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的解析-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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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辉一怔:“哎?怎么回事?”
雷诺:“因为飞出去的不光是球,还有我那个朋友的一只球鞋。”
汪辉默然地一呆,下一秒便一下子张大嘴巴,哈哈大笑起来。连谭晓敏都没忍住,表情一直寡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雷诺便也浅笑着讲下去:“球鞋飞过人群,正好砸在一个路过的姑娘头上,把人家的后脑勺儿都给砸出一个大包,那个姑娘也真冤。她除了上体育课,基本都不到运动场。那天她照常在图书馆看完书,想从平时的路回宿舍,结果那条路正在整修,所以才改从附近的运动场走。就是这么不走运,她都走过球场了,硬是被我朋友的球鞋从背后偷袭了。”
汪辉忍不住又是哈哈两声大笑:“这就是命中注定啊。要是从正面来吧,说不定就躲掉了;从背后来,真是躲都没法儿躲啊!”
雷诺:“嗯。姑娘很优秀,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是她们系里有名的美人学霸。但是她身体不太好,贫血,冷不丁地挨这一下,当场就昏过去了。把我朋友吓得脸都青了,赶紧把人亲自背到校医院。从此两个人就算是认识了。
“他们这之后究竟是怎么好起来的,我也不知道,听说也经历了一些波折。两人一开始也并不喜欢对方,尤其是那姑娘,本来就心气出了名地高,根本看不上我那运动神经发达、大脑还没心脏大的朋友。”
谭晓敏又一次淡淡地笑了:“运动神经发达、大脑还没心脏大?”笑道,“真看不出来,雷警官也会这么说话。”
汪辉在一旁也深有同感,不由得也笑着打量雷诺一眼。
雷诺连忙澄清道:“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姑娘的原话。这话在当时差不多传遍了整个学校。”
“但是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在一起得很突然,”他说,“至少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是这样的。”
谭晓敏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她想知道得更多,并且情不自禁地参与其中:“感情的事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旁观者清在这里也不一定管用。也许在他们两个的眼里,并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雷诺:“嗯。两个人在一起后,也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摩擦。毕竟各方面的差异就摆在那里,不会因为他们在一起就神奇地不见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比起摩擦来,更多的还是融洽的时刻。可就算是这样,周围的人里不看好他们的也大有人在。其实也很好理解吧?那么多人好起来的时候,如胶似漆,最后却照样分掉,何况他们这种不温不火的、连一点儿甜蜜期都没有的?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分掉,包括我在内。”
谭晓敏笑了,先保留意见:“然后呢?”
雷诺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声音便有些发紧:“然后——”他又停住了,喉结颇有些困难地上下滑动一下,“并没有到很久以后。就在那一年的年尾,我们学校发生了一场大事故——”
雷诺第二次停住,眼睛也止不住地通红起来。他清清嗓子,并没有具体交代是什么事故,只继续讲那两个人:“他们两个也被卷入了那场大事故。确切地说,他们本来都不曾卷入,但是命运和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姑娘误以为我朋友出事了,赶着去救他。而其实那时,我朋友因为前一晚喝醉了,还在校外的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酒店里呼呼大睡。等他回到学校,知道姑娘去找他,便也赶紧去找姑娘了”
雷诺低垂下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仿佛已不忍心再讲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谭晓敏的心头,她情不自禁地追问:“结果怎么了?”
“结果?”雷诺双眼湿润地看她一眼,“结果他真的找到了她。两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是紧紧抱在一起的。虽然朋友的脸上也有恐惧,但他还是很勇敢地用身体护住了姑娘——尽管那也没什么用处。一根很粗的钢筋,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一起刺穿了。”
雷诺的故事结束了,但一种悲伤的压抑才刚刚开始。连汪辉这个全然的旁听者,也忽然觉得呼吸不能顺畅了。
谭晓敏更是觉得那一根钢筋,似乎把自己的胸口也给刺穿了。如果在平时,她也许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出于一个旁观者的立场,遗憾多过于悲伤而已。然而今天的她,却格外地难以置身事外。她知道自己已经和这个故事起了共鸣,悲伤之外,与其说有遗憾,还不如说是羡慕
眼里一热,便落了两行咸涩的泪水。
她喃喃地说:“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第185章 损招儿(1)()
雷诺望着她含泪浅笑,全然赞同:“是的,他们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会有种种的不如意,不会有变心,不会有背叛”
谭晓敏能感觉得雷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扎进自己的心底。一时之间,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而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纷纷滚落。她只能捂着自己的嘴,尽量保持住自己在外人面前的最后一些徒劳的自尊,她不想发出难听的、让人觉得弱小的哭泣。
雷诺红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很干净的手帕递给谭晓敏。
谭晓敏勉强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又是两行泪水滚落,她只得接过手帕紧紧地抓在手里:“谢谢。”
她匆忙却用力地擦干眼泪,一连擦了好几遍,总算止住一些。
雷诺欲言又止地看着谭晓敏,好几次想要开口,但又重新垂下眼睛,直到谭晓敏终于可以找回一些控制力,发觉到他的为难。
“有什么话就只管说吧,”她清了清还很堵塞的喉咙,“没关系。”
雷诺轻轻地抿一下嘴唇,便决心说出来:“我刚才说他们不会有变心,也不会有背叛这固然令人羡慕。但是我以为,他们最令人羡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们到最后也没有分开。”
谭晓敏心头一震。因为太惊诧,不觉有些呆呆地看着雷诺。那个年轻人也正默默地、红着很温润的眼睛看着她。就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雷诺真的一直看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他似乎已经看穿了她,仅仅因为体贴,才没有拆穿,而是以这样一种细腻、柔和的方式,在疏导、劝慰着她,以及以及或多或少地控制、利用着她。
好像啊!真的好像啊!
