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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诡道阴阳录-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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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得意拍拍苏肆安的肩膀,也是相劝无言,忍不住的长叹了口粗气。

    苏肆安看着自己父亲的尸身,一身的孔洞,心里就是如同用刀搅了一样。死命的疼,却是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若是能哭出来还好,起码伤痛的事儿便不用在心里憋着,也算是有个发泄。

    苏肆安破天荒的管周得意要了根洋烟。

    点着火,一口气儿便吸到肺子里。

    一阵烟气入肺,呛得苏肆安都快咳出血来了。难得的,眼泪涌上了眼圈儿,呛得。

    这幅场景,恍惚间有一些眼熟。

    就在三十年前,当时刚满十六岁的苏三虎,坐在自己家的门槛前,在得知全家人都被自己连累,惨遭官府毒手后。

    也是跟着吴桂元两个人呆在冷风里,抽了整整一夜的烟。

    人生便是如此的相似,这一辈子,怎遭不是一个轮回。

    “烧了吧。”

    苏肆安低声道。

    “又没个好位置能埋,谁说入土就能为安了。还是烧了一了百了。”

    苏肆安心里也是不大情愿,可若是把苏三虎埋在这宣平县,让他就此一个人的,孤苦伶仃。苏三虎生来喜欢热闹,他又怎么受得了。

    衢州府定然是回不去了,若是把苏三虎拉到南京。便是这路程遥远不说。单单这些日子,苏三虎的尸身已然有些发臭了。人死之后,身体又僵僵硬硬的,一路上行走不方便。

    倒不如把他烧成灰儿,装在坛子里,一路带在身边。怎遭也是个念想。

    周得意闻言,津了津鼻子,眼睛不住的漂了漂天空。

    “得,我这就上山砍树条子去,再买瓶上好的女儿红,送姑父最后一程。”

    那李五和银川也不闲着。李五烧热水,让苏肆安给苏三虎擦干净身子。

    苏三虎身上的这身军装已然是破烂了。

    这苏三虎身体肥胖些,先到寿衣铺子去订做,定是不会跟趟。

    好在银川的手艺不错,她先去那绸缎铺,买了整整两匹的白色绸缎。

    平常人家,自然是一辈子都穿不好起这么好的料子。

    可是,这里躺着的是苏三虎,他是堂堂的沧州猛虎,少年英雄。苏三虎是真正的将士。

    银川照着苏三虎的尺寸裁好衣料。精雕细缝是指定来不及了,只能加大针脚,也不管结实不结实,缝出个衣服样儿来便好。

    待到临近黄昏,周得意捡来了几筐干树的枝杈。

    再混上些柴火,在那鲁家的院子里,搭起了个木架子。

    李五和苏肆安给苏三虎擦净身子,换上新衣服,脚上蹬的便是苏肆安的一双千层底布鞋。

    周得意走遍了大半个宣平县,也没买到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只能凑合着拿了两坛子花雕,打开坛子塞,递给了苏肆安。

    那苏肆安把酒如数倒在了才柴火垛上。

    “爹,儿子送你一程,一路走好。”

    那周得意准备好了洋火,苏肆安接过来,抽出一根,在盒子边一划。瞬时间便着起了一颗小火苗。

    那颗小火苗被苏肆安往柴火垛上一扔,忽然间,便窜起了熊熊大火。

    苏三虎便被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着,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第128章 人伦() 
火化了苏三虎后,李五和银川整理了一下院中的骨灰,把其全部装进了那个装酒的坛子里。

    坛子口再用蜜蜡封死,上头贴上白纸,写上苏三虎的生辰八字,这也算是有个归宿,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四处漂泊。

    那姚银梅好歹也收留了苏肆安等人这么多天,鲁元又亲自护送苏肆安和李五去了衢州府。

    苏肆安等人商量一夜,虽然赶路要紧,可也不能丢下鲁老汉一家子,便一走了之,那样岂能是大丈夫所为。

    不论如何,怎么也得待明日断案结束了,再视情况,出自己的一份力也好。

    第二日一早,银川最先起床,还像曾经在苏府一样,给苏肆安备好今日穿的衣服,打上一盆干净的洗脸水。

    又在灶台上热好众人的早饭。

    待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再一一地叫众人起床。

    待苏肆安等人都起了来,那银川又去正房敲门叫鲁老汉吃饭。

    却不知为何,无论银川怎么叫应,那正房里都没有人应声。

    “这是怎么的,还没人应声呢?”

    银川不禁心生疑惑。便双手一用力,直接推开了那门去。

    这一开门才见,那正房里根本就没有人,鲁老汉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少爷,鲁大爷不见了。”

    那银川急急忙忙跑去叫人。

    苏肆安和周得意闻言,亦去了那正房查看,果然不见鲁元的人影。

    “怕是昨天夜里就去衙门了。”

    苏肆安喃喃道。

    “也难为他老人家,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面是自己亲儿子,一面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孰轻孰重,恐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周得意见状只道。

    “咱也别吃了,不差这一顿儿,还是早些去衙门外等着吧!”

