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登基之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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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栈算是城中一家物美价廉的,住在这里的多是些小行脚商,小商贩,有钱的自然都在更高档次的地方住。
科举将近时,这客栈中的举子却越来越多了。
京城居,大不易,前来赶考的举子固然有家丰厚的,更多人却也实在负担不起京中的房费。
吕源叫了一碟咸菜,几个馒头,大口吃着,边听周围四处流言蜚语的消息。
关于刘建安的消息自然是最得人注意的。
说起这件事,都是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偶尔说到激动处,有人爆出一声喝彩,竖起耳朵偷听的人才恍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圣上在京兆府门外遇刺了。”
吕源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坐得近了些,正在窃窃私语谈闲天的瞥了他一眼,都住了嘴。
送上去一个微笑,吕源笑道:“陛下是何等人物,你们莫不是在瞎说吧?”
那群人中领头的那个冷哼了一声,四处看一眼,低声道:“你这小子是多长时间没出过房门了。”
“这不是会试快来了嘛,不好好闭关静心读书,关心这等俗事作甚。”
为首那人脸上一颗黑痣,满脸修剪整齐的胡子,衣着打扮相对这间客栈来说显得有些高档,但是既然他住在这里,想必身家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富裕。
应当是些行商,身家不富裕,消息却灵通。
吕源并不是什么死读书的书呆子,但是这么说来,配上一身破衣烂衫和一看就是几天没有洗漱的蓬头垢面,说服力十分之强。
这一众人对视一眼,将吕源拉进圈子里,神秘兮兮道:“你是个举人了?”
吕源笑道:“小弟不才,几年前考的举人,只是四年前进京赶考不幸落榜,今年又来可不敢大意,除了在房中温习功课,是什么八卦流言都不敢关注的。”
那领头的神气起来,想来是很自得能够指导一下这个举人老爷的。
“那你可就太失策了,今年的科举可和往届的不同,你不出门打听打听,到时候拜错了山头,哪怕是考上了,怕也要给人拉出去砍了头去。”
他这话江湖气极重,吕源听惯了顺着他的话道:“那就请大哥给小弟指教指教?”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遇刺吗?”
“嘿,这我哪儿能知道啊!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行商捋捋黑亮的小胡子,道:“听说是先帝的死不简单哪。”
说起皇家隐秘,是没有人不兴奋的,他的眼珠子登时好像亮了一个『色』号一般,兴奋地盯着吕源的脸『色』,就等着他被吓一跳。
吕源却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淡然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消息了。我进京不久就听到有人这么说,可如果真是当今陛下做的,她又为什么留下大皇子二皇子一命?”
“娘儿们嘛!”在场的男人嘿嘿一笑,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吕源挑眉道:“我还当你们有什么内幕消息呢。”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那行商说到兴头上,哪里能放他,连忙拉住他道:“哎,小兄弟你怎么这么心急呢!”
他也不卖关子了,道:“那『奸』相刘建安可不就是打着这个借口笼络了一批人去刺杀皇帝么。”
“刘建安胆子倒是蛮大的呀。”吕源咂舌道。
说消息的见听众被自己给惊到了,心中那股满足感是难以言喻的。
那行商笑道:“不信你问问我这几个兄弟,我们也是有几分面子的,哪里能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民一样,没有根据的话就『乱』说。”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刘建安是绝不可能成功的咯。”吕源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刘建安成功了,这『奸』相的名声那还会落到他的头上。
吕源自然是不愿意方艳下台的,他们这些士人,所求不过一展平生抱负,做些实事,青史留名。
方成乾在时,那朝纲在吕源眼里是绝对没救了的。
衡平年间,天下朝廷不过是皇帝的私产,皇帝信道如痴如狂,丝毫不把天下万民放在心上,好不容易他快死了,最后的两个继承人里,大皇子无能,二皇子年幼,都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
吕源是早早就做好了天下倾颓的准备的。
毕竟王朝崩塌说起来是个大得不得了的事儿,真要发生了,不过是一瞬间的风云变幻而已。
结果方艳出乎所有人意料接掌中枢,身边还跟着那个不知究竟什么身份的杨天骄——
或许她能做点儿什么也说不定,吕源想。
如果有可能,谁愿意真的见到战火燃起呢?
大笑着拿起杯盏,吕源道:“小弟吕源,这几位兄弟可介意来喝几杯?”
那行商有些受宠若惊,举人的身份对他们这种层次的行脚商来说还是有几分威严的,他举起酒杯,咧嘴道:“好兄弟,喝就喝。”
推杯换盏间,吕源吃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一顿酒菜,才心满意足又闭关苦读去了。
他这些年来游历四方,可还真有些疏于八股了。
第47章 会试()
会试开始的那一天; 天公作美; 无风无雨,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暴雨,冲刷干净了空气中的灰尘,也洗净了晦暗的天空。就连朝野中隐隐浮现的血『色』似乎也被那场秋雨冲刷干净了。
十三娘拿出自己缝制的新衣给裴源换上,絮絮叨叨地嘱托道:“阿源; 不要太紧张了; 考不上也没关系的; 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举人; 考上进士是迟早的事儿; 你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裴源任由十三娘给他整理衣襟; 将他全身上下打理地整洁而簇新:“娘; 你放心吧; 我一定不紧张。”
大抵天下所有的父母在面对这种情景时都是一样的。
十三娘今日化了妆; 穿了淡青『色』绣着白『色』四瓣花的长袄袍; 难得的脸上泛着神气的光芒。
裴源将她的兜帽翻上去,道:“母亲,身体要紧; 别受了风寒。会试连考三场; 每场三天,我不在家; 你和沁姨好好吃饭; 别随便对付; 养好身体,等我中了状元,请一个好医生,给您好好看看。”
十三娘就是担心这个:“我这个病多少年了,也没出过什么事儿,你能考中就行了,目标别定的太高,真不行明年再考也是一样的。”
旁边沁娘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干粮之类,笑道:“阿源,快进去吧,别误了考试时间。到时候见人打招呼,见考官笑一笑,别恶了人家,不然到时候给你小鞋穿,可怎么办?”
