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登基之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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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说她没有自己的宫殿,但是她睡在凤宫偏殿的时间比睡在自己宫殿的时间长多了,偏殿自然布置的更适合居住。
再说了,皇帝不在宫里,现在最大的是皇后程月儿,而程月儿早就不管她了,也没人来约束她。
就算是程月儿,偶尔她和刘贵妃玩的时间长了,其实也不会凤宫睡的,这么大一个皇宫大晚上的从这个宫殿走到那个宫殿,真的很累。
第10章 猛兽()
第二天方艳起了个大早,穿过半个京城去鹿隐山见方成乾。
她在山下停下轿子,身后的护卫们沉默地在此处休憩等候,山上是绝对安全的,这座山建成之后就被守卫们密不透风的围起来,确保没人可以闯入。
依然是一身青『色』的道袍,但这次方艳选择了草青『色』的,『色』调偏于柔和明亮,没有藏青『色』那样郑重严肃。
鹿隐山的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包括那看似凌『乱』泥泞的小路和周围耸起的山崖上淙淙流淌的山泉。
但是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自然,比真正的大自然还要自然。
方艳虽然有意加快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在一只『毛』『色』艳丽的鸟儿从身边飞过时慢了下来。
要是真的能在这里隐居就好了,有时候方艳都会忍不住这么想。
沿着小路往上走,方艳完全的放松了心神,丢弃了以往的警戒心。毕竟这里可是鹿隐山。
然而世界上没有绝对,自然也没有绝对的安全。
在方艳的背后,直入云霄的高大巨木掩映着一道身影,他身上穿的是灰『色』的布衣而不是在这山上活动的所有人都穿的道袍。
就在昨天下午,杨天骄在城门处看见周鑫手里拿着一卷画像走了过去。
他立刻就离开了。
乔装打扮不是万能的,就算杨天骄有把握让普通人拿着画像在他跟前都认不出来他,他也不会冒险。
周鑫不是普通人,而且他见过他的面,一点点的熟悉感都会让周鑫抓住他。
离开城门之后,他考虑过去其他方向的城门寻找机会,但是入夜之后,在城中行走没有人流的掩护,会很危险。
无奈之下,他直奔鹿隐山。
鹿隐山是他在没进京之前就选择好的藏匿地。这里只有道士们和皇帝,地形复杂,利于躲藏而且山林中有水有食物,顺利的话可以在这里呆上很长时间,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敢搜山。
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进去。
好在最后一切顺利,方艳在天『色』乌黑时起的床,当时杨天骄已经顺利进山,正爬上一颗巨木粗糙宽大的枝干准备睡觉。
听到耳边的鸟鸣声,杨天骄睁开微阖的双眼,瞬间清醒过来,看明白情况,他的身形往方艳的视线盲点闪去。
看来不小心挑了个靠路边的位置。他上山不是从正路口上的山,夜『色』又暗,确实没有注意到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有人上山时必经的小路。
他轻轻探出一只眼睛,方艳毫无知觉地往山上鹿隐观去了。
方艳时间掐得刚刚好,走到鹿隐观的时候,方成乾刚刚结束早课,张天利伺立在旁。
“父皇。”方艳不行宫中或朝中的礼节,而是掐诀行了个道家礼。
方成乾捏诀还礼。
“你怎么这次来的这样早?上次天工营送来的青锋剑我还没找人试呢,今儿你是别想把它拿走了。”
方艳仔细地看着方成乾的面『色』,微红的,有些润,却不是那种健康的红光满面,而是很怪异很不自然的那种难以形容的面『色』,有些像回光返照。
她道:“父皇,母后和刘贵妃想见您。”
方成乾沉默了,转而盯着张天利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张天利识趣地退出去了。
“怎么着?”他的言语沉郁平静,这得益于他多年的养气功夫,但是从他短促的质问中,方艳仍能感受到他深沉的怒气。
“你们都『逼』我立储。”方艳听到这话,眼角因为恐惧而忍不住地跳动,但是她很快镇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握住方成乾的手腕,方成乾的手腕瘦得硌人,她柔声道:“父皇,母后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你的面的了。她只是想渐渐你。去年年中间儿的时候您回宫了一趟不是?母后一直盼着您今年年中间儿也能回去一趟让她见见你呢。”
“您还记得去年的家宴吗?当时您还教世安行酒令来着,他太笨一直学不会。”
方艳扶着方成乾,又说道:“母后她——只是寂寞了,世安也快要娶亲了,马上就要在外面开府,宫里只剩下她和刘贵妃。”
她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宫里确实寂寞,她深有体会。
方成乾的态度慢慢缓和了下来,方艳知道这时候她该停了,方成乾生『性』多疑,说多了反而不好。
静默着,时间缓缓地淌过,大殿缓缓地淌过,大殿角落里湘妃竹制成的钟漏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子,一声声打在方艳的心上。
“好。”方成乾沉声道。
“我明日下山,你让宫里好好准备。告诉刘建安把奏折也送到宫里去。”
“对了。”方成乾遮遮掩掩道:“让刘素珍也过去。”
方艳『露』出一丝极微小的笑容:“好,我立刻安排的。”
离开鹿隐观的时候,张天利送到门口,方艳回望,方成乾正背对着大门打坐。
“有什么事情发生,立刻通知我,知道吗?”方艳平静地盯着张天利的双眼。
张天利白发白须,是个仙风道骨的样子,他从京中一个破败的小道观起步,成为如今天下皆知的柏庐真人,经历过的人事并不少,早以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甚至可以告诉天下人那是上天有话要说的地步。可是看见方艳的双眼,不知为何他想要避开她。
“我明白。”张天利稽首行礼,目送着方艳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的路艰难,方艳又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心情勉强还算是平静。
下山的路上见到的景『色』,因为精心设计,和上山时相同又不同,苏州园林五步一景的特『色』在鹿隐山的设计上也有小小的应用。
仍然是美好的不像真实。
直到一声啸叫传来,方艳定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那啸叫声高亢而洪亮,凶猛而狂野,那绝不是人,那是——
方艳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身向叫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大型猛兽才会有的叫声。
大型猛兽为什么会出现在鹿隐山?
