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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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勃然大怒地看向我,然而慢慢她,她眼睛里的愤怒变成了恐惧的颜色,她恐惧我居高临下的逼视,同时她的眸子仍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沾满了泥土、被小心地用一块红色绸缎包裹着盛放在案几上的小纸包。好似那个小小的物件,比此时盛气凌人的我还要可怕。
“昭媛还是先退下吧。”我收敛了怒意,淡淡地道:“你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义。你这样聪明的女人应该懂得,垂死挣扎的狡辩在宫内从来都无济于事。”
是了,当她看到这个纸包的时候,她心内所有的信念与希望、得意与骄傲都已经轰然崩塌。虽然她想不透我为什么会有本事将那东西刨出来。但是她却仍不肯认输,她想留下来做最后的解释,她想用尽力气来洗脱自己,还想着等皇上醒过来,再做辩驳……
但我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捧着自己被划伤的脸孔,面上渐渐有死灰一般的恐惧将她淹没。我勾唇冷笑,淡漠而狠戾地道:“昭媛的脸,即使多了一条痕迹,也还是这般绝色呢……不过这样的痕迹真是太浅了,估计几日之后就会消逝……真是可惜,本宫没有力气用一巴掌毁掉昭媛的脸。但本宫想着,昭媛日后应该不会再需要这种奢侈的美丽……”
我说着,小连子等人已经硬拉了她下去。在大殿内叨扰皇上的静养,即便轰出去都是轻的,虽然她仍是昭媛娘娘,我这样的做法也合情合理。
她在被拖出大殿时,眼睛仍不甘地盯着我,盯着那个纸包。我轻巧地紧走几步凑近了她,低低冷笑道:“你清楚本宫对皇上的心意,所以料定了本宫根本无法搜宫。其实这一次还真的很险啊,本宫差一点就找不到了……不过当本宫要你去端茶具时,你为何要往紫罗兰的花圃中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呢?”
是了,那时候我派遣王德去拿熏香的时候,我给他指明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熏香所在的位置,所以我才扯着他出了大殿。而王德在愣神之下,我只需一个眼色,这个精明干练的大总管就明明白白了……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在找到之前绝对不肯声张出来。万一我赌错了……
在此之前,当我将徐氏当做宫女一般支使她去端茶具的时候,我看到那位贴身服侍她的宫女随她一同走了出去。所以我断定徐氏应该把东西抛在了殿外而不是留在殿内,否则一个人的恐惧与心虚会让她想要在殿内留下一个自己人。然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氏走动的身影,果然上苍厚待于我,让我在那样短暂的路途当中发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徐令姬就在满面的惨白与震惊之中被拖了下去。
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绝色的女人。
我已经命小连子进了内室,悄声地请来张院判,要他抽出一点点的时间帮我查看一下那个纸包。这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时间啊,大搜烟波致爽殿至少需要好几个时辰呢。
医术精湛的张御医只是打开纸包轻轻嗅了一下,便笃定道:“是云南的‘丽都玫瑰’,产自丽江,花瓣是火红的颜色,花粉则烈得很。不要说从口中服下,即便是闻多了也会过敏的……对于本就体虚的病人来说,甚至会因浑身出疹子而致命……”
张御医所说的话那样可怕,令我心有余悸,我攥在袖口的手指指骨已经在咯咯作响,只在唇角出咬着牙溢出一句道:“那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掩藏在绝色外表之下的,竟会是比我还要自私绝情的心。她对夏侯明从始至终都没有情分,她进宫只是野心绽放的结果,她所求的只有尊荣与权势。
似乎是在回答我一般,王德在侧对我躬身道:“娘娘神机妙算……老奴之前就曾看到过莲昭媛娘娘身旁的宫女翡翠在那片紫罗兰花圃里头摔倒过,似乎是被裙带绊住了,倒也没有太在意。不曾想到,她竟然是在……”
我点点头,已然是有些疲累了,还是不得不强自打起精神来追问道:“那翡翠……”
“娘娘放心!老奴早已命人看管起来了。”王德忙道:“其实这事儿已经有了定论,即便在她身上搜不出什么,那也是无可抵赖了。烟波致爽殿里来来往往的嫔妃、宫人们,今日也只有她摔在了紫罗兰花圃里。旁人都好好地走路,谁会好巧不巧地扑在那里头呢!她手上还有紫罗兰枝条划出来的口子,正是那时候不小心……”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是真挚地对王德道谢:“今日之事多亏了公公了。我能发现她的破绽,只是使了个巧劲;还多赖着公公您四下周旋、一心偏帮我。”
王德谦恭地笑笑:“奴才要叩谢夫人您能揪出谋害圣上的人。不知夫人想要如何处置……”
“比起这个,本宫要先等候皇上醒来。”我担忧地道:“王德,皇上脸上的疹子好些了么?”
