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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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抬头,见李祁那双杀机炽的眼睛,便赶忙道:“这人只怕是胡言乱语,皇贵妃当初从城楼上跳下,那城楼几十丈,跳下去哪里还有活路?”
“殿下在这破落的地方果真是孤陋寡闻,孰不知当初皇贵妃没有死,反而惹得龙颜大怒,在后宫里卑贱的苟且偷生。”
那刺客冷哼道:“倘若不是她使出狐媚的手段勾搭我们小郡王,试问殿下与我们璟王素无冤仇,为何我们会来刺杀你。”
李祁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猛地夺过一旁侍卫的刀,手掌一翻凌厉的削出,将刀口狠狠的插向了他的胸口,那刺客的头歪垂下来,口角冒出鲜红的血,顷刻间一命呜呼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本王在清楚不过了,她便是死,亦不会如此的作践自己。只要本王在这世上一日,便不许任何人再去玷污了她……”
萼儿,他的萼儿还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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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又是一场暴雪,宫内的甬道上,内侍们都忙不迭的打扫。
由于今年百年不遇的寒冷,内务府原本备下的炭亦是供不应求。然而煤炭是按着宫内品阶分配的。
李胤的宫里素来用的是御用的银骨炭,而那些银炭,自然卯足了给几个重要的柱子娘娘。而那些位分地下的宫人,便是连普通的木炭都分不到了。
而这些冷宫里的妃嫔罪奴,更是连最差的炭都分不到。
李琮素来畏寒,待进了洗桐宫才发觉这殿内的冷气比外面更甚。而那放炭的盆子,几乎是锈迹斑斑。
这样的寒冷使原本就破败不堪的洗桐宫,显得愈发的萧瑟。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靠在窗下的竹榻上,她的神情比这恶劣的天气更为寒冷。乌黑的发丝悉数披散在肩膀,发髻间,却见一直灼灼的梅花,映着她翦水般的眸子,更见璀璨夺魂。
绿萼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微微转过脸,接着又转向了窗外,嘴角若有似无的略过一丝的厌恶。
她兀自用有些粗劣的手,抓了一把飞进窗棱的雪,小心翼翼的捏成了一团。
寒冷的雪团在温热的手心,渐渐洇出些许的水意,原本苍白的手,却是懂得通红。
“我的小祖宗,这大冷天的你穿的这般的单薄,还玩这些做什么?仔细回头冻着了,又要受苦了。”李琮脸上满是担忧。
“这世上真心爱绿萼的只有小郡王了。”绿萼的声音很淡,指甲更用力的叩进雪块中,直至那雪水顺着她的指缝淌出来。“您怎能对绿萼这般的称呼?您可是皇亲国戚,您的祖宗可是尊贵的很啊。”
“他们哪里比的上美人你?”李琮的脸上满是讨好之态,“你就是我的命啊。”
李琮忙不迭的走上前,拿出洁白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手上的残雪,“我们很快就要去江南了,小美人,你可觉得快活。”
“绿萼何德何能。”绿萼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不知小郡王将绿萼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便知道你定会问这些,刺伤祁王的事情我自然是按着美人的吩咐去办了,美人尽管放下心罢。”
“如此甚好,那妾身便恭候佳音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将垂下的青丝掠至一侧,眸华略略的低徊,“今日您怎么进宫来了?若是无缘无故的进宫,总会引人猜疑的。”
“美人哪里知道,我今日来可是有要事启奏的。”那李琮嘿嘿一笑,“以前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进宫的,如今倒好,千方百计的进来找美人你。”
绿萼的脸蓦地一红,漫不经心的询问“究竟您寻了什么由头?”
“不过是父王差人送来了前去匈奴和亲女子的画像,我亲自它送进宫里来交给皇上。”
她的眸子里有些伤感,眸华流转间,透出些许的哀伤,更显得美艳动人,那美艳如同隔了一层薄纱一般,隐隐绰绰,叫他看不真切,又移不开目光。
“究竟是谁家的女儿?竟这般的不幸,去那苦寒之地。”
“不过是我一个庶出的妹妹罢了,倒是有几分姿色,若是被匈奴单于选中了也罢,选不中也罢,全凭她的造化。”李琮见绿萼微微皱眉,便只觉得万般的不忍,随即道:“送去匈奴的画像几十幅,相貌比她出众的比比皆是,她未必选的上。”
绿萼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弧,她的眸底也蕴了笑意。只是这眸底除了笑,还有其余的意味,那些意味满是冰冷的寒意。
她记得当初在边关与匈奴之战,她曾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将匈奴单于呼延庆刺成重伤。而如今却物是人非,她曾经愿意为他而死,而如今她一心想要他死。
淡淡的香气愈来愈萦绕在李琮的鼻端,只见一阵冷风由窗而入,蔷薇般妍丽的色泽在他的白瓷一般的脸颊晕开,身上的纱裙微微的有些松散。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将绿萼推到在竹榻上,她原本就有些松散的发髻彻底松开,青丝缠绕在她的腰间,眉眼不可方物。
他伸出手触摸到绿萼的脸上,“我的美人,今日便让我一亲芳泽罢。今日若是得不到你,我相思成疾了。”
在他的身下,绿萼的眼底带着厌恶,却并不挣扎,反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小郡王,宫里比不得外面,人多眼杂,若是被旁人发觉了,我们可都要掉脑袋的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亦是风流。”李琮此刻哪里能放过这般的良机。