连串而来的疑问几乎要撑爆了方艳的脑壳,她不由得惊惧交加。
是从山顶传来的,观里。
方艳拔腿往山上跑去,观里是有几个道士,可是那些道士不习武。按照那些道士们的作息,现在观里也没有几个人。
但是方成乾绝对在观里,有人要杀他。那猛兽绝不可能闯过山下的守卫上山,有人刻意放上来的。
要是方成乾出了什么意外——
方艳不敢往下想下去,她往上跑,道袍束手束脚她干脆把道袍下摆撩到腰间。
她必须去那里,方成乾在那里。他可是她二十年的父亲。
这啸叫声在鹿隐山中传开,激『荡』在茂密的树木枝叶间,渐渐地减弱了。传到杨天骄耳中的时候,他只是听到极轻微的一小声,仿佛是刚出生的小猫咪的哀鸣。
但是这叫声有些特殊,杨天骄记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想,被吓了一跳。
他正坐在一棵榕树盘根错节的矮枝上吃些山上摘来的果子,想起在哪里听到这叫声的时候刷的把果子扔到一边的土地上,拔出钉在身旁树上的匕首,箭一样往叫声的方向去了。
那是老虎的叫声。
他没有方艳想的那么多,他只知道这东西吃人肉,而鹿隐山上的道士们毫无警戒心,会血流成河的。
方艳顺着小路往上跑,这时候她忍不住恨起这条小路来,这路为了雅致,三步一弯,五步一绕的,每一次转弯都是一个新的景观。
但是这种时候,这路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加到山上的距离,减慢她的速度,阻止她上山。
她恨不能把这条路给掰直了,让她能坐电梯一样马上到方成乾身边去。可是她就是走不了直线,这条路周围有悬崖,有山岩,有树木,她走不了直线,她必须按着设计的路线走。
既急又气之下,方艳控制不住腿脚在一个转弯处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她迅速地爬起来,腿骨出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又跌落下去。
在雪上又加霜的严酷情景下,方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观里有信号弹,很多地方都有,但是她一个都没看到,如果是有人拿走了,也不可能全都拿走,有些放置信号弹的地方只有方成乾知道。
总该有信号弹放出来的。
但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要不然是他们被困住了,要不然就是——
她宁愿相信山上不止有猛兽,还有人,那样子最起码方成乾还可能活着。
或许方成乾确实快要死于磕丹『药』,那也比死在猛兽嘴里好上一千倍。
方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她真的跑到观里也不过是给猛兽添了一份口粮,但是方成乾——她必须得去看看。
山下的守卫也不可靠了。
有动机刺杀方成乾的人寥寥无几,要不然是青凤教反贼,要不然是狄人,要不然就是方世平。
能放猛兽进山的——方艳紧紧咬牙,方世平,你要是蠢到这种地步——
第11章 又一个命案现场()
杨天骄离得远,可是他到得比方艳早。
在鹿隐山这样复杂的山林环境中,京中的守卫都发展不开,对他而言却恰恰鸟归林,如鱼得水。
片刻之后,他疾行到了山腰,听到呼啸声渐渐地低了下去,这让他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果真到了山顶,眼前鲜血淋漓的画面让他忍不住苦笑。
道观的大门敞开着,半具尸体倒在从门边,右腿耷拉在乌黑发亮的好木料做的门槛上,左腿从膝盖处消失不见,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团。
杨天骄小心翼翼地趴伏在靠近院墙的一颗高大的杉树上,这株杉树高大笔挺,还有许多枝干,其中有一枝恰好伸到院墙内。他探耳去听,没有人的喝骂,也没有兽的咆哮,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鹿隐观内部如何杨天骄毫无概念,而且看样子里面的人全无那猛虎一合之敌,鹿隐山的防护力量着实外实而内虚,当今皇帝显然太过依赖于山下的人肉盾牌,而没有在山上这净土放入些一身臭汗的武夫。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没必要再去对上吃饱喝足了的猛虎。杨天骄如此这般想着,静静地从树上站起,爬得更高从空中俯瞰,注意到观众果不然只剩下尸体,大多残缺。还有少部分尸体是完整的,这让他觉得不太好。
老虎如果咬死了人,却没有吃肉,这可不太正常,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如果这畜生攻击人类不仅仅是为了觅食,那就要危险太多了。
杨天骄觉得有些恶心,他见过山下的守卫有多严密,这老虎不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