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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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抱怨了,你下来,咱俩搀着走。”连笙试探着用脚在水里勾了勾,都是长了青苔的石头,滑的很,她站着不敢动了,“水里头滑的很,你慢慢下,脚下稳着点儿。”
宛桃闻言也挽起裤腿下水,可真是冷,偏太阳也不给面儿,蒙在云后头怎么也不肯露脸。连笙扶着她,两人一手拉着一手,低头仔细寻摸起那异常金贵的鲥鱼来。
鱼儿在水里灵活自如,可连笙和宛桃却亦步亦趋不敢有大动作,每走一步都要试探许久,就怕一个不当心溺了水,她们做奴才的就怕生病,没人体谅不说还得带病伺候,一不留神把病气过给了主子,命就没了。
满福去膳房溜达了一圈儿吃了个滚圆肚子,回来时手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竹筐里觑,可看见竹筐里一条鱼都没有,立马就变了脸色,“我说不着急,你两个就真不着急了?慢腾腾搁这儿戏水呢?鱼呢?一条都没抓着?”
正说着,连笙双手往水里一扎,已然摸到了鱼尾巴。满福存心刁难,站在岸上直吆喝,“小心点儿,别伤了鱼,损了品相你可赔不起。”
宛桃掬了一捧水往满福身上泼,“闭上你的臭嘴,鱼都让你给吓跑了。”满福没躲过,衣裳湿了一片。他才要发作,连笙已经抱着鱼上了岸,好一条金澄澄肥嫩嫩的上品鱼,直叫那满福看了个目瞪口呆。
“满福,可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这鱼活蹦乱跳半点儿没损伤,你是监官,别到时候一个没看清就打发我们去二夫人那儿领罚。”宛桃嘴皮子比手利索,知道这是个故意找茬儿的,自然要叫他打眼瞧仔细了,否则出半点差错,罚都在她跟连笙身上。
“活儿没干多少,话却不少。”满福也无话可说,只把竹筐拿起来,道“得了,你们继续捞着,我先把这条给膳房送去。”
连笙扯了下唇,她手脚冰凉,上了岸就不想再下去,可越是拖的久就越冷,末了岸上蹦哒几下,苦着脸又下了水。
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公子与摄政王也越发不对付。摄政王要利用殿试培植党羽以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大公子自然不同意,举荐王太尉为殿试主考官,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皇帝年龄小,对这些个事也做不出个判断,最后由太皇太后下旨,摄政王为主考官,王太尉为监考官,共同主持殿试。
东福宫内,太皇太后与甫勒说起李知鄞,李尚书独女,诗词歌赋俱是出众,姿容倾城,是王妃的不二之选。
但平津王如今心中只有一个叫刘连笙的丫鬟,旁的女子,任她是天仙下凡也丝毫不为所动,对于赵太后提议也是懒懒的提不起半点兴趣,“母后,您就这么希望多个女人来分走儿臣对您的爱啊?”
太皇太后帕子掩住半张面笑道,“你这张嘴呀最是会讨巧。”说罢,却又垂眸叹气“你都多久没到哀家这儿来了,可是把哀家都忘了?”
甫勒腆张笑脸“儿臣这不是来了吗?今儿说什么也得在母后这儿吃上一碗玉露羹再走。”
“知道你好这口儿,早让御膳房备下了。”转脸看向次座两位“霁儿,炤儿,你们俩也留下,吃了饭再走。”
赫连炤站起来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兀自饮茶的摄政王,沉声道“微臣家中还有事,就不叨扰太皇太后了,改日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也不拦他,“既然有事,那哀家也不留你了,容月,送送大公子。”
“是,太皇太后大公子,您请。”
直到那一抹伟岸挺拔的身影出了正殿,摄政王放下茶盏,这才展颜开口“常启父子于今日抵京,赫连炤在府中设宴,邀请的正是常启父子。”
太皇太后启了茶盖儿,拨开浮叶,抿一口,茶香四溢,“赫连家与常家素来交情不浅,赫连炤这么做没疏漏。”
父辈来的交情,你能怎么着?打马奔人府里去说人家私下勾结?不能够,莫说摄政王,就是太皇太后也没道理干涉人家叙旧不是。
今儿这口哑巴亏,摄政王是没跑儿了。且不说这两人密谋些什么,就是单纯喝酒聊天,他摄政王要拉拢常家父子也不是什么简单事儿。
古往今来,做摄政王的没一个好下场,他自己看得清时事,那常启又怎会看不清?追随先帝打天下的人,那双眼亮着呐!
