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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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很大的力气绿萼才回到上面,军医为绿萼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并无什么大碍,只是身上被岩石割了许多的伤口,并不算太深。
接下来是不眠不休的赶路,几乎是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但凡在路上碰见驿站可补足水源的地方,才稍作休息。
绿萼此刻却愈发的坚强起来,她并未喊过一声的疼,甚至连云义安排的马车都没有坐,只自己骑着马,只怕耽误行程。
绿萼正赶着马,便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待那声音近了,便瞧见一个士兵飞驰而来,一见了她们,便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那士兵将一封信递给了云义,云义急忙打开,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脸上闪现了一丝的荒落。
他身旁的绿萼赶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义压低声音道:“皇上已经除去了锦妃肚子里的孩子,太后和荣国公再也按捺不住,已经谋反了,私自将皇上和皇后关押在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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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还是歌舞升平,旖旎生辉,今日血流如河,尸骸遍地。
升平喜乐还未散去,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鲜血。
此时太后早已下了懿旨封锁城门,并派众位将领严守看管。谁知宫里被蒙在鼓里的禁军发觉了皇上被关押的消息,欲要硬闯金銮殿。
青宵听着远处厮杀的声音,心口阵阵的翻涌,冷汗渗出,一颗心似要裂作两半。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人,一个却是负了她的男人,孰是孰非,孰赢孰败,对于她来说都是难以取舍的。
不过片刻的工夫,宫人便急匆匆的过来报,二皇子被人从行宫里带了回来。
青宵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耳边嗡嗡作响,心口好似被一病利刃划着。
二皇子回来了,李胤的时日也不多了,只要李胤写下退位的诏书,二皇子登基,这太后就绝不会再容许他活着了。
她缓缓起身,对宫人说:“准备车驾,随我去见父亲。”
寿安宫枪戟林立,重甲列阵的士兵将大殿层层的围住,禁军侍卫刀剑出鞘,任何人若敢擅闯,必然命丧黄泉。
她斟酌了许久,拾级而上。
铿的一声,两支长矛横在她的眼前。
“我要见我爹,还不进去通禀?”
深冬的寒意渗进她的肌肤里,过了良久,才看见那侍卫走出来,带着几分谄媚的道:“娘娘,荣大人让您进去……”
青宵穿过大殿,越过那些因为这场宫变而吓得战战兢兢的人,他们好像是一个个毫无生机的木偶,悄无声息的向她行礼。
荣国公正在细细的品茶,胡子有些半白,听见声响,将头抬了起来。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荣国公眼里却是难得的慈爱,“他这般的利用你,可真是阴险狡诈。”
“假若父亲能够活捉了萼妃,能不能将她交予女儿?”青宵侧首望去,嘴里噙着冰冷的笑容。
荣国公笑了,语声温柔,笑容里分外的冰凉诡异,“等二皇子一登基,别说一个女人,便是金銮殿那人的命还不是拿捏在咱们手里。”
恨意从脚底浮上来,一寸寸的袭遍她全身。她从未这般的恨过一个女人,从不曾。
“你去内殿瞧瞧你的姐姐罢,你好好的劝劝她。你姑姑正在偏殿了念佛,莫要叨扰到她。”
青宵往内殿走去,明黄的垂幔,九龙碧玉的屏风。
锦妃就在帐幔后面双手抱膝,好似一个木偶一般,无喜无怒,无哀无伤。
当她看见她的脸时,呆呆的看着她,眼里的那种仇恨又蔓延上来。
“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的孩子……”她尖叫着向她扑来,青宵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直抵着冰凉的九龙珠玉的屏风。
青宵发疯似得笑,语声尖锐而急促,“是皇上害死了你的孩子!他从未爱过你,连你的孩子都要剥夺了。”
“你浑说……你浑说……”锦妃适才还是满脸的恨意此时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爱的人只有阮绿萼。”青宵回头望向殿外,唇角挑起了冰凉的笑,“这些年他只是忌惮着父亲,才不得不立你为妃,你真是可怜。”
她冷冷的看着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女人,目光变幻莫测,阴枭与悲悯交织,身在再无往日的飞扬跋扈。
疯了,锦妃真的疯了,被这帝王之家活活的逼到疯魔。
陡的听见外面一声巨响,从金銮殿传来,害死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一般,继而是一个统领匆匆忙忙的奔进了侧殿,太后正在念佛。
那侍卫只在门仓皇的道:“太后娘娘……皇上与皇后还有太妃从龙椅下面的密道里逃走了。”
第138章 宫变()
入暮十分,绿萼与云义才抵达京城。
京城战局方歇,降的降,死的死,留下的只是半点的残骸。
这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荣国公与十万大军镇守京城,却不料祁王誓死保护君王,率三万精锐的兵,足足抵挡了太后十万御林军三天围剿。
那效忠荣国公的朝中大臣,听闻金择巍进京,顿时人人只求自保,自相起了争斗。太后与荣国公只能困守宫中,陷入层层的重围。
李胤从密道逃脱,将他们所有的阴谋全部搅乱。他们原以为只要李胤写下退位的诏书,那些所谓进京护驾的人便成了叛军,而他们却成了正义之士,却不料李胤一走,他们只能是逆贼。
不过三日之后金择巍率领八万雄狮大军进京护驾,随后援军四面八方的涌进京城。
金择巍与祁王南北两路兵马一举要攻下皇宫,凡是遇阻逆,一律格杀勿论。
绿萼随着云义刚刚进京就直奔皇宫,她只恨脚下的路太长,她生怕她挚爱的人危在顷刻,但求她能够保护好自己挚爱的人,哪怕用自己绵薄之力。
宫门前,将士的惨叫声远远的传来。
绿萼不顾一切的奔到最前方,她远远的瞧见皇上和王爷远远的站在人群中,身上的铠甲被鲜血沾满,身下的烈马不住的嘶鸣。
他们的身旁被重兵保护着,绿萼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跟前,只能远远的瞧着。
此时再无用云梯强行攻城的士兵,却见无数的女人被按在墙头上,宜妃和二皇子亦在其中。
“他们怎么可以用女人和孩子的命来要挟?”她的心口一颤,泪水有些决堤,“宜妃身子那样的薄弱,又甚少与六宫交恶,待人亦是客气,荣家为何物不肯放过她?”
