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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九霄与君谋-第111章

小说: 九霄与君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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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秦颂碗里的米饭已空,季仲渊一边吩咐收拾碗筷,一边提醒道:“秦小姐吃完之后,便开始看账吧。”八大口箱子,上百本厚厚的账簿,哪怕大哥季飞铭极力地肯定这姑娘的能力,他也仍对她有怀疑,这哪里是一个人能看完的量啊。

    秦颂看得出季仲渊对查账一事非常着急,眼下还摸不透他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只能顺着他的意,马上挪到案几前,把该有的阵势都摆好,而后看向占了小半个屋子的箱子,苦笑着说道:“季公子,秦颂只是个弱女子,可没那手劲打开这么沉的箱子。”

    季仲渊顺着秦颂的目光瞥向箱子,无奈只能让人上去全部打开,“秦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笔墨纸砚”

    “那边柜子的抽屉里都有。”

    秦颂把柜子的抽屉一一打开查看,确认量够后,又说,“若能有空白的账簿,便更好了。还需要朱砂和靛青,还”

    “还缺什么就吩咐他们准备吧,你认真查账便好。”季仲渊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回道,其实秦颂的要求都有一定的道理,也可以说就是他考虑的不周到,但这一样一样没完没了了,他就觉得心气不顺了,“你们,按着秦小姐的要求做。”说完,他就背着手离开了。

    秦颂隐藏着兴味偷瞄了眼季仲渊的背影,随后对着呆杵着不动的两人催道:“还不快去。”

    两人互看了一眼,一个跑出去采办,一个则站到了门外守着。秦颂的眉毛一动,把两人都差遣出去的计划失败,她只好老老实实先看账。

    八口箱子上积压的灰尘已经成了灰垢,里边泛了黄的旧账簿也是灰黑一片,秦颂叹气,这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东西了,没理由纤尘不染。摸了一把账簿的封面,手上一片黑,她一笑,计上心头,对外面守门的侍人说道:“小兄弟,帮我去打盆清水来吧,这账簿积灰太多,我想净手。”

    侍人朝屋内看了一眼,秦颂所说属实,便直接去打水了。秦颂惊喜,这下终于有机会探探屋外的情况了,她快步走到门口,探身往外一张,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打水的小井就在廊檐外,几步的距离而已,她根本来不及溜出去再溜回来。

    连想两条计策都没成功,秦颂净了手,就安安分分坐到案几后看账了。

    百本账簿,月笙月落又不在,自己身边没个得力的副手,即便是她,看起来也没有太轻松,好在军需账目都做的十分工整,至少不用耗费精力认字。

    整个下午,秦颂又变着法子把守在门口的侍人使唤了几次出去,可惜她都没找到机会踏出这屋子,不过她寻到了空挡唤了唤周天熠拨给她的两个隐卫,也全无应答,“唉”

    秦颂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姚林和余飞怕是在去酒庄的小道上就被引开了,季仲渊逮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是蓄谋已久,与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不相符合,“罢了,京周这么小,他们总能找到我的。”她逃出去和周天熠他们找上来,她认为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而眼下,手边的账目也非常重要,且安心查吧。

    对着陈年旧账,她上手稍有生疏,及至夜幕降临时,也才看了半箱,然而令秦颂惊讶的是,这半箱账簿,竟是毫无破绽。

    “怎么不查了?”季仲渊提着晚饭的食盒进屋时,秦颂正对着案几愁眉不展,大幅的纸上涂满了三色标记,他凑近了案几又问了一声,“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啊!”秦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纸面上,全没有注意到季仲渊的凑近,头顶忽然有声音,她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抬头就看到季仲渊探究的脸,她的眼中有了些怒意,防备地质问道:“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答不上话,被这么一喝,季仲渊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姑娘,有失礼节,他瘪瘪地缩回前倾探头的身子,甚至看了看自己的仪表,才再问道:“秦小姐是看出账目有什么问题了吗?”

    他强她弱,她被他拘着,别无选择,秦颂闷哼一声,咬了咬唇,如实作答,“不是有问题,是这账目毫无问题。这半箱账簿是两个月的军需进出,量不夸大,也没有太大起伏,笔笔都能对上,非常清楚。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未试出错误的地方。”

    “不可能,父亲定然是被冤枉的,你再看看?”季仲渊对账目之事一窍不通,他也只听得懂秦颂的话面意思,毫无问题,这并非他的预期,他还指着推翻这些账目为父亲翻案呢!

    季仲渊的情绪不定,秦颂观察着他的表情,心口一顿,对于他这样的急性子,实话实说对自己太危险了,转而马上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先不要急,这不过是半箱。账目是庄王案的铁证,若看半箱就能推翻,那当年也不会给庄王定罪了。”

    秦颂说得在理,季仲渊点点头,随即想起手里还提着食盒,面前的丫头半天就看了半箱,那一天就是一箱,合着这些账簿七八天就能看完了,想到这,他就殷切地摆了菜碟碗筷,让秦颂歇着点儿,吃了饭再看。

    “吃饭不急,季公子,我问你,这些账簿从何而来?”她端正坐着,问得也严肃,从看第一本账的时候,她就在想了,军需账目怎么也算四方机密,即便他季仲渊如今攀附着太后,也很难把正本的账簿外运吧?后宫并无对前朝的行政权。

    季仲渊的面色一紧,快口道:“这你不用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季公子何以认定这些便是当年致罪庄王殿下的账目?”秦颂一笑,美目中皆是神采,从季仲渊的表现可以看出,把账簿给他的不是太后也不是周天磊,否则他根本不用紧张地隐瞒。

