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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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磅礴战意的年轻哨骑顺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杀字吐口格外沉重。何如午莞尔一笑打趣道:“等不及了?”
年轻哨骑抬起头,两眼放光抱怨道:“将军!咱们都跟着这伙匈奴多少天了,一直光看着不能吃,别提我了、几个什长偏尉几次差点没忍住就要带着兄弟们冲上去了。”
何如午板起脸,倒不见有何官威道:“那等等没提上五颗匈奴脑袋来请功,就自己领二十鞭去!”
年轻哨骑嘿嘿一笑,昂起头道:“十颗!少一颗我拿自己脑袋来凑!”
何如午唤骂一声滚蛋,闭目开始蓄力养神。
百万匈奴临九边,何止是来势汹汹?这是誓要踏平九边城塞大举入中原的暴戾执念。
自上马提枪后沾染匈奴鲜血无数的何如午从来没扣心自问过自己这一生为国为中原镇守九边是对是错,这也是燕阳十万铁骑从来没怀疑过的事情。九州百姓只知燕阳铁骑虎枪所指杀之所至,大汉百万军甲战力首魁,却不知为何燕阳军能做到这点,同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心口挨上一刀一样会死的人,怎么就能做到十三年间与上马便成兵的匈奴大战几十小战数百却寥寥几乎无败。
刚担任上陷阵营都尉的何如午曾经问过马昊明,但那时马昊明只是对他一笑,却未开口,直到前几日那次酩酊大醉后,马昊明才告诉他答案。
纯粹。
很笼统的两个字,却将燕阳十万铁骑概括一通。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为财生怨,燕阳军的存在就是为了杀匈奴,守国门。
这就够了。
匈奴分兵而下,十万燕阳铁骑不得不拆军分迎,兵力寡众悬殊越来越大。可即便如此没一个燕阳将士临阵脱逃,俱是虎枪向北,马头策前。
按马昊明的军令只要骚扰住匈奴各个部落游骑,等他在莫尔格勒草原一战再打碎掉匈奴王庭,便可以定胜负。
何如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这场注定要在史书上大写特写的战役转折点。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尽可能多杀些匈奴,为袍泽,为大汉,也是为了他自己。
茫茫戈壁中绿树林荫的绿洲边缘处,黄沙漫天,烟尘滚滚,何如午猛然睁开眼,倒握虎枪的手抬起。
站在高出的号旗兵竖旗下令,何如午一手执枪,一手抱起水囊将仅剩下一个壶底的水一饮而尽,随手甩了出去。
“燕阳义、起枪!”
三千陷阵营同时竖起虎枪,一字排开。
越来越多的匈奴游骑出现在绿洲旁,还未发现燕阳军。
根据斥候营的军报,他和御卫营要拦截下的这支匈奴游骑起码有三万,再加上三支西域军马,不下五万人。而陷阵营和御卫营加起来兵马不过六千,十倍于他!
何如午自负一笑,陷阵营自开营立旗以来,哪次不是啃最硬的骨头,杀最多的匈蛮,要是人数相仿他还瞧不上眼呢!
何谓陷阵营?
冲锋陷阵,有死无生。
何如午拔马开始冲锋,身侧两旁铁骑亦是如此,没有任何犹豫,向着人数远多于他的匈奴游骑冲去。
托尔西单于听到了马蹄轰鸣大地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到燕阳军从绿洲两旁杀出。三个西域国王几乎是连滚带爬从车辇上急匆匆的跳了下来,躲在了盾墙之后。有着草原智者之称的托尔西单于微微蹙眉,难道燕阳军早就知道自己会到这片绿洲处?
