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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汉末浮生记-第101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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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道:“这些我已晓得了,昨天何进密召我与会讨论的就是此事。”

    袁隗看了看我,露出满意之色,“刘大夫曾对我说,颜大人一定是可以相信的人,此话果然不假。不过老夫仍是担心,何进会凭借朝政大权,诱汝统兵镇西京、扫凉州贼呢。今日朝中,何进力陈利害,大赞汝有智有勇,是大将之才,若非朱隽、皇甫嵩、士孙瑞等人苦谏,便几乎被他得逞了。”

    我心中大感诧异,暗道:袁隗他们难道不想让我为将征凉州吗?那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呢?怔了一怔,道:“原来何进竟要保荐我为将军?太傅对此,为何反倒不太赞成呢。”

第83章 千头万絮(2)() 
袁隗嘿嘿一笑,手拈胡须道:“这全是何氏的主意罢了。朝中势力庞杂,而大将军尤重。何进握重兵、制六合,手下为将辈如牛毛尔,岂会在乎颜大人一人?况汝又属西凉边蛮,素为朝廷所惧。此次杀命官、攻洛阳,捭阖自如,几欲破京师、弑圣上。虽陛下不咎,却难为何进所喜罢?哼,这次若真命汝领兵征凉州,大将军为持节都督,功劳自是最高。若兵败韩遂之手,何进不伤分毫,反而会责怪你指挥失当,不是斩首就是下狱呢!”

    我默默无言,吃惊地想:原来何进妄图这样利用我!就算袁隗是夸大其词,我也不能不更加小心,那个市井屠夫,什么下三滥的手法不会?说不定拨给我老弱五千,糠谷百石,就要命我讨伐韩遂十万兵马去了!

    勉强笑笑,道:“在下一心为国,何大将军如有半点爱惜的意思,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但设若果有此事,在下也不会抗命不遵,大不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已!”

    袁隗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还要说话。这当儿,东门俚忽地进来道:“禀将军、太傅,刘陶大人来了。”

    刘陶和另一年青人皆是浑身规整服色,缓步走进厅来。我慌忙站起,拜道:“刘大人。”眼光微微一扫,刘陶已笑着上前拉住我的手道:“不用多礼。啊,袁兄,老夫来迟了,恕罪恕罪。”见我探询的眼光,不禁微微一笑,“这是犬子刘邈……现忝为议郎。来来来,见过颜大人。”

    我突然想到杨丝便是嫁给了刘陶之子,不知是不是眼前这位年青人。见他眉清目秀,倒还文质彬彬象个书生样子,一脸诚惶诚恐地口称“颜大人”。

    我连忙笑着扶起他,道:“刘兄客气了。”

    互相谦词了几句,刘陶突地叹了口气,朝袁隗道:“今天去了杨老弟家中,他病得很是不轻,只怕他小女与犬子的婚事,也要拖一拖了。”

    袁隗闻言,吃惊地站起来道:“杨公现在怎样?前些天我去看他,除了精神有些倦怠之外,身体仿佛还不错的。”

    我由是想起前些天在张让家中见过杨赐一面,人也老了,身体也瘦了,象是几级风就可以吹走。听到刘陶的话,不禁更加深了心中的不安,也许──真的是我害了他。

    刘陶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已找了京师最好的医官了。新河公主还特地请了卜先生替杨老弟号脉,此人有称‘赛扁鹊’,但愿能治好杨老弟的固疾。”

    袁隗连连跺脚,道:“只怪当初没有尽信巫者之言,不然杨公之疾早是该好的。都怪老夫太小觑行医的了。”

    刘陶劝慰道:“急也无法,老兄还是稍安勿燥吧。待忙定了这回的事情,我们再到杨府探望司徒病情,或许上天降福,会有所好转。”