我此时并不敢再进内殿,生怕自己忍耐不住的哭声会吵到夏侯明。
一贯对夏侯明忠心耿耿的王德却是不如我这样的担心,只轻松地安慰我道:“之前奴才在旁服侍的时候,疹子大约是退了一些的……再则御医也说过……”
王德顿了一顿,身旁的张御医随即接口与我禀报道:“回夫人,皇上的症状已经缓解,大约两个时辰后就会醒来,两日之后就可痊愈。至于那……那心病,微臣暂时还不知晓何时会痊愈……”
我如释重负,安心的感觉慢慢回归了,坐下来歇息着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心道:“那本宫就在这里等皇上醒来吧。”
***
烟波致爽殿内的日光缓缓逝去,直到外头蒙上一层灰翳一般的夜色,才有内监站在了我身后,轻声道:“皇上传夫人过去呢……”
“皇上醒了?”我惊喜道。来不及整理我因疲累而随意侧卧时被压上褶子的衣裙,我倏地起身就奔进了小隔间里头。
令人意外的是,夏侯明作为一个新病加旧病的人,并不是虚弱无力地躺着,而是随意地坐起,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我来不及想太多,抛下了皇妃的礼仪飞奔进他的胸膛里,喃喃道:“皇上真是吓死臣妾了。您不知道,臣妾以为您会出事。您昏迷了这么久,您怎么忍心这么久都不理睬臣妾啊……”
第八十章:中毒(6)()
我含着泪,伸手去抚他的脸颊,然而这一瞬间我才发现,那些疹子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尽数褪下去了,他的脸重新变得光洁而俊朗。
我疑窦丛生,他却“噗”地一声笑出来,再次用食指戳在我额头上道:“玉儿呀,朕怎么会那样轻易就被一个女人谋害呢……”
我终于在不可置信的惊愕中顿悟了出来。我再次用手摩挲他的脸,确信那上头没有一点点疤痕或旁的什么痕迹,只有他下颌上那有些扎人的胡茬刺痛我的手指。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我抑制不住,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大叫道:“夏侯明!你居然敢骗我,你根本没有中毒,害我提心吊胆这么久……”
此言一出我才觉得不对,四周侍奉着的是小安子和另外两个心腹内侍,都是三魂丢了七魄一般呆滞地站着,用空洞而迷茫的眼神盯着我……夏侯明连忙挥手令他们全退下,赔笑与我道:“玉儿别气啊,以后再不会了啊……”
他跟我这样道歉时,浑身都有些颤抖,手指都哆哆嗦嗦地。
我看他怕成这样子,心里就软下来了,虽然他好似怕得过头了……再则我怎能对圣上无礼呢,忙顺着台阶下来道:“好了皇上。臣妾不生气了。”
他还在赔笑与我解释,道:“唉,我也是为了你呀……若不把戏做得足一点,又怎么给徐氏定罪呢?”
“您早就知道?”我更是不可置信了。
这时候,他第三次伸手来戳我的额头,不过被我中途握住了。他既是无奈又是好笑,对我解释道:“你看看你,我给你铺好的路子你不走,死活也不肯搜宫……其实,今日徐氏在奉上茶具时,就已经被察觉了。朕的寝殿内除了尝膳的人,还有三个负责器皿的,另有一个精通医道的宫女,重重护卫之下徐氏那点手段简直就是……不过她也足够聪慧,她等尝膳内监试毒之后才将东西抹在了瓷壶的壶嘴处,很是隐秘难以察觉。原本朕也以为是什么谋逆之心,但命人悄声地把东西擦净去检视,才发现是烈性的玫瑰粉,自然是针对你的。”
“你既然对她百般的看不顺眼,我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便命人将残余粉末尽数埋进她所进献的月下昙的泥土中,又用难以被擦拭的红黏土点在面上……而后朕假意晕厥,又命王德提醒你搜宫,你却偏偏要阻挠……”
他说着,又似责怪一般地叹气,道:“你也真是!方才我听小安子说了,是你苦思冥想了一个法子让徐氏漏了破绽?哎!何须如此费神费力啊!只要一声令下搜宫,御医们就会把月下昙给翻出来。若是徐氏没有露出破绽,你又该如何是好呢,你这……”
我听他絮絮地说完这其中的内情,心里也不由觉着自己蠢笨——我怎么就急得乱了套呢!我当时就真的相信了徐氏能有本事把眼前这个城府深沉、心机狡诈的男人谋害了?我就真的以为自己才是烟波致爽殿里顶大梁的人?
唉!怎么就不多思虑一层呢!想想夏侯明这人,他以往也做过类似的事儿呀!那个任职幽州刺史的大倒霉蛋……现在同样的手段用在了徐令姬身上!
难怪他中途清醒过来时,还要戳我一下子,那是怪我蠢啊。唉,我今儿还真是挺蠢的啊!王德这人也是,一点也不给我透露,害我自个儿瞎操心……唉不过,他没透露才是对的啊,若是我知晓了内情,那一下子的喜悦冲昏头脑后难免在徐氏面前露马脚,反而坏事。
这样子我又垂头不语了。然而这时候,夏侯明这男人却猛地拥住我,双臂都紧紧地压在我脊背上,几乎要将我揉进他胸中。他在我耳畔喃喃地道:“你那不允许搜宫的旨意下来的时候,其实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呢……”
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整张脸都被埋在衣襟里头。这男人虽病了这么久,却还是很有力气啊……我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挣扎,却被他压地越来越紧。
他好似永远都不想放开我一般,将下巴都抵在我额头上,这简直不是耳鬓厮磨,是要血肉相融了吧。这么几乎压了一盏茶之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而我知道他肯放开的唯一理由是怕我憋死,如果用不着呼吸的话宁可一辈子这样了……
现在想来,我也是有些后怕的。如果此事不是在夏侯明的掌控中,如果我没能好运地发现徐令姬不小心漏出的破绽,如果短时间内没有找到证据……天啊,我是极有可能被她得逞,就此失去一切,甚至背负上一个弑君的罪名被处死。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内无法抑制的情感已经战胜了理智,我所贪恋的夏侯明的笑容已经压倒了我的自私。我已经明白他是上天送来给我的唯一的美好,对一个年幼丧母的庶女来说……
但是想着这些的时候,我突地又担心起夏侯明来。我慌乱地问他道:“可是皇上,您是真的一丁点毒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