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升八级-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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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张恨古的老家傣帮虽然处在热带,但却很少有这样干热的天气。张恨古一边干活一边擦汗,到了十点多的时候,身上的汗都流完了,想擦都没得可擦了,只感觉一阵阵的气闷有些中暑的症状。
大眼冯几个人也热的受不了,都脱了光膀子,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头。闷头干活的当儿,大眼冯偶尔抬头一看,发现张恨古虽然脱的光光溜溜的,但是脖子上居然还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其实张恨古这条围巾一直就围着,不过这些人从来没有注意到。今天大家都脱光了,这条红色的围巾才显得有些扎眼。
“哎,张恨古,你学哪门子的奶油小生呢,这热天的怎么还围条围巾,你是不是想做臭豆腐?”大眼冯问。
张恨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唉,这是临出来的时候老婆让带的,说系上这个能逢凶化吉。老婆说了,管不管用都得带着吧。”
“那究竟管不管用?”同同问。
“那还用说,当然管用了。”张恨古斩钉截铁地说,“我来这干活儿之前,在北影厂那差点就见了阎王。那天那辆车车速那叫个快,就听吱的一声,我身边那个招工的就被撞飞了十几米外,连哼都没哼就断气了。其实我就在他旁边走着呢,那时候正好看路边有块瓜皮,我怕摔我一下子,就向着便道那边躲了一步。就这么巧,就在这时候,那车就从后面撞上了。你们说,这红围巾管用吧?”
“那倒不见得,偶然因素罢了。”大眼冯说,“不过都说红的东西可以避邪。我们老家那里呀,凡是过本命年的都系一条红腰带,估计你老婆可能就是我们河南人吧?”
张恨古一听来了精神,只要提到老婆,比打了鸡血都来劲。他来到这里后,最喜欢与别人谈论自己的老婆了,似乎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着一个天仙一样的老婆似的,每次提到张默默都会说“咱老婆那叫个美”。现在听大眼冯说起她老婆来,当然精神头更足了。说:“那还真没准,我听她说话跟冯哥的口音就有些相似。”其实,张恨古跟老婆睡了一年多,还真没问出老婆的来历。不是张默默不说,而是张默默根本不会说话。不过如果真按大眼冯的思路猜,还真保不准她真是河南的,或者离河南不太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张恨古的话立刻没完没了了,不断打听大眼冯家乡有什么风俗习惯,看看与张默默有没有可以相通地方。
同同笑道:“还是你老婆呢,哪的老家都不知道,我看不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自家的老婆都不知道是哪里的,想见见丈母娘都没希望啦!”
张恨古有心中突然有了种心痛的感觉,大家说的一点都不错,张默默跟他过了一年了,他连张默默的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家在哪里了?张默默心里不定多么的痛苦呢,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家,张默默的家又在哪里?如果能够帮助张默默找到家,那这次北京也不算白跑一次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如果能够找到张默默的家乡他张恨古又该怎么办呢?张恨古是一个有着自知之明的人。如果他的老婆精神没有问题,他不可能把张默默这样的美女留在家里。张恨古虽然身强力壮,但是有什么出奇的本事可以让张默默这样水都可以滴出来的美女住在那两间风打就透雨淋就湿的房子里呢?
如果那样的话,还是在家里傻着点吧。张恨古终于做出了平生最英明的决定,为了张默默,永远不要管她的姓字名谁哪里人氏,永远不要打听她的家乡来历了。他现在能做的是,只是多念几声阿迷拖佛,红围巾保佑,让他健康地活着,给张默默多挣点零花钱。
但是那些职业杀手会听阿弥陀佛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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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也瞑目()
张恨古的工头姓冯,叫做冯明亮,人送外号大眼冯。其实并不是因他的眼睛有多大,而是他的眼镜实在不是一般地大。据说大眼冯很有天份,属于那种闭着眼都可以考上大学的。可惜大眼冯可能高考那天睁开眼了,虽然分数着实考了不少,但是命运还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光荣地落榜了。高度近视的冯同学干起了不需要认识一个字的工地的活计。如果说稍稍些安慰,那就是经过他不断地努力,他终于有了收获——他做了八个人的工头——也就是所谓的领导了。
在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在以后的张家帮中,大眼冯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角色。与神机妙算的算一万比起来,大眼冯敢杀人,而算一万看见血就哆嗦。张家帮还有另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美女,与她比起来,大眼冯更有文化,而那位美女只认识自己应该认识的字。一个既敢杀人又有文化的大眼冯,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的是这样的人才生在了河南,那就意味着他要比首都的同学多考一二百分才能进入同样的学校。大眼冯只能眼看着别人高高兴兴地上大学,而他只能闷着头做出卖劳动力的工作。可喜的是,这样的人才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他帮着张恨古打打杀杀,成为名镇一方的人物。
那一年,一个批480分的北京同学考上了大学,570分的河南同学冯明亮成为一位有文化有素质的农民工。不过这仅仅是命运跟他开的一小玩笑,很快他就会有用武之地了。不过他的生命之花绽放的地点不在北京,也不在河南,而是遥远的傣帮。当张恨古的坏运气结束的时候,大眼冯的好运气也就要来了。
农民工识字并没有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农民工的业余时间不去**而是看书。早在两千年前,中国有一个大思想家就曾经大发感慨说,吃饭与找女人,这是人的本性呀。远离老婆的农民工,解决完第一个基本问题后,第二个基本问题只能靠违法来解决了。有文化有素质的农民工大眼冯却并不是这样,他把白天发泄不完的精力都用到了读书上。有了精神寄托,大眼冯的炮也没没有可以发射的地方。
这样看大眼冯其实非常了不起,至少他手下的这些农民工都这样看,张恨古也不例外。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可以读的书,厕所里、电线杆上、围墙上,甚至连公路的地面上有时也会有着大眼冯的爱好:办证贷款
这两天下雨,工地上的活不能干了,大眼冯就拉着张恨古到废品收购站跑了一次,找到了几本破烂书本当做宝贝一样的拿了回来。张恨古看着于心不忍,说:“看你这样儿,哪天我要是有钱了,把全世界最大的书店给你买下来。”
这话两个人都当做胡说八道,谁也没有当真。不过时间不会太长,张恨古就会成为一个富翁了,不过那时候他再想给大眼冯买书的时候,大眼冯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读书了。
大眼冯拿着一本上个世纪八十年的一本诗集,高声地朗诵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张恨古奇怪地问:“你瞎嚷嚷什么呀,不知道下了雨没活干连饭都吃不上吗,不知道咱们带没带伞吗?”