    又谈了片刻,复又重提西征之事。刘陶如释重负地道:“颜将军务必不可接此任哪!何进居心险恶,好在今早朝议,皇甫将军从旁反诘了几句,圣上这才没有立即下旨召你入宫。何进却是一副志在必得之态,满朝文武官员,大半都帮着他说话,情势堪危。”

    我不便多解释,叹道:“我倒不是怕何进害我,只是大丈夫当死得其所,如圣上下诏,命我讨西凉,平定韩贼之乱,在下当义无反顾地接令开拔。刘大人、袁大人,你们的好意,我只好心领了。”

    刘、袁二人皆是吃惊地看着我,坐了半晌,刘陶才朝袁隗偷偷使了个眼色,袁隗会意地道:“将军有如此报负,真乃我朝之幸也。不过将军须得看清何进的图谋啊,千万不要白白搭上了性命……我们改日再谈,先行别过了。”

    刘陶、刘邈也起身告辞。我装出恭敬的样子送出门外。心道:刘陶怎么突然示意袁隗离开呢?是认为我已经不再值得利用了吗?或者是今天朝议时,又有了新的情况?不免生出一点不安,暗想还是到张让府去敲敲边鼓,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急急忙忙地换好衣服,又想起一事,便唤来东门俚,着他急备些大补之物,送去杨赐府上。刚刚命令备车,小圆的声音响起道:“公子,他们都走了吗?有个客人已经在后堂等了你多时,见不见?”

    我奇道:“是谁?”

    小圆嘻嘻地笑道:“是昨儿来过的孔露小姐。”

    我愣了愣,便往后堂走去。小圆追在后面道:“公子和孔露小姐是朋友吗?”

    我回头道:“瞎猜……不过你别告诉夫人我去见孔露的事。”

    小圆咯咯笑着跑开去。我心下更象是做贼似的,紧走几步,来到后堂。

    是时庭院中正盛开腊梅,寒风丝毫不能凋零那如锦赛雪般铺开的云缎。落英缤纷的林院小径间,一女凝神托腮,正倚栏赏梅。她穿着华贵的绣棉,纯洁的白色裹履着她妖娆多姿的身体。发束双髻,略施粉黛,仿佛那么的多愁善感──若是换上另一个女人这样打扮,或许会令我作呕,而她不同,只让人感觉温馨与愉悦。这名美女即是名满洛阳的灏国公主孔露:瞧她微蹙的双眉,似乎有些心事,而满园绽放的腊梅,也似乎惊艳于她的雍容、含蓄,殷勤地倒向她的身边。

    “孔露小姐。”我离她二十步左右的距离,见她仍没有察觉,只好轻轻地唤了一声。

    孔露抬起头,脸上不免有吃惊的表情。看见我,立刻又浮现起一丝喜悦和羞涩,令人心下大动。

    “啊,颜将军。”她急步走上,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我抱拳施礼,“小姐芳驾光临鄙处,一定有重要的事了。请厅上说话。”

    孔露又是奇怪又是失望地看着我,道:“将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孔姬无礼冒昧,几次不顾身份跑到尊府,不是要考验你待客之道的。”我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不禁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她又放缓了口气,叹了一声,“将军不必多疑,孔姬绝非大将军或何后的刺探。小女子自幼长在民间,后蒙镜玉楼白素大姐收留,这才没在乱世中丧了性命。白大姐是小女子最敬仰的恩人,她提起过与将军有一面之缘,而且深感将军是位至诚君子。小女子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敢来冒然造访的。”

    我听她提起白素,忍不住道:“白姑娘现在好吗?”

    孔露皱了皱眉,道:“嫁出的女人最是命苦,有什么好?”

    “难道袁绍对她不好吗?”

