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阴阳录-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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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吁。”李五忙停下了马车,忍不住去调笑那马瞎子一番。
那李五已然知道这是个真瞎子。便掂着脚,翘着二郎腿儿,往那挂摊前一坐。
故意捏着嗓子,装成上个年纪的模样。
“大仙儿呀,你且帮我算个卦呗。”
那马瞎子本来摆了小半日的闲摊,却连一个顾客都没有。便索性双手支着脑袋,忽悠的打起了瞌睡。
这李五一句话,声音倒不大,只是抽冷子来的这么一句,也着实给那马瞎子吓了个够呛。
“哎呦我的妈呀!吓老子一跳。”
“大仙儿诶,我想算卦。”
“啥,啊!咋地了?算卦啊,先抽签儿。”
那马瞎子左手在案台上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签筒。
伸手往前一递,“闭上眼睛,抽一个。”
那李五闻言,眼睛也不闭。随便拿出了一支签,塞给那马瞎子。
“啥签呀?”马瞎子问。
“俺哪个知道哩?俺又不认识字来。”
李五故意给那马瞎子使绊子。
却不料,那马瞎子丝毫没被难住。两只手在这支签子上一擦。随即往桌子上一拍,伸出了右手。
“第八签,范文公断虀画粥,上上签。老太太,你运气不赖,给赏钱吧。”
李五不禁抻着头,往那桌子上一看,当真是第八签。
周公百签,李五当年闯荡江湖时也都是背过的。这范文公断虀画粥,当真是个上上签无疑。
“这啥个文公的,我老太婆也不认识啊!你这瞎子可别忽悠我。”
那马瞎子闻言道。
“岁寒松柏古栽培,雨雪风霜总不摧。
异日必当成大用,功名作个栋梁材。
平地风光,夙缘有定,丰熟田稻,家获余庆。此签松柏茂叶之象,凡事正直则吉。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签啊,老太太,你求的是个什么?”
那李五见马瞎子问她,也是不慌不忙,顺口编来。
“俺啊,今年五十有七了,我膝下有那么一个小孙子。俺家那小孙子,一生下来还是又精又灵的。如今长到六七岁了,竟忽的就成了个呆子。俺就想求呀,俺孙子这呆病啥时候能治好。”
那马瞎子闻言,咳咳两声。
“你这个签呀,大意就是个事在人为。什么意思呢?就是您今日来找我,这就说明你来着了。我当年在昆仑山学道,我师傅专门儿传授给我一门儿功夫,百剂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哎呦!大仙欸,俺还以为你就只会算卦呢!原来你还是个郎中啊。”
“都会些,都会些。略知皮毛而已。”
那马瞎子大言不惭道,右手闲来无事,捋着那两撇山羊胡。
“老太太,你孙子是怎么办的病啊!”
李五翘着二郎腿儿,朝着那马瞎子的脸上吹了口气。
戏的马瞎子一阵抹脸。
“我孙子呀,就前几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半呆不傻了。看见工人在那矿山炸窑。偏上赶着,跟过去凑热闹。结果被崩出来的石头子儿把眼睛给炸瞎了。我孙子这眼睛炸瞎之后啊,便开始犯起糊涂了。非得说自己从昆仑山学过艺,会给人算卦。大仙,您瞧瞧,我孙子这是不是病的不轻啊!”
第116章 跳井()
“你这个老太太,欺人太甚。”
那马瞎子听到此处,才反应过味儿来。
这老太太口中的呆傻孙子,岂不就是在变着法子的骂自己。
“怎么了?我的傻孙儿?”
那李五跟这马瞎子调笑了半天,忽个才发现今儿个的天不错,鸟语花香的,心情也舒畅多了。
“欸,瞎子。我也不戏弄你了。我向你打听个事儿,你若是如实的都告诉我了,我就多赏你几个大字儿,你也休息几天,不用天天坐在这儿干熬。”
那马瞎子闻言,两手一抱膀,半侧个身子。“没两块大洋不干。”
“不就两块大洋嘛!我还以为你这狮子能开多大个口?”
那李五故意的,掂个掂自己的银袋子。让里边的大洋碰的熙熙作响。
那马瞎子的耳朵本就比常人灵敏些。尤其是对这大洋,便是不用听声,但是闻着味儿,他都能寻的见。
豁,这一银袋子大子,那马瞎子只恨自己要少了。
“嘛事,你说。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李五忽的一伸头,再那马瞎子耳边偷偷道。
“贾青你认得不?”
马瞎子闻言一伸手。“押金。”
这李五解下了腰上的银袋子,伸手从里边夹出一个大子,放在那马瞎子的手掌心。
这马瞎子右手这么一攥,感受片刻。
“嗯,袁大头,真的。”
“那贾青……。”
“认识,三胡同第二家孙家大小子的婆娘。
嫁进我们南关村有几年了。
声音好听,透亮。跟那百灵鸟似的,可惜不是跟的我。”
马瞎子的确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但凡是他知道的,沾点边的,都跟你剌个清楚。
“贾青前些日子还来找我算卦,在我卦摊前面儿就哭了。说她男人被狐狸精迷了。我还给她出主意来。
打那以后,她就没来过。我估摸着是对那孙文涛死了心。姓孙那小子,可不是个正经东西。”
李五闻言,当真是挖出了点儿东西,便继续问道。
“接着说呀,那孙文涛呢?怎么就不是个东西了。”
马瞎子闻言,又是一摊手。“再来一个。”
那李五便又从钱袋子掏出了一个大子,交给了那马瞎子,这马瞎子仍然是在手心里一攥,然后心满意足地装进了口袋。
“那孙文涛是个强奸犯哩!都是头两年的事儿。我们南关村原来有个小媳妇,姓刘的,屋里男人得了肝病,卧床半了年。没个重劳力,家里日子难过的很。
忽的一天夜里,那小媳妇便投井了。没过半个月,屋里的男人也病死得哩。
村里有老人看到了,刘姓小媳妇跳井的那天晚上,就是孙文涛摸进他家房里去了。据说是当着人家男人的面,就把刘氏给糟蹋了。”
“你这瞎子,刚得了大洋,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五驳了他几句。“那孙文涛强奸了人家小媳妇。那家人怎么不报官?非得把自己活活气死!”