“你懂个屁呀!这是诗,知道吗?前苏联作家高尔基的,你这人没文化,说了你也不懂。别烦我,滚一边去。”大眼冯说。
张恨古对大眼冯对他的蔑视非常不满,说:“算了吧,不就是一个司机吗。我告诉你,别的我不知道,司机我可知道不少。中国的司机坐左边,香港的日本的司机坐右边,对不对?中国的司机坐得跟全世界的都不一样,这就叫做有中国特色,对不对?”
“哎,看不出你小子还知道中国特色呢。”大眼冯又嘲笑了张恨古几句,自顾自地读已经消失在上个世纪的诗歌。
其他几个工友都出去逛街了,这里只剩下张恨古与大眼冯。大眼冯在那里过书瘾,张恨古闲得直想跳高。他见大眼冯把书凑到眼前,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投身到那本破书之中似乎周围都是死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张恨古在他身前身后连着转了三圈;大眼冯眼盯着书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呵呵;听人们都说书中有美女有美玉;难道这么看着看着还真能看出一两个不穿衣服的美女来?”张恨古自言自语地说。
“放你妈鬼吹灯的屁支吧。”大眼冯飞起一脚;张恨古就做势象被踢到一样跑到一边。大眼冯说;“哪来的美女;那叫颜如玉;跟你们这没文化的人说话;唉;还不如跟条狗交流呢。”
张恨古被他比成了狗也不恼他;只是做出傻傻地笑的样子;说:“你家的狗要是会说话;那你立刻爬到这叫两声。”
“算了;滚你的吧。天气这么好;想看美女去挤地铁,既能看又能摸。说不定撞上大运;还能遇到几个富婆。真把你包了;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哪天我们给你装修新家的时候;别忘了跟你富婆介绍一个曾经的难友给我们过过瘾。对了;要是你顶不住了;二愣子那家伙够个;可以借他的用用。他要是敢含糊,我就拿刀把他做成太监。”
切!张恨古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算是对大眼冯的回答。这有文化的人说话与老农民就是不一样;骂人就骂人吧;连个脏字都不带;让人听着都没劲。
“行了;快滚吧。”大眼冯说;“你站在我一边;显得我都成了半个傻子了。没听说吗;站在太像嫖客的人身边,即使不化妆的美女也会被别人当作小姐;站在太像小姐的人身边,即使你脸很正,你也是个嫖客。我要是总跟个傻蛋在一起;想不傻都不成了。你滚快点;我好聪明一会儿。”
“切,算你们有文化的狠,不理你总成了吧。”张恨古诅咒着大眼冯这辈子永远当农民工;连个工头都做不成;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气势凶凶地走了。不过没有滚;因为这个时候的张恨古,还不知道滚蛋是怎么做出来的。
北京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都在向着自己方向前进。虽然太阳在东边升起;但是谁知道希望在哪个方向呢?只有向前;继续向前。明天是晴还是雨,没有人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样子。前面或许是坑或者是海;没有人知道前面一步是什么结果。
张恨古站在大街上,看着这些匆匆的人们,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老婆在傣帮,自己在北京,这样两地分居的日子他可受不了。如果能够挣到足够的路费,还是回家去吧。
张恨古突然想家了,他不知道现在老婆正在家里做什么?是坐在家门前的小桥头想心事,还是坐在院子里看着东山想心事,还是走到村子里的超市前面坐在石板上想心事?张默默总是那么多的心事,却从来没有对张恨古讲过。她从哪里来,她要到哪里去?她是什么人?她到东山来做什么?是谁把她害成这样?或许,张恨古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许张默默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离了张恨古,张默默的生活是怎么样打理的呢?有没有坏小子到那里去占她的便宜呢?张恨古有些吃不住劲了。想到了家,想到了张默默,张恨古开始后悔来到北京打工了。
再挣些钱,还是快点回去守着老婆过日子吧。张恨古心想。
张恨古虽然想得不错,但是他不知道,已经有人不希望他回到傣帮了。哪的黄土都埋人,就让张恨古埋在北京算了。死在中国的首都,比那个无名无份的傣帮要强一万倍。张恨古泉下有知,也该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