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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公子夫人请留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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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回来了要人伺候,奴才却晾下主子走,当初教你规矩的是哪个嬷嬷?有你这么做奴才的?”听出来了,这是憋着火拿她撒气呢,左右挨的训多了也瓷实了,连笙并不当一回事,压了压嗓,稳声道,“奴婢是去找春燕,向来都是她服侍大公子沐浴的。”

    赫连炤冷笑一声,“从没听过还有奴才服侍主子挑这挑那的,她不在你就不能伺候了?没人教过你怎么服侍主子沐浴?”

    连笙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红红,欲哭无泪“奴婢不敢,只是一直以来都是春燕服侍公子沐浴,奴婢怕换个人您不适应。”这怎么还跟她较起劲儿来了呢?管教嬷嬷是教过她服侍主子沐浴,可沐浴这事儿一直都是春燕在伺候,她可是一次都没上过手,服侍周不周到先另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去脱男人衣服,没点儿心理建设还真做不到。

    赫连炤本来在朝上跟摄政王因为殿试的事就攒了一肚子火,回来气儿不顺找个丫头撒撒气也无可厚非,换别人他训两句你老实听着,骂几句也就过了,可她倒好,说一句顶一句,面儿上恭恭敬敬,心里不定怎么不服气呢。

    公子爷气儿撒不出去,哪儿能放她,摆摆手让宛桃出去,宛桃给连笙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掩上门,唯恐避之不及的遁逃了。

    这下屋子里就剩存着气的公子和自求多福的连笙了。今儿真是犯了太岁了,从轮值回来就没一件好事,倒霉催的一样顶一样找上门来,如今大公子正在气头上,还不定怎么发落她呢,杖刑领个一二十下她还能受住,就怕他也像二夫人那样,金口一开说个“打到我舒心为止”那她这条小命可就算是交代了,她死了,她一家老小谁来养?都指望她的月俸过日子呢,要了她的命就等于要了她全家的命啊,这么想想,连笙泪珠子就断了线,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还怪响亮。

    她一哭公子爷心里就更不爽利了,合着火没撒出去又找了个成心给他添堵的,一向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会儿脸色就更阴了,“别哭了,还不近前更衣!”

    更衣?连笙赶紧抹了金豆子,听不懂似的喃喃重复一遍,“更衣?”随即又缓过神来,开始装糊涂“公子您且等等,奴婢这就去传春燕过来奴婢笨手笨脚的,怕服侍不好公子”

    公子爷脾气上来了“安寝你都能服侍,怎么到沐浴这儿你就不行了?这是什么毛病?服侍主子更个衣就那么难?”

    那能一样吗?安寝时只脱到中衣,沐浴是要全脱的,一丝不挂那种,她长这么大,只在小时候给弟弟把水时见识过男女有别,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虽说奴才和主子之间没那么多讲究,可冷不丁的让她去脱个男人的衣服,她还是做不到。

    连笙来来回回的就那一句搪塞话“奴婢怕伺候不周白给公子找不自在。”

    公子爷这回是压不住火了,声如寒冰,撂下一句“要么更衣,要么外头领一百杖罚。”

    一百杖?打完了她还有命活吗?也罢,春燕天天伺候大公子沐浴也好好儿的没见她长过针眼,自己就这一回,了不起到了关键部位她闭上眼就得了,横竖也好过白白丢了一条命去,老话儿说的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顾忌忒多不能只顾着自个儿,好死不如赖活着,好坏她也就呆这两年,保命还是最重要的。

    计较完了,慢腾腾站起来,往公子身边儿去,该先解哪儿?对,卧带,哆哆嗦嗦手伸过去,才碰到兽形金线,公子低头嗅了嗅,锁紧了眉“什么味儿?”