马瞎子闻言撇撇嘴。“你们娘们家家的不懂得。去报官?面子还要不要的?村里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这马瞎子虽说,道出的这些都是家长里短。可其中也有八九分是真的。
这马瞎子常年在村头摆卦摊,但凡是哪户人家的什么小道消息,第一个便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尤其是这算命的,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闲来没事儿爱偷听,爱打听。
这算命的知道的闲话越多,便越能找准机会忽悠人。这世上哪有那么些个会法术的,那些摆摊的除了混口饭吃,其余大都是一无是处。
李五也就是知道这算卦的会有这么个共同点,才会心血来潮的戏弄那马瞎子。
“我且信你一回。接着说,把你知道的关于孙文涛和贾青夫妻二人的事儿,全都给我抖落出来。”
李五的语气有些像审犯人,跟苏肆安一起呆久了。还染上了那么一两分官气。
又索性的直接把那银袋子,全都塞到了马瞎子的手中。
“够你逍遥个个把月的。”
这马瞎子把那银袋子,在手中一掂量。
又紧紧的攥在了手中,搓弄片刻,只那么一下子功夫,就连屁股都坐不住了。
“哎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是哪来的活菩萨呦,您这是真人不露相呐。”
“得得得,别捧了。你不是在昆仑山学道的嘛,怎么又供起菩萨来了!”
那马瞎子,摸出这一袋子的大洋,笑得合不拢嘴,下巴都险些掉了环。
“您可别折煞我了,什么昆仑山。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忽悠人瞎诌的。打今儿起呀,您让我上什么山,我就上什么山?”
这李五听了马瞎子的话,也是让他逗的不行。
“得了,让你别捧了,你还越说越来劲。快说,那孙文涛还干过什么事儿?”
马瞎子掰着手指头,想了片刻。当真是不知道什么了,可是又不能白拿人家的钱。于是那记忆就在脑子里翻呀,翻呀的,忽的两手一拍,果真又想起这么一段。
这事儿,就是贾青来算卦天发生的。
那贾青跟马瞎子说了,自家的男人被狐狸精给缠住。
这马瞎子嘴里一时没个把门的,一扭脸,便当个笑话给说出去了。
当时已经临近黄昏,那马瞎子一天就接了贾青这么一位客人。也没挣着什么银子,便晃晃悠悠的在那收摊。
也不知是谁问了他一嘴。今儿的生意怎么样?
那马瞎子便悠悠道。“就是老孙家那大儿媳妇儿来抽了支签。结果便宜了一个卖耗子药的。”
那人便问马瞎子,究竟怎么了?
马瞎子就把贾青求的事,当个玩笑说了出去。还说自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贾青买包耗子药,把那狐狸给弄死。
忽的,马瞎子听到了一阵咳嗽声,应该就是那孙文涛的声音。
这马瞎子眼睛虽是个摆设,可是耳朵却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只要是熟悉过的人,但凡是听个跺脚声,他也能分辨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耳朵当真这么灵?”
李五又不是瞎子,她自然不知道这失明的人耳朵能灵成了什么样。
“那你听听,我是怎样的人?”
“呦!您呀,还有一位,就一直站在那边儿没坑声那个。都不是我们南关村的。
听姑娘的口音,雄厚,大气。应该是打北方来的。
没吭声那位,我听那喘气声,就是个男的,当地人。但是气息薄弱了些,应该是吃不上饭,饿的少气无力了。
还有这么一股子马粪味。我估摸着,是姑娘和您的马夫一起来的。您是那贾青的娘家客吧。还真没听说过,贾氏有这么一门儿阔亲戚。”
那苏肆安见自己被说成了马夫,也在那儿跟着瞎配合。
“姑奶奶,咱上车吧!”
李五闻言,不禁一笑。连声称赞。
“没错,你算的呀,还真是差不离。不过你收了我这些的银子,可不能再把咱家的谈话,当笑话说出去了。否则我让你耳朵也听不见。”
“是,是,是。”那马瞎子连连点头,捂着那一大包的钱袋子,心里头都暖乎乎的。
这李五上了马车,和那苏肆安直奔了孙文涛家。
既然那马瞎子已经说了,自己是贾青的远方亲戚。那么,就再冒认这么一回。演上一出真假乾隆案来,也算上是深入敌营。
转眼便行至了那孙家的门口,李五下了马车,敲敲门。
不时,便有个大嫂来开了门。见了李五先是一愣,再一抬头,才发现那李五的身后还站了个苏肆安。
“你们找谁?”那大嫂怯怯生生,听声音便是个贤惠的。
苏肆安见这眼前的大嫂跟梦中的贾青一模一样,便知是那上了人身的狐狸精站在眼前。
“这就是堂姐吧!”
苏肆安提醒李五道。
李五闻言,忙一把扑在了那狐狸精的身上。
“青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