    孔露摇摇头,苦笑道:“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今天对你好,明天又有了新的,又去疼爱别人了。更兼袁家正妻刘氏是个小气的女人,嫉妒侧妾,白大姐常常挨她的辱骂,还得忍气吞声地装笑脸,那种苦闷,又有谁知道呢。”

    我默然无言,心道:这个问题太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中国千百年来,实行的都是男人无上政策,一旦改革,那些个老腐儒们还不立马脸红脖子粗地跳起来吗?老子一个人喊得声嘶力竭,别人只当个白痴一般,若人人都象你这么想,那就阿弥陀佛了。

    请到厅上,孔露突地面现难色,轻声道:“此次小女子前来,确有要事请将军帮忙。我知将军绝不是一般寻常人物,因此来敢来相托这件事情。”

    我听她说得郑重,肃容道:“小姐有事请说,白素姑娘当日为协助我逃离危险,曾携我金印只身留在险地。此恩此德,在下是永志难忘的。不过即便不是白姑娘的事情,单冲着小姐的面子,在下也决不敢不尽力而为。”

    孔露皱皱眉,道:“你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我的事不是白大姐的事,你若不帮忙,小女子徒留无益,还是告辞的好。”

    她凛然站了起来。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暗想人家放下脸来求我,我倒拿起了架子,这算什么嘛!对她的刚烈不禁也颇有好感,道:“且住!孔露姑娘,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官儿多着呢,为什么你非要来找个小小的将军府掾帮忙呢?请恕在下怀疑甚深,不得不问。”

    孔露闻言停住脚,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这件事非得将军答应不可,小女子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只有依仗将军的威名,脱离京畿权贵的手掌,逃出司隶。”

    我惊异道:“有那么严重?若在下真能帮得上忙,便决不会袖手旁观。”

    孔露又低头回来,长跪榻上,歉然地道:“请恕孔露适才失态,我已经心急如焚了,如十天内不能逃出京畿,我怕是再也不能活了。”

    我目视着她,半晌,听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事情是十月间发生的,小女子奉皇后召进宫献舞,便碰上了那淫徒夏恽,他见了我,便是色迷迷的样子,竟当着皇后的面,对我风言风语。我……我没跟他答话,他竟趁我出宫之机,要劫持小女子!好在蒙人相救脱身,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躯。”说到这里,她的双眸已珠泪涟涟,一副使人怜悯的样儿,“那阉人一计不逞,竟还不肯罢休,几次三番派人到镜玉楼来胁迫小女子出嫁。还闯入闺房,大肆砸毁家什,小女子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我拍案而起,破口大骂,“这死太监该杀千刀!妈的,前几次把我搞得好惨,现在还没事似的到处调戏女人,老子一发割了他那话儿!”

    孔露听得莫名其妙,隐有惧意地望着我。我叹了口气,道:“对了,你以前不是有公主的封号吗,怎么不进宫去请何后相护呢?”

    孔露泫然欲滴,掩面道:“常侍们大多是皇后身边的宠臣,而小女子只不过是徒有名号的舞姬罢了。再说,那奸贼早已下了严令,不许放我进宫,我几次三番想面见皇后,却是不得而入,夏恽……那淫徒只是一心想要得到小女子。”

    我勃然大怒,“还有没有道理了?”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道:“那大将军、三公那里呢?你没有请他们帮忙吗?”

    孔露露出一丝苦笑道:“小女子不愿结交权贵,也从不允诺这些人的求婚。前些月武孙颀来镜玉楼提亲,被我一口拒绝,但他仍不死心,老是纠缠小女子。夏恽的事情一起,他更是联络权贵,想让我当众出丑。大将军亦是记恨,竟不加援手。至于三公……唉,将军是个聪明人,你想他们会为妾和宦官们过不去吗?”

    我眉头皱得更紧,暗忖:他奶奶的,原来你的事情里头有那么多曲折,还七七八八地牵扯到何进、武孙颀、夏恽这些重大势力,老子要帮了你,恐怕连自个儿都得整歇!随口道:“武孙颀不是很想娶你吗,怎么会白白看着你被夏恽得到呢?”

    孔露长叹起来,道:“将军应该很明白的,武孙颀不过是要逼我就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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