    连笙忙不迭退出一丈远,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鱼腥味,她捉完鱼没来得及沐浴,想想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避开,遂道“奴婢之前帮膳房捉鱼来着,在鱼池子里扑腾来扑腾去,染上了鱼腥,还没来得及打理。”

    赫连炤太阳穴突突的跳,就这缺心眼儿的性子,平津王是瞎了才三番五次的来提亲,要不是嫌弃她一身鱼腥脏了水,早把她扔浴池子里溺死了。瞧着来公子府也大半年了,愣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伺候安寝时不说话也不觉得有疏漏,这会儿让更个衣却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了,先前还说她知分寸不越矩跟那些眼睛骨碌碌乱转打主子主意的丫头不一样,现在看着,这就是个烂木头桩子,敲打也不成材。

    正想着怎么发落呢,外头又来了人,隔着门扬声道“奴婢春燕来服侍公子沐浴,误了时辰,望公子恕罪。”

    连笙长长出了口气,一颗心惴惴不安总算落了地,今儿犯太岁,明儿怎么说也得烧香拜拜观音她老人家,要都像今儿这么闹腾,不用等罚,她一条小命就先交代了。

第5章 脸红心跳() 
春燕一来连笙如蒙大赦,已经做好了行退礼的打算,大公子经她这一式也够糟心的,横竖戳在眼窝子里叫人生厌,使顺手的来了,这个就踢一脚让滚了。

    连笙屁股上挨了一脚也不怨愤,公子爷没赏她板子已经格外仁慈了,挨脚踹怎么了?四方还经常被大公子的窝心脚顶的下不来床呢,她被踢在屁股上,虽然有些难为情,可屁股上的肉厚实,比挨板子强。

    退到门口,春燕冷不丁瞪她一眼,连笙被她这一眼瞪的心里发毛,这是怎么个说法?自己来迟了还怪她抢了活计?没道理的事,怎么今儿这些人都来给自己寻晦气,糟心事全赶一块儿了。

    宛桃瞧见她出来,嬉皮笑脸的迎上去“怎么着?脱了吗?里头是何风景?”

    连笙舒口气“我差点儿连命都丢了你还说,刚还说要罚一百杖呢,亏得春燕来的及时。”知道是宛桃叫来了春燕,她又心有余悸的握握宛桃的手“我当是你真不管我了呢,咱们这也算患难见真情了是不,宛桃谢谢你。”

    整间屋子里的丫鬟就数她两个关系尚好,两人一同负责大公子安寝,没道理见死不救,况且宛桃也不是刻意救她,就是去膳房端茶的半道儿上碰见了春燕跟她说了句,哪想连笙出来就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似的不撒手,宛桃有些尴尬,哂笑两声抽回手,“没什么,你好好儿的就成了。”

    说白了,真出了事根本没谁顾得上谁,本来讨生活就艰难不易,她们做奴才的能保住自己就是烧高香了,在这深墙大院儿里人情顶个屁用,无非是你好时我跟你好,赶明儿你栽了落魄了,我不跟风踩你也算仁至义尽了。连笙才进府半年多,人情世故的全凭她自己直觉,如今她信宛桃,内因究竟是什么也无所谓,横竖这一劫是给她躲过去了。

    大公子沐浴是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除了府里的夫人姨娘最清楚的莫过于春燕,春燕见天儿冷着一张脸,明明挺漂亮一姑娘,却偏生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常年也没个笑脸儿,像块儿捂不化的冰。

    天擦黑时,四方匆匆忙忙过来了,瞧见连笙和宛桃,张口问道“公子爷还没好吗?”

    连笙朝里觑了一眼,摇摇头“有会子了,该是快了,你等等吧。”

    才说罢,里头门就开了,大公子收拾妥当,一身月白常服坐在桌边饮茶,四方拱手上前,哈腰道“常将军父子到了,此刻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赫连炤唔一声,撩袍子站起来“你随我去。”

    四方应声是,跟在赫连炤身后出了院子。

    常老将军是随先帝打天下的人,正儿八经的开国功臣,一生征战沙场,麾下统领军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大燕天下坐的稳,有一半都是常家的功劳。习武杀敌的男人,即便年纪上去了,两鬓斑白,平着脸也自有骇人的气势在,这一身铮铮铁骨比底下年轻的汉子将军们不差哪儿去。