四方在东福宫外头候着,远远的瞧见自家主子出来了,忙着迎上去。赫连炤没睬他,自顾朝前走,四方纳闷儿,大公子又生气了?这厢忙对容月作个揖,“谢姑姑。”便上前去追。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四方刚追上来就听得里头声音问道“常将军父子可到了?”
“还没到。”从渭都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来日路程,今儿正好是第十日,仔细算来,约摸要等天黑才能到。
“回府!”
“是!”
四方拉着缰绳掉个头,两匹溜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的拉着马车,宫门口静的很,唯有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
另一边,常浔落下了父亲和随军已经先到了京城。常浔自小便随父亲驻扎在渭都,十四岁上战场便能以一敌十,五年来早已是威名远播,虽未正式获封,在外却得了个“常小将军”的名号,就连敌国前来对阵的将军也断言,他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常浔虽常年不在京城,可京中的事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如今朝中摄政王当政,杀伐决断全凭他一声令下,而摄政王又是赵太后的亲侄儿,哪怕只手遮天,也无人敢言,甚至有人妄言太叔家的天下很快就要改姓赵了。
而放眼朝中,唯一不惧摄政王威胁且处处与之做对的恐怕只有大公子赫连炤了。赫连炤此人行事谨慎稳妥,做事一贯不留马脚,朝中除了摄政王,就数他最受倚重。
大公子赫连炤?他倒想见见!
常浔自幼便跟着父亲习武,原本武功底子就不差,后来又战场杀敌那么些年,早锻造了一身好功夫,尤其轻功更不在话下,飞身取人头颅的事儿是家常便饭,要偷摸进公子府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足尖点地眨眼功夫,他人已经跃上房檐,会轻功的人脚下生风,踩着青瓦一路跑也没丁点儿声音。这公子府忒大,弯弯绕绕像个迷宫,他自个儿也不知道这是落在哪儿了。停一间屋上,掀开一片瓦往下看,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嚯!春色无边!
他自幼在军营长大,光膀子打赤膊的男人没少见,娇滴滴白花花的女人却没见过几个,更没见过换衣服的女人。中衣褪去,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两条嫩白纤细的手臂晃在眼前直往他心窝子里戳。常浔看的热血沸腾,火气在身体里乱窜,口干舌燥像患了热症。其实军营里都有随军的军妓,一帮成日里喊打喊杀的汉子们,几来年回不一次家,平常的有火就花几两银子找个军妓解决。常浔虽没做过,可闲时聊天总听他们提起那档子事,他也有火,但总归是有些嫌弃的,不听不看也就那么熬过来了。
第4章 偷看()
这刮着凉风的鬼天气,连笙从鱼池子里回来抖的像筛糠一样。宛桃早换了衣服去膳房拿姜汤了,连笙却往屋里一杵,动也不动,动一下,水湿的衣裳就贴到皮肤上惹得她肤栗股粟,好不容易拧着眉脱下湿衣裳,浑身上下就剩一件肚兜一条亵裤,却偏偏让房顶上动静给惊着了,她忙去炕上拉了一床被子遮住自己,抬头往上瞧,瓦片被人掀开一片,露出一块阴沉沉惨白的天。
连笙心里一惊,吓的不行,合着她刚才脱衣服时上头一直有人盯着看呐!姑娘家的名誉比天大,她还不能喊,只能吃个哑巴亏,只是不知道那可恶的“房上小人”是谁,恁高的屋顶,悄无声息就上去了。
屋顶的瓦片还掀着,谁知道那人走没走,连笙裹在被子里只露个警惕张望的小脑袋,不穿衣服也不是个事,宛桃是个兜不住话的,回头让她看见了,指不定又大咧咧的给她宣扬出去,没法子了,爬回炕上去,衣服拿进被窝里,左蹬一脚右踹一腿的蒙着身子穿好了衣裳。
刚憋的满脸通红的从被子里出来,宛桃端两碗姜汤回来了,瞧见她红脸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脸那么红?”