三千铁骑呈一字长蛇排开,在离匈奴游骑前列还有几十丈的距离下挽起铁胎弓开始仰射。
托尔西单于挥手,数百游骑在牛角号声下冲出阵型。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用血肉之躯来放缓燕阳铁骑驰骋奔腾的速度。曾经和燕阳铁骑有过交手的托尔西单于知晓若让重骑毫无阻力的冲进身上披甲者十中无一的己方游骑阵中,会带来如何杀伤,与其以绵羊恻隐之心徘徊不定让不让这数百儿郎送死,还不如铁石心肠做出这割肉的决定。
见惯生死的托尔西单于目送数百匈奴儿郎挥舞着弯刀冲向掀起丈高灰尘的燕阳铁骑,面无愧色,只是瞥了一眼后便扭身指挥其余游骑分散从两翼开始进行包抄。
三千铁胎弓齐齐开弦,箭矢如雨落下,冲出阵型的数百匈奴游骑瞬间倒下一片,等到了草原弓矢杀伤范围内后,仅剩几十骑还在冲刺。
匈奴开始还击,何如午大拇指摩挲虎枪枪杆,毫不在意不时从他耳畔身旁飞过去的箭矢。
十丈开外,重甲不破。
他曾率陷阵营和近万匈奴展开过血腥异常的反冲对射,匈奴箭矢钉在燕阳链甲上最多嵌进一个箭头,更多的是嚓溜出星点火花后坠落在地上。而与之交锋的匈奴则在铁胎弓下落马无数。
一根平射散矢撞击在何如午的肩头兽口处,箭锋叮咣一声后箭杆折断,在空中打转后掉在地上。而已经收弓握枪的何如午连身姿都没因为这箭矢动摇丝毫。
十丈,匈奴抛弓拔刀。
何如午看见面前大腿上横插一根红羽箭的匈奴呲牙歪嘴高举弯刀,他默念一声起,手中虎枪便如青龙卷水上扬而出,碗口粗大的虎枪枪头贯穿这匈奴肚腹,被冲锋力度瞬间从马上带到飞起的匈奴像断线纸鸢狠狠的被何如午从头顶抛到身后,随即重重摔下。
手中仍是攥着弯刀的匈奴怒目圆睁,尸身歪曲躺在乱石沙砾铺盖的戈壁之上,似乎死不瞑目。
被铁胎弓射杀所剩不多的几十骑匈奴皆是一个对冲照面便被虎枪挑在空中,三千陷阵营的马蹄自始至终不曾停滞一下。
托尔西单于看着几百部落儿郎倏忽间被燕阳铁骑踏践而过,他一手捻须一手握刀叹息道:“可惜了。”
“可惜没能让燕阳军放慢一些。”
十七章 :青草依依 埋骨忠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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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见几十骑匈奴被粗暴的燕阳铁骑挑至空中洒血落地,三名西域国王脸色都惊惧的惨白,这哪里是那些匈奴单于当户口中的两脚羊,分明是横行北原的狼群!
要他们下令让本国的将士和这样的虎狼之师作战?不约而同三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可想起那位长生天的子嗣手段,仍是硬着头皮下令西域将士跟在匈奴游骑身后冲锋。【。aiyoushenm】
三千铁骑一字浪潮汹涌奔驰,在离游骑群数十丈的距离后三骑中两骑放缓速度,开始以小型锥子阵凿进游骑群。单是这份结阵默契和毫无拖泥带水的驭马技巧,就足以让天下兵家叹为观止。
何如午并没放缓速度,而他身侧两骑在他身后数尺距离左右并冲。托尔西单于怒吼道:“不要让汉人杀穿了阵型!”
