筠拦住他,认真说了一句:“可别忘了还我!”
两人莞尔一笑。
司州比起其余八州来比,疆域算不得辽阔,四郡之中长安就占去了司州一半疆土,过了义安县仅三日,车队就行驶至大汉的西大门,有着天下第一雄关之称的函谷关。
连陲锁阴,众峰之门。
当初正值国力最盛时的大汉足足在昆仑群山中凿出一道天堑,动用了二十年民工才立起这么一道关隘,险峻之至,即便百万雄兵也难逾越。
“前面就是函谷关了,毛大群,你去请侯都尉。”袁蒙看着几里外隐隐约约的城墙,多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看来不用请了,侯都尉已经来了。”毛大群摸了摸鼻子,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过来,正是侯霖和郑霄云。
远处函谷关城楼百层,最高一层黄石浇铸铁水的城楼直耸入云,犹如天庭景象。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