    苏肆安闻言点点头,只让银川在家里守着门,千万看着别丢了东西。

    银川闻言,心里不大乐意。自己忙活了一早上才热好的饭,这些少爷们,说不吃就不吃了。

    便连去县衙听审,自己也去不得。

    苏肆安打心眼里,只当银川是个外人,那李五和周得意,才是心坎上的亲兄热弟。

    银川也没坑声,只不过忽的把那脸子沉了下来,全然无有个笑模样。

    苏肆安,周得意,李五三人却都不曾注意,三人穿戴好后,直接去了宣平县衙门口。

    等苏肆安等人行至到那宣平县府衙,鲁老汉当真是早就站在了门外,红着一双眼框,抱着膀子,只穿了一身单布衣,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已经站了多久。

    不时,县衙门大开,又等了约半个时辰,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那宣平县的知事才不紧不慢的上了高座。

    那宣平县的县知事大约五十左右,应该是刚刚睡醒,头发都还冲着天。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的,看不出大小来,倒是长了一脸浓密的络腮胡,模样有些匪气。

    “带嫌犯姚银梅。”

    那县知事懒洋洋道,心里不知咒骂了这姚氏多少便,好好的良人不做,偏偏要当杀人犯。害的他还得起大早公开断案。

    少顷,那姚氏被羁押上堂。只见那姚氏的肩膀上锁着大枷,那种纯实木的枷板,大概四尺长,三尺宽。厚度也是足足有那么半尺。大概得有二十公斤重。

    一般只有重刑犯,才会配带这么重的枷板。但凡配带的日子久些,一般邢犯的肩胛骨就会被活活压塌,总之是个极其遭罪的刑具。

    姚氏上了堂后,被两个官兵狠狠一按,整个人忽地跪在了大堂之中,膝盖明显磕的肿了好高一层。

    “嫌犯姚氏,鲁大力可是为你所杀?”

    那县知事摇头晃脑道,模样有些惹人讨厌。

    姚银梅忽的又犯起了老毛病。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姚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应是又哭了。

    那宣平县的县知事,岂能被这一幕蒙混过去。

    “姚氏,本官就知道你不会开口认罪。本案可是有人证的,你无从抵赖。”

    县知事一拍惊堂木。

    “带人证。”

    证人名叫侯八,是个鞋店里的伙计。家就住在那出事的水井附近。

    按侯八的话说,他在一个半月前,是亲眼看见姚氏将鲁大力的尸首,投入到水井之中的。

    “堂下侯八,把你所知道的案情经过,当堂陈述出来。”

    那县知事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不是很招人待见。

    侯八跪在堂下,清了清嗓。

    “回大人,小人家住在西郊张王店附近。离那出事儿的水井不过百米。

    一个半月前,十月十三那天晚上,小人跟家里的婆娘发生了些口角。被我家那母老虎给赶了出来。

    小人本没地儿去,就在自己附近打转悠。忽的看见一个人影,高矮胖瘦跟那姚氏差不离。那个人影费劲巴力的拖着不知是什么东西。

    现在一想,就知道是那鲁大力的尸体了。

    小人亲眼看见,那个人影把鲁大力的尸首投进了井里。之后,那个人还坐在井边,歇了半晌的气,才转身离开。”

    这侯八的证词里漏洞颇多。便是他那日真的见着,单凭一份人证的口供,也不足以定姚氏的罪。

    “嫌犯姚氏,人证在此,你还不认罪画押?”

    县知事问道。

    那姚氏仍是低着头,淌着眼泪,不做声。

    “嘿,好小子。”那县知事忽的打起了一丝精神。

    “好嘛!你以为你不说话,本官就治不了你?来人,掌嘴,给我狠狠的打。”

    县知事给那堂下的小兵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开打。

    “呸,这个狗官,岂不是要屈打成招。”

    李五口中恨恨道。在她心中,但凡是个走仕途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苏肆安拍拍李五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时,大堂上就已然开始用刑了。

    那用刑的小兵,倒是实在,估计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那双大手,一下一下的抽在姚氏的嘴巴上。才不过三,五巴掌,就抽的姚氏嘴角全是血迹不说。

    便连那小兵出力的那只右手,都肿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苏肆安和周得意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都胆颤心惊,反观堂下的围观群众,竟然还有连声叫好的。

    这些平头百姓,最无知的事便是于此,凡事不问青红皂白,毫无怜悯之心,视人命如草芥,看着如此柔弱的一个女人受刑,只当如同看热闹一般,就差搬个罗圈椅再备上一壶高沫了,大家一处叙闲话了。

    那小兵连续掌罗了姚氏几十个耳光,估计是自己的手腕子也疼的没了力气,才暂且住手。

    再看那姚氏多少脸蛋,就跟跌进了油漆铺似的,青红黑紫一片,鼻子里都窜出了血来。

    “嫌犯姚氏,你还不认罪?”

    县知事又道。“好,好,你不说话,本官就当你是认了。来人,按着姚氏让其画押。”

    这宣平县的县知事审起案来,还真是有那么两下子。

    一桩杀人大案,这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这么断完了。

    那鲁老汉站在衙门口,一直看着那狗官审案,却不曾想,审来审去,最后还是屈打成招的。

    “大人,冤枉啊!杀人犯不是姚银梅。”

    那苏肆安等人一时没注意,鲁元便自己冲进了大堂。

    “青天大老爷,姚银梅不是杀人犯啊!你可万万要明断。”

    那县知事本来便想着要打道回府了,忽的不知从哪儿又穿出来这么一个刺头。

    “唉!”

    县知事半依偎在高堂的软凳上,长叹了一口气。“穷山恶水出刁民呐!”

    那李五听了县知事的感叹。不禁呸了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宣平县衙产狗官。”

    那鲁元走到大堂前,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我知道谁是杀人真凶,你可要还姚氏清白啊!”

    “你知道谁是杀人真凶?”

    县知事一听,不禁身子前倾,双眼一挑,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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