    赫连炤到了前厅,未开口却先拱手对老将军拜了一礼“路途遥远,老将军一路辛苦。”

    常老将军忙扶住他肘臂把人带起来“该老臣给大公子行礼的,大公子这一礼老臣万万受不得。”

    “受得受得。”赫连炤将他迎到上座与自己平起,亲自斟茶,双手递奉“老将军与家父是金石,家父仙逝后炤儿全蒙老将军照料,老将军在炤儿心里是半个父亲,这礼数无论如何都受得。”

    老将军抚一把花白胡须,朗朗笑出声“今时不同往日啦,京里不比我在外头,这里规矩多,我为人臣子的不能倚老卖老,大公子对老臣行礼是折煞了老臣呐!”

    赫连炤也跟着笑“老将军言重了,跟我您就不必客气了。”说罢,转眼看向次位“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常小将军了吧!”

    常浔抱拳回话“大公子抬举末将了,末将还未正式获封,只在父亲麾下得了个越骑校尉的名头,不是什么将军。”

    “虽只是个校尉的名头,可战功累累却是不争的事实,我听说月前和孤竹国一战中,小将军连取对方三位将军首级,不伤一兵一卒逼退敌军不敢再犯,战功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太皇太后还直说这是先帝显灵佑我大燕呢,这次回京,估摸着怎么也得赏个骠骑将军才能服众。”赫连炤转着茶杯,在常浔身上细细琢磨起来,“老将军生了个好儿子啊,有大将风范。”

    常浔是常老将军的老来子,可惜幼年丧母,常老将军又无妾室,没人照料所以自小就跟着父亲生活,男人没几个会照料孩子的,老将军也不例外,加之又是儿子,没女儿那么娇气,除了一日三餐,旁的还真不怎么上心,这一身敢拼敢杀的血性都是自小在爷们儿堆里浸染的。

    赫连炤记得常浔小时他见过一次,那时他跟几位皇子都在太傅府上学习,常老将军去找太傅议事时他就捏着老将军袍角子寸步不离的跟着,稍微落下一点儿就抹泪喊爹。

    如今呢,十八、九的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是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到底军中能历练人,瞧把人打磨的多英武。

    “听父亲说,大公子也武艺不凡,有时间末将倒想跟公子比试比试。”常浔被赫连炤盯的浑身不自在,他眼光利的很,眸子漆黑见不着底,总觉着再给他这么看下去迟早得刮掉身上二两肉,听他爹说赫连炤武艺也不差,这才赶紧掰个话把子好叫他挪挪神。

    “比试不差时间,这天色也晚了,老将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我叫人备下了饭菜,还是先用饭吧。”

    天完全黑了,半弯月牙子摇摇欲坠挂在漆黑夜空上,周围点缀几颗星子,素寡寡的像幅没作完的画。外面顺着去宴上的路点了一溜灯笼,亮堂堂的倒比天上还热闹。

    赫连炤一路照应着老将军到饭厅入座,抬抬手,丫鬟们一个接一个端着食盘进来。连笙和宛桃在最后,她们得随侍,站着布菜斟酒。

    常浔一眼就认出了连笙,许是头遭见女人换衣裳印象深刻,尽管脸没看太清,可她耳朵上水滴似的耳坠子和脸廓却记不错。屋里亮堂,他打眼瞧去却把自己烧了个大红脸,心扑通扑通跳的又急又剧。跟军营里那些军妓搽白抹红的鬼画皮不同,她脸上干干净净,虽说称不上美人儿,但眉清目秀胜在耐看。

    小将军到底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这么观察女人,面前斟的酒还没喝就已醉的七七八八。

    赫连炤那头和老将军相谈甚欢,不经意往常浔身上睇了一眼,瞧出端倪,顺他目光看过去,落在连笙身上。军营生活苦,最稀罕的就是女人,小将军年轻气盛火气旺,瞧见女人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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