但,就在此时,绿萼蓦地将手放在自己的朱唇上,挡下了他落下来的唇,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她猛地推开他的肩膀,整个人支撑不住竟跌落冰凉的地上。
“妾身死不足惜,只怕玷污了小郡王的名声。”绿萼脸上的泪珠扑簌簌的滚落,“妾身已经这般的声名狼藉,殿下还是小心罢,以后去了王府,妾身侍奉您的时间还长着呢,只怕那时候对妾身厌恶了亦是说不定。”
“我的美人,是我轻狂了。”李琮猛地狠狠的扇了自己两巴掌,赶忙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我最见不得美人哭,若是你再这般的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绿萼轻轻的锤了锤他的胸膛,破涕为笑,娇嗔道:“这般的话,小郡王不知对多少人说过罢,妾身才不信。”
“我以后住对美人你一个人说。”
…本章完结…
第40章 流萤明灭锁宫深()
李琮小心翼翼的牵住她垂于裙畔的一只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在她手里一包东西,然后轻声道:“等我回江南之日,我便派人进宫来,你只扮成侍卫的模样,然后悄悄的出宫。等你走后,这殿内走水,我会安排一个替死鬼给你,这大火一烧,便是天王老子都瞧不出来了。”
“绿萼便知道小郡王不会抛下妾身的。”绿萼秀眉微皱,“时辰不早了,您若是再耽搁,定会引人怀疑的,您快些走罢。”
李琮虽有万般的不舍,可还是走了。
然而内殿里猛地传来了,“哐当”一声闷响,殿内的寂静瞬间被打破。顺着声响,转移的视线触到一个人,那人盯着她,脸上满是错愕。
“你究竟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久到听到了一切。”天愈发的黑沉,屋内并未燃烛火,浣月的脸几乎淹没在黑暗中,“你真的要随他去江南吗?”
“凭他也配?”绿萼的脸上满是轻蔑,“不过是有些无趣,拿来消遣罢了。”
她的目光陡的被殿外的闪烁所吸引,移转眸光。殿外,暮色渐深,她的目光却愈发的寒冷。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没有疯,以后便不用这般演戏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浣月缓缓的启唇,语音里却有苦涩的的味道。
“我如今活的这般的卑贱,自然要自保。”绿萼冷冷的掷出这句话,“而我瞒着你,是因为我不会再相信你。”
“我知道你恨我,我亦从未敢奢求你的原谅,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只要能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
绿萼看她披散的青丝犹带着湿意,曾经细嫩的手掌上满是青痕,亦不知为了那些微薄的银两遭了多大的罪。
“屋子的暗格里有些珍宝,你托人带出宫,换些银两过来,我可不想再吃那些发馊的硬馒头了。你亦不要去做什么苦力了,免得你若有朝一日被他们折磨死了,我自己孤孤单单的倒没有了趣味。”
浣月的脸上一阵错愕,仿佛她是陌生人一般,“你为什么会变成这般?为什么会与那小郡王有牵连?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绿萼的手指成梳子,那些青丝从指缝间滑过,仿佛,有些什么握不住一般,在逐渐的流失。
“很快你就知晓了。”她的声音愈发的低,“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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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幽冷之地,慧儿愈发的觉得日子难熬。如今在这里莫说一个侧妃就连一个小妾的位分都没有捞到。
如今听闻柒婉受了重伤,便只巴不得她香消玉损才好,熟知竟熬了过去捡了一条命回来。
她听闻李祁亦被刺杀,便巴不得去他面前献献殷勤,熟知竟被侍卫拦下了,只说正在戒备,闲杂人等只许留在自己的寝殿。
她虽气不过,却亦是无可奈何。
万万没想到,李祁竟直闯殿门,踏的殿前的玉阶冰雪飞溅。
李祁一身玄色的长氅,鬓发不知是被雪水还是汗水打湿了,一身的寒气,就冲进了她的寝殿。
慧儿竟不敢相信,昔日里丰神俊朗,尊贵万分的王爷,此刻却是那样的狼狈。
她虽一时摸不到头脑,可还是满脸娇媚的上前欲替他宽去身上结霜的大氅,“殿下,怎么来瞧奴婢了?听闻刺客闯进了您的寝殿,您可受了伤?”
李祁见她过来,猛地伸出手,狠狠的就是一巴掌。
他出手甚是重,慧儿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她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奴婢犯了什么过错?求求您告诉奴婢。”他的目光几乎欲将她吓得肝胆欲裂。
李祁狠狠的盯着她,胸口起伏,素来清冷的双目也泛了红。
“本王只问你,当初你为何要欺瞒朕?”
他犹如一罩黑影将她拢住,他的手狠狠的掐在她的脖颈处,身上那冷冽如冰的酷寒,比殿外的隆冬更加的冷冽。
“奴婢从来……从来都没有任何事情瞒过殿下。”
慧儿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她猛地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莫非……莫非他已经知晓了那个女人尚留在人世?
“你敢拿性命来发誓吗?她没有死?你们为何所有人都在骗我?为什么?”他仿佛触到了心底最大的痛处,眸中的冷意渐渐的燃烧,灼灼的逼向她。
“是太妃叫奴婢骗您的,她怕皇贵妃会拖累您。”她吓得不轻,赶忙将太妃给搬了出来。
“你拿着母妃来压我,我便今日便会饶过你的性命。”
她尚未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胸口一紧,人已经被凌空抓了起来,接着脸上又是被他狠狠的掴了一巴掌,然后掷在地上,摔的她不断的惨叫。
惊惧中,她忙道:“殿下……奴婢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说,您想想看,您曾派出去多少人去打听过皇贵妃的下落,还不都是这般的消息,若是没有太妃的有意欺瞒,您怎能到现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