数千匈奴游骑并没有因为同伴死伤而消磨战意,反而血性犹胜之前,更有不少匈奴在马背上轻舔刀口,眼神中杀意盈然。
何如午在看清面前一名匈奴游骑狰狞面孔时两腿夹腹的力度稍加重些,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战马低下头颅四蹄如腾飞,马鼻处呼出的白…浊气息愈发浓厚,何如午大氅如旗,与他身子垂直,拦在他面前的匈奴游骑都没想到已经算得上重骑冲锋最快速度的燕阳铁骑竟然还能更进一尺,手中弯刀刚刚抬起,便被何如午一枪贯穿胸膛。
碗口粗大的虎枪枪口在这游骑胸口处开出血洞,松落下弯刀的匈奴双手握着枪杆硬撑着不让最后一口气息吐出,似乎想要借着己身放慢这汉人铁骑的冲锋速度。
何如午双手持枪架着这匈奴又冲出数丈距离,身后两名燕阳将士虎枪亦是如此,枪头处挂着两名匈奴埋没在后续无数游骑填补进来的游骑阵中。
何如午转动枪杆,想要将这匈奴从枪头处甩下,不等他动作身侧两旁的游骑已经相夹而来,炫人眼目的弯刀刀刃数次在他链甲试探,划出数条留迹刀痕,似乎想要找出这甲胄薄弱之处,一击毙命。
匈奴之所以能在二十年前被大汉视为大患,就是在于部落男儿上马即兵。从小便可生食腥肉,干饮畜奶的强健体魄。将骑兵机动性发挥到极致的匈奴能不单善于骑射,还有短兵相接时能以最小消耗体力代价取人性命的天赋。似乎每一个草原儿郎都知道弯刀从哪下落挥割能最节省体力,又能让敌人毙命。
直到连草原上弦张最大的弓矢都无法射杀的燕阳铁骑出现,厚重的铁甲、丝毫不输于他们的控马技巧,以及汉人独有的三令五申。
正是这些打造出让匈奴十三年间不敢靠近九边城塞一步,望之胆怯的燕阳铁骑。
北原少铁,自然无法大规模如汉人兵坊那般来回淬火锻造出精铁兵刃。草原弯刀刀身奇特,刃尖内敛刃口外拱。配合匈奴男儿的精湛骑术能在马上以层出不穷的位置伸出刀刃。
草原弯刀造工自然入不了九州能工巧匠的眼,刃口极薄的弯刀虽说能轻易在肌肤上划出伤口,可却受不住兵器之间的碰撞,与质地相当的朴刀刃对刃劈砍招架几次后,刀刃便卷起,刀身歪斜。
这样的兵器无法破开燕阳铁骑身上厚重的链甲,即便匈奴倚仗人数优势想要慢刀磨死这些三骑一伍呈锥形阵的燕阳铁骑,可也难以阻挡住以虎枪开路的铁骑步伐。
何如午即便身披几十斤的重甲,在马上闪转腾挪的身子也不见笨绌。他平躺下躲过两把一快一慢的弯刀,双臂鼓起咬牙将虎枪飞抡,瞬间在乱骑之中清出一片空场。
挂在虎枪上的匈奴尸首被甩出,殃及池鱼把一名游骑从马上砸落。数不清的游骑一齐围涌上来,才吐出一口气的何如午来不及调息,急忙俯下身,堪堪躲过一把从他身侧脖颈挥来想要割去他脑袋的弯刀。
“将军!”
何如午身后两名铁骑铁甲之上火星四溅,在仗着坚甲优势强挨上几刀后上前为何如午解围。
近乎一丈长的虎枪在这人马相临,连转个身都难的乱阵之中无法施展出骑枪突刺的优势。何如午双手横握枪杆,铁杆做棍,如风车回旋重重的扫在驱马赶来舞刀的匈奴身上,中棍的匈奴在马背上翻滚一圈,坠落于地,不等他爬起,一记马蹄便踩踏在他胸膛,中棍后嘴角渗血的他呕血如喷泉,弓起身后惨叫一身便瘫软在地上在也动弹不得。
这便是骑兵交战的惨烈之处,下马即死。
双颊沾血的何如午吼道:“御卫营呢!”
手上枪杆顶在身前和一名匈奴角力的亲兵咬牙喊道:“已经杀出来了!”
何如午调转马头,头颅微微一偏,闪过一把银亮刀锋,在乱骑中的空隙处依稀看见赤甲铁骑从绿洲另一端冲杀而出。
身后仍有无数游骑蓄势以待的托尔西单于并不惊讶燕阳军这一后手,既然能算到他必然要在绿洲扎营,那解围的骑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他对着旁边亲兵厉声下令道:“告诉那三位西域国王,拦住这支燕阳骑军,不论斩敌多少,俱按全歼燕阳一营来算!若是放上一骑冲进我骑群,就功过相抵。”
亲兵领命而去。
托尔西单于看着乱阵之中不时闪过的赤色身影,自言自语道:“就凭这不到万骑的人马,也妄想吃下我?”
本来打算混在匈奴游骑身后出工不出力的三位西域国王面色惨白,看着传令完后扬长而去的身影。年迈的且末国王率先反应过来,用极度诚恳语气说道:“既然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