云义胸中气息纷乱,脚下一跺,身下的马顿时发出一阵嘶鸣声,“今日我定要杀了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二皇子这般的年幼,又有什么过错?”
城下,李胤缓缓的抬起头来。
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盔甲上,看不清楚神情,但脸上的杀气亦是十分的明显。
“李胤,你的妃嫔都在此处,倘若你再强攻皇城,我叫她们全部陪葬。”荣国公冷冷的扬声,一字一句的传来,入耳却是阴冷而清晰。
跪在城门上的二皇子,突然仰起头来大声的喊道:“父皇,你救救儿臣……儿臣不想死……”
荣国公阴冷的笑道:“你瞧瞧,你的儿子正让你救他。可惜这么年幼的孩子,早早的就没有了母妃,如今父皇亦要将你推上死路,只保全了你那个不争气的皇兄。”
二皇子狠狠咬住嘴唇,眼眶中的泪水悉数滚落:“你浑说我父皇没有将我逼上绝路……”
金择巍在下面气的直跺脚,仰头打骂道:“你这不知廉耻的老匹夫,那女人和孩子威胁算什么,有本事你下来,让我戳你几个透明的窟窿,我看你还猖不猖狂。”
李胤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你既然是朕的皇子,岂能贪生怕死?朕如何能将祖宗基业留给你,你这般的无用,死了亦不可惜。”
此时城墙上再无乞求的声音,反倒是一片的恐惧,哆哆嗦嗦的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帝王的薄情她们或许此刻擦领略到。
“拿弓来。”李胤冷冷的开了口。
他射箭的功夫乃是天下第一武状元所授,可谓是百发百中,亦能三箭齐发。
绿萼看着他引弓搭箭,宫内外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他的五指陡张,白羽的狼毫箭破空而出。
那箭并未射向二皇子,反倒是一旁的宜妃,那只白羽狼毫箭插进宜妃的发鬓,一缕秀发随风而落。
他这一箭无异于射向二皇子,当李胤还是王爷之时,宜妃便嫁给他,这些年的夫妻之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箭。
宜妃趁乱挣脱了身旁的侍卫,跃上城墙,临空遥遥而立。绿萼离得那样的远,可还是看清了宜妃眼里的绝望。这个向来软弱的女人,被自己的夫君在危难之前舍弃,在命悬一线之际却是一箭的决绝。
她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一般,跌落下来。
绿萼心口一颤,竟险些跌下马来,她倏忽之间想到那个身患重病却依旧熬夜给自己的夫君绣龙袍的女子。她面如春水,“皇上的龙袍向来都是我绣的,倘若交给旁人,我岂能放心。”
可如今你死了,那又有谁能再替他绣龙袍的,不过一箭,你竟再无生的*。
她懦弱了一生,死的却是这般的绝决。
宜妃眉目如画,渐渐引入雾霭,眼看去远了。
姐姐,你真傻,你身在深宫,哪里明白倘若皇上真的想杀你,那一箭又岂能穿鬓而过。
城墙上的士兵顿时慌了,二皇子猛地挣脱了士兵的束缚,往身后跑去。
李胤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铁弩齐发,箭急如雨,破空的呼啸,射落叛军的盾牌,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
此时象征着无上的皇权的九重宫阙,被二十几万大军围着,在不断的进攻中即将攻破。
城下层层如铁水般的叛军士兵渐渐的攻上了城池,昔日煌煌威严的宫门,再也不能阻挡这梦魇般的杀戮,绿萼远远的瞧着宫门被打开,二十万大军终于进了城。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黄昏之时,侍卫才匆匆忙忙的过来。
“叛军已被悉数拿下,皇上听闻将军和萼妃娘娘一起进京,便让两位即刻去面圣。”
绿萼骑着马,刚刚踏进了宫门,便有了隔世之感。
她所到之处,杀戮无数,遍地的尸骸中有年轻的侍卫,有貌美的宫女。可他们脸上的那种惶恐却是毫无二致的。所有的青砖都变成暗红,砖缝里满是鲜血,血腥之气弥漫在满是断壁残垣的深宫中。
到了金銮殿前,她下马步上玉阶,雕龙饰凤的台阶上污血蜿蜒,染上她的裙袂。
一具尸体横卧在她的眼前,金黄色的铠甲,却再无光亮了。
是荣国公。
他身中数十剑,鲜血从他的身上流出,凝在身下的玉阶,浓郁的血腥气冲入鼻端。荣家终究是败了,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荣国公终究是死了。
她看见九重宫阙上,李胤甲胄佩剑,急匆匆的奔向她,挺拔的身躯将她狠狠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他身上的血腥之气还尚未散去。
她微微蹙眉,她厌恶极了这种味道。
在他的身后,玉阶之下,肃立者无数的将士,为首的正是李祁。他看着他们,眼里的神情变幻莫测,却又是那般的深不见底。
李胤唤她的名字,“萼儿,你为什么这般的傻?你倘若有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