    见秦颂真是在为查账考虑,而非别有意图,季仲渊的神态缓和了,低声说道:“是我父亲的旧识行的方便,你尽管查,这账簿肯定是真的。”

    “噢——那我便放心了。”秦颂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之后就坐到圆桌边动筷子吃饭,完了马上就又开始看账,只把盯着她的季仲渊当透明人,不去理会。

    他没有对她完全放心,所以想多观察一阵,秦颂快到好似不经计算就核算出账目结果的技法,看得季仲渊双目有些晕眩了,此时此刻,大哥对这女子的赞誉,他真真正正信了。

    然而无声地查账实质上是非常枯燥的,季仲渊看了小半个时辰,眼皮就在打架了,“在下不打扰秦小姐核账了,如果缺什么,有什么需要,秦小姐随时吩咐。”

    “真的吗?”在季仲渊跨出门口之前,秦颂清脆的声音就穿到了他跟前令他止步回身,相处了半天一直都是冷冷凉凉的女子此刻面上多了几点灵动,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眉间嘴角轻弯,非常柔和,季仲渊的心口一悸,呆呆望着她。

    “季公子所说,是真的吗?”

    秦颂重复了一遍,令季仲渊天外回魂的同时,也生出防备来,心中的躁动未平,他急急警告道:“你别想跑!”

    “不会,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秦颂搁笔起身,绕着案几也步到门口,目光则瞄向了门口的侍人,“男女有别,秦颂仍是待字闺中,而今起居又都在这屋内,这里也可算作闺房,闺中私密,男侍守在外多有不便,希望季公子能将他们换成女侍。”

    季仲渊也看向了门外的男侍,五大三粗没个体面,站在一姑娘房门外老往里边瞄,确实不合适,“我知道了,今夜秦小姐歇息时,必然只让女侍守着。”

    “还有,秦颂胆小不经吓,公子或是其他人进屋前,还请敲几声门提醒一下。如果方便,秦颂还想要几套换洗的衣裳,这屋后的寝房没有梳妆用具,希望”

    “行了行了,女人就是麻烦,你等着。”季仲渊面有难堪,他所有的不周全都被面前的女子戳了个正着,又发作不出来,因为他从未接触过秦颂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子,自然也不了解细节上的需求。

    望着季仲渊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背过身的秦颂打了个呵欠,继续看账。

章一百一十六、账中玄机() 
看了几天账,秦颂算是有些眉目了。这八大口箱子里存放着三份不同的账目,军需账、庄王府私账以及供给军需的豪族给出来的底账,大致便是底账数目加上庄王府私账存疑数目恰好等于军需账的数额,如此,断定庄王当年贪污了军需。

    天衣无缝,确实是天衣无缝,每条账目都能对上,若再辅之相当的人证,庄王连开口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能被直接定罪了。

    如此,通过核查账目为庄王翻案,虽然是最直接的翻案方式,却也是最困难的。

    处暑已过,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儿,秦颂安分守己,季仲渊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她得到了每日在院子里散步的许可。

    “秦小姐,您日日愁眉,是王爷的案子遇到麻烦了吗?”跟在秦颂身后的女侍叫云阙,原本是季仲渊安排监视着她的,可秦颂方方面面都非常配合,云阙自然也不会为难她,现在竟有些主从的意味了。

    在屋后池塘边有一下没一下喂着鱼的秦颂向后瞥了眼云阙,叹气,“庄王殿下的案子都是当年的朝中重臣监察的,即便我现在寻到了账簿上的疏漏,也未必真能作为证据为王爷翻案。”

    秦颂当然不会告诉季仲渊的人,这账目在数额上完全没有问题,庄王或许不是被冤枉的,而是真做了此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和颜悦色地尽量拖延时间,拖到她被找到。

    “这你便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季仲渊远远就看到秦颂侧坐在玉栏边撒鱼食,也没想着要去打扰,但听到她们的谈话,还是禁不住走近了说道。

    秦颂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她的脸色本来就不好,所以近旁的季仲渊没有发觉她的不适意,“这样便好,秦颂也不希望自己的努力白费,这些账目即便是我,也是花了大精力在核对。”

    秦颂点头表示放心,将手里的鱼食全撒入池塘后,跟季仲渊打了个招呼就回屋子里继续看账了。她无意与他多说话,无论有无恶意,季仲渊以这种形式将来掳来又限制她的出行,她对他就只有反感。

    况且这个人也确实没有与女子接触的分寸,四方虽不兴什么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可但凡人敬于人,相互对待都是遵循礼矩的。秦颂知道季仲渊的行为皆是无心,只要她提,他也会刻意地改,只是再怎么改,她对他的看法也改变不了,许是被逮来心中不快,已对他有了偏见吧。

    秦颂走得随意,云阙倒是有些担心地多望了一眼季仲渊,她是战戈手下的人,只是临时被要求到这里看着一位姑娘,不想竟是秦小姐。她虽不常在黑市,但秦颂何许人也,她还是听说过的,季仲渊对待秦小姐的方式与战老板所要求的相距甚远,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她人微言轻,也找不到机会再见到战老板说这件事。

    季仲渊向云阙无声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跟着秦颂。多接触了几天,他就发现,秦颂其实是特别冷淡的一个人,如无必要,不会多跟他说一句话。

    都说女子笑起来最美丽,她爱美爱打扮,却不爱甜甜的笑,他甚至觉得之前,那个暖光映着分外柔和的侧脸也是幻觉,然而即便如此,他看着她也依旧移不开眼,他有些忘了她是被他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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