连笙摸一把烫熟的脸,不自然的搪塞“别是风寒来了。”怕宛桃看出端倪,她搭了一下自己额头,丧了脸“都起烧了,姜汤呢,快给我喝一口,大公子也该回来了,还得紧着去伺候呢。”
宛桃递她一碗姜汤,喝一口搓搓手,“听说常小将军杀敌很猛呐,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要跟那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似的,那可没法儿看。”
“你不是有你的福相公了吗?还惦记别的男人?”缺了一块瓦的屋顶实在让人难安,连笙漫不经心应一句答,想着得寻个空上去把屋顶盖住,真是倒了血霉了,可恨的是她连对方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报仇都找不着下家儿。
“哪儿个姐儿不爱俏?大公子天人之姿咱不敢肖想,看看小将军又不得罪人。”府里有夫人有姨娘,争起宠来那叫一个不留情面,什么手段都使得上,偏偏大公子爱新鲜,床上伺候过的女人统一的都甩手给二夫人管,后宅只要不出格闹到他面前,他一概是不理的,除了二夫人和几个有名分的姨娘,其他女人说是主子,其实过得比丫鬟还不如。
连笙心里搁着事儿,再没应她,姜汤喝到底,扑扑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仪容,叫上宛桃往大公子院儿里去了。
房顶上,常浔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他做贼心虚,又浑身燥热,想松松领子好喘气儿,一个不留神却弄出了声音。自打他十四岁上战场开始,就没怕的,哪怕一个人被敌人几百个困在山坳子里腿肚子也没打过软,可偷看女人换衣服真真是头一遭,被发现了气儿都不敢喘,他以前从没见过女人的身子,今儿算是长见识了,跟男人野蛮又结实的肌肉不同,那身子娇娇小小又白又嫩,像一碰就碎的水豆腐,怪不然在军营里时那些个男人总爱找军妓消遣,倒是他不知趣儿了。
他这一趟没见着赫连炤,自己却撞了幅活色生香,心在腔子里急登登的跳着,才她说什么来着?是大公子跟前儿伺候的?那不是晚上还能见着?刚才没顾着看脸,晚上定要掌个灯好好瞧瞧。
大公子回府就要沐浴更衣,连笙和宛桃只管备香汤,沐浴的事归春燕负责。春燕是二夫人指派到大公子身边的人,这么贴身的事儿二夫人自然是使唤自己人放心些,不过这样也好,连笙和宛桃都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伺候沐浴总归是拿不出胆子面对的,有人专司其职也免了她们的尴尬。
这头浴池里刚调试好温度,外面公子爷已经进了院子,连笙和宛桃忙迎出去,才到门口,门就给人从外面踹开,两个又赶紧跪下,这位爷今儿气不顺,得小心伺候,连笙朝宛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伺候着,自己去找春燕,恭恭敬敬磕了个大礼,她福着身子慢慢退出去。
“站那儿!”赫连炤眼睛瞥见她,喝了声。
连笙吓的一哆嗦,头埋的更低了,掐着手心,战战兢兢等公子爷后话。
“主子回来了要人伺候,奴才却晾下主子走,当初教你规矩的是哪个嬷嬷?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