这样熟悉的感觉。
虽然明知道有一丝丝危险,却也叫人贪恋着更多的体贴。其实如果不是她这样一个喜欢想太多的人,别人也只会单纯地以为,这就是百分之百的安慰。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和李天成出问题了?
她忍不住又静静地看一眼雷诺,那张年轻得还存有稚气的脸,两只眼珠像墨玉一样润泽,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值得警惕的用心。
不,不会的。
她掩饰得这么好,而且交谈至今,无论是她还是对方,谁也没有提起过半点儿和昨天的事有关的问题。
也许,也许真是她想太多了。
谭晓敏怔怔地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还是点头道:“谢谢。”说着,将手帕递还。
雷诺接过手帕,轻轻地道:“不客气。”便又将手帕收好。
汪辉也看得出来,谭晓敏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心道:好了,这下要进入正题了吧?却听雷诺竟然告辞起来:“那么,也谢谢您的配合。今天就不打扰了。”
汪辉猛吃了一惊,丝毫准备也没有。可雷诺已经站起来,谭晓敏也站起来,两个人友好地点点头后,雷诺便向外走去。他别无选择,只好也跟着一起离开。
一路跟到电梯里,电梯门还没关上,汪辉就实在忍不下去了。
“哎,怎么两手空空就走了!”他有点儿生气,“至少也要想办法让她给个dna样本啊!”
雷诺看他一眼,先将电梯门关上,然后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手帕:“她刚才那么用力地擦眼泪,应该也会有表皮细胞脱落吧?”
汪辉一下子呆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啊!”
单纯眼泪、汗液或者鼻涕,其实是提取不到dna的,但如果里面含有脱落的表皮细胞,那就另当别论。
又呆了两秒,汪辉一下子惊醒过来:“我说你干吗好好地把人家给弄哭了。”嘿嘿一笑,开玩笑地道,“这招儿可有点儿损啊。”
雷诺微微一惊,转头看一眼汪辉。其实他之所以和谭晓敏说那一段故事,并不是为了这一块泪湿的手帕。他是真心想说那一段故事,因为他知道谭晓敏会是一个用心聆听那一段故事的人。但是现在结果摆在这里,再要去争辩什么初衷,却又显得多么矫情。
汪辉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线条,猛拍了拍雷诺单薄的肩膀:“不过哥喜欢!其实哥最怕那种纯洁的孩子了,本来以为你也是呢!咱们干警察的,跟纯洁就不在一个空间里。”
“这么一来,既弄到了dna,又不露痕迹,还顺便搞乱一下谭晓敏的心理防线。”说着,又猛拍雷诺一下,“损得好!”
雷诺心情黯然地微微一抿嘴唇:“嗯。”
“哎!”汪辉又问,“你是怎么看出来她跟她老公闹矛盾了?”见雷诺有点儿诧异地睁大眼睛,笑道,“你看她哭成那个样子,显然就是有感而发嘛!不是跟老公闹矛盾,能这么有感而发吗?这么点儿眼力我还是有的。”
雷诺淡淡地苦笑。你说汪辉粗线条吧,可是他有时又粗中带细。
“是因为她的戒指。”他说。
汪辉啊的一声:“又是戒指?”他还记得他第一天跟雷诺搭档,小伙子就是依据李天成手上的戒指,给出那么一大段吓死人的推理。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而现在,谭晓敏的戒指又怎么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两个人一面往外走,一面接着说。
雷诺:“她的戒指没戴到底。”
“”汪辉张着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压根儿没发觉有这个问题。再说了,这个问题又能算什么问题?
雷诺:“一般人戴戒指都会一直戴到指根,推不下去为止。戒指也会调节到很合手指的粗细,不会让它在手指上宽松到会歪掉。我上次看到谭晓敏的时候,她的戒指就是戴得正好。可是这次,她的戒指却高于指根,以至于露出了指根处因为长期戴戒指而形成的印痕的一部分。”
汪辉:“这说明”
雷诺:“这说明她在我们到之前,刚取下过戒指。但又赶在我们进去办公室前,匆匆忙忙地戴回去。因为太匆忙,所以才没有戴好。”
汪辉:“她想要掩饰?”
“对。”雷诺,“本来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戴着戒指。上个洗手间,洗个手,就把戒指取下,也是很正常的。但是问题就出在她想要掩饰,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取下过戒指。反而说明,她取下戒指有重要的理由。”
雷诺:“之前因为女儿的事故,谭晓敏和李天成也曾陷入过情感危机。但当时,也只是李天成单方面地取下戒指。可是现在,偏偏在两个人渡过这个难关后,谭晓敏却取下了戒指,那只能说明,是她和李天成出现真正的情感危机了。跟他们的女儿无关,只跟他们夫妻之间有关。”
汪辉:“所以你才说了你朋友的事”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恍然大悟,“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