裴源笑着应是:“我一定好好考,要是今年考不上,下届再考,见人行礼也不会忘了。我都记得了,你们快回去吧,还在京兆府等我。很快我就回去了。”
十三娘知道裴源『性』子倔,又叮嘱了一遍,和沁娘手挽着手回去了。
裴源目送她们离开,才转身往考场中去了。
幸好此时这里都是这等景象,因此这一场别离也并不显眼。
只是这场景落在了高处一人眼里,起了兴趣,问道:“别家都是将人送进了考场,来送人的才走了,怎么着家是反着来的?”
可不正是方艳。
方艳站在礼部贡院对侧的高楼上,侧身问旁边的冯恩里。
冯恩里虽然现在提拔做了丞相,礼部尚书的官职却是没有卸任的。他年纪虽老,眼睛却不花,脑子也好使。
“我看前来送行的是那举子的长辈,想必是他心中放心不下,才硬让人先走了才好。”
他也是那时候过来的,一时心中感触颇深:“陛下不知,考场外的人挂念举子,有时候考场里的举子也怕外面等着的人晒着了呀。”
“倒也是个道理。”方艳笑道。
她身后杨天骄静静听着他们闲谈,指指这个,看看那个,像是挑猪崽儿一样,忍不住就想:现在跑这里看又有什么用呢,等考完了不久都知道了。
他却不知道有时候心情急切,是一刻都等不得的。
过了一会儿,入场的时间到了,有些人渐渐散了,但还有些人在场外放了被褥,像是就要守在这里了。
上届方艳来考试也是见过这景象的。
她笑着对杨天骄解释道:“平常有宵禁,是不让人在街上『露』宿的,不过会试时贡院外是例外的。好在这里有人镇守,也出不了什么事端。”
杨天骄点点头,道:“这种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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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提要:。。。的不说,天工营新搞出来的工艺,实验时做出来的失败品多会送到京兆府。 当然,既然是失败品,自然有种种瑕疵之处,比如说那香皂香味太过于浓烈,或者碱『性』太大,但是仍然是能用的。 这大牢里用的棉被布料之类,也是一次实验改进染布工艺时的下脚料,便送来给牢房中的犯人用。 这刘骆坐在铺着深蓝『色』床单的石床上,脊背挺直,微微合眼,虽然处在这种境地却依然有着一种风骨。周鑫文化水平不高,也说不上来什么好话,却也知道这种人自有值得敬佩的地方。 他走到那间牢房前,叫道:“罪人刘骆。” 刘骆睁开眼,道:“罪人在。” 他说着卑微的话语,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傲气,他尚且是刘府公子的时候,是从来以平易近人不端架子为人所喜的,然而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到底还是不愿意彻底沦落下去的。 周鑫并不在意,对于刘府余孽,哪怕是再如何有能力,有风骨,他也是憎恶的,刘建安胆敢有谋逆之心,在他看来九族诛杀。。。。。
后章提要:。。。。。。/》
方艳笑道:“这场景也不过四年一次而已,见过的人也着实不多的。”
冯恩里年纪大,方艳让人给他搬了凳子坐在阴凉处,只是那地方也并不远,此时听见方艳和身后的杨天骄交谈,心中也好奇这侍卫又是何许人也。
不过好奇也只是一瞬的事儿,他很快就收回了思绪。在官场厮混这么多年,有一件事是最明白不过的:不该你知道的事儿就不要知道。
他微微合眼,闭目养神。
底下考场里的人除了考试什么都不用『操』心,他要『操』心的事儿却不少。现在他们应该也看到那份卷子了。
不知道答题情况出来,会不会合陛下的意啊。
他们这几人倒还算是闲适,考场中翻开那卷子的人简直都快厥过去了。
“这是什么题型?”
“附加题?”
“答不答都行,不影响录取?”
除了几个真得读书读傻了的,还真没人信。
这附加题厚厚一叠,比正式试题还要厚些,再仔细看看,当中有些题连题干都读不懂。本来就有些人进考场时,就已经面『色』发白,口唇发青,这套繁难的试题简直是雪上加霜。
立时就有人捂着胸口往后一倒,场中早有一声备着,过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扎针的扎针,真要没办法的,就只好给抬出去了。
说来也怪,有的人在场子里怎么治都醒不过来,一抬出去登时就醒了。
裴源长吸一口气,将这一摞附加题往旁边一扔,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