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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公子夫人请留步-第5章

小说: 公子夫人请留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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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将军今年多少年纪了?”他笑吟吟饮酒,问的漫不经心。

    常浔收回目光,粗砺指尖摩挲着杯沿“十九了。”

    赫连炤朗朗一笑,“不小了,爷们儿活的糙,身边该找个女人伺候了。”原把连笙顺手打赏给常浔也就一句话的事,可这丫头有平津王惦念着,不好叫常家一回来就因为个使唤丫头跟平津王爷生出嫌隙,不如就在朝臣家里替常浔选个结发,他们父子常年在外,此次回京,找个门当户对的亲家日后在朝堂之上也多个帮衬。

    老将军也跟着笑,蓄了把胡子,长叹一声“他母亲去的早,身边也没个人操持,今次既然回京了,还劳烦大公子给犬子做个媒,也好归拢归拢他的心。”

    “好说,赶明儿我去太皇太后那儿请个旨,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千金由着小将军选。”

    常浔被说的脸更红了,他是男人,可却是个未经人事的男人,讨论婚事不碍面,可屋里还站着个他偷看过的女人,常浔骨子里异常强大的责任心敲打着他告诉他要为人家姑娘负责。也难为他了,战场上杀敌果断利落,这会儿竟扭捏的像个小姑娘,愣愣吃了一盏酒,推脱道“我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人事不知,唯恐苛待了人家姑娘,这事不急,且缓着来。”

    赫连炤摩挲着拇指上色泽透亮的白玉指环,略勾了勾唇,“小将军威名远播如雷贯耳,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门亲,哪里能怪小将军苛待,再者,为人妻者,理应为夫命所从,能嫁给小将军是前世积德攒来的福分。”

    知道他不开眼错把鱼目当作珍珠,没见识过美娇娘,春心乱撒网勾住了棵水白菜,没见识过女人的就这点不好,举凡有个女人入了眼都不挑捡,往后有更美的人儿勾住了魂儿,再回头瞧瞧先前叫自己脸红的,只怕会恼的戳瞎自己。

    “末将虽不懂夫妻之道,却也明白为夫者理当爱护妻子,末将是粗莽之人,没得平白害了人家姑娘,亲事还是缓些日子再提吧。”他这情窦比别人都开的晚,个中滋味儿还来不及细品,实打实的门外汉,这当口给他指亲,自然是千万个不乐意,索性能推就推。再瞧一眼灯下愈显柔和的连笙,心里悸动委实不凡。

第6章 打探() 
连笙一梦俱梦,浑浑噩噩全然不记得昨晚梦中详细境况,更诓论抱了大公子,不过也幸而她忘的一干二净,否则面对大公子灼灼审视,她此刻焉能若无其事服侍他穿衣?

    赫连炤负手而立,由着她踮脚为他理襟,眼前一段弧度优美的脖颈,目光顺势而下,遇坡难行,他不动声色目测手量,算不得大,但雏鸟诞壳,小小身子温软玉润,触感确实不错,更难得是他拥雪成峰,挼香作露,竟对昨夜触感惦念至今,魔怔了不成?

    连笙匆匆替他理好襟子,叠手侧立一旁,垂眸道“公子,好了。”

    他一身紫色对襟朝服,腰上金玉蹀躞下挂着金鱼袋,衬是昂藏七尺,雅人致深。略挑了下唇,又添几分桀骜“菖余地处山清水秀,养出来的女儿不说倾国倾城,怎么着也得是个臻首娥眉的妙女子吧,像你这般清素寡淡的眉眼倒更像是关外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嫌她姿容不倾,连笙唆唆唇,不甚在乎“奴婢小时候的确随父亲去过关外,关外皮货质量好,都是山上猎户捉了活物现剥的,运些回去搭在集市上卖也是个糊口的营生。”

    她倒是会自讽,赫连炤舒眉展目揶揄道“空长了一张萧萧素素的脸,却不如关外女子豪爽伶俐,迟登登的一块儿朽木,整个一二不像。”

    连笙不应,关外气候恶劣,终日黄沙满天,关外女子惯遮面,可关外女子并非不如关内的好,想反,关外女子眼邃鼻挺,较之小家碧玉的美更多了分英武之气,大公子讽刺人还真是牵连甚广。

    赫连炤掸掸袍褥,觉得噎她有趣,又道“你既说贩卖皮货是个好营生,那如何又被卖到教舞坊从教舞坊又到了我府上?”

    连笙梗了下脖子,喏喏回道“关内关外通商来往频繁,难免招匪贼惦记,那些跑马帮的杀人不眨眼,大到瓷商、布商,小到水果贩子一个都不放过,我们个人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个,后来索性就不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赫连炤正色看她,“关外驻军是常启大将军,常将军常年镇守关外,既有匪贼猖獗,早派兵剿灭,又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人说那伙马帮头目与庆州知府坡有交情。”摆明了是一出官匪勾结,连笙咬牙切齿道“马帮不敢出关,只在关内烧杀掳掠,大将军原也派兵围剿了几次,可那位庆州知府说马帮匪患出在庆州地界就该由他发落,结果他次次偏袒,只将马帮押入牢里,没几天就又给放出来,根本于事无补。”

    庆州知府薛丁丙曾是大行台尚书令甲隗的门生,甲隗沐猴而冠是摄政王麾下佞臣,一级报一级,却不防官官相护,消息竟是半点儿也传不出去,他许久未到坊间走过,底下暗探递上来的消息难免有疏漏,不说别的,单是匪患猖獗,治下不严一条就够赵霁被人弹劾劳神一阵子了。

    赫连炤敛神叫了声四方,余光瞥到连笙郁然神色,不由哂笑,“若是没有马帮拦路抢劫,或许你也不必卖身为奴,如今可是恨透了那些庸碌无为的掌权?”

    她心中惆怅,咬着唇嗫嚅道“家中父亲身体每况愈下,皮货生意一早就做不下去,奴婢身为长女,自当为家里分忧”

    但凡生活上过得去,又有哪家父母忍心让女儿卖奴做婢?心尖子上掉下来的肉,哪回信来信往不是哭天抹泪埋怨世道不公?

    赫连炤唔了声,不置可否,十个丫鬟有九个都是同样出身,没的新鲜。

    门外四方插声进来,“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各安天命罢了。”他临走时撂下一句,轻飘飘如鸿毛,若无其事扎进人心里,连笙惶惶,目送他出了院子,心中郁郁一扫而空。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日子渐冷,往往一阵风吹打过来,总要簌簌然颤个半天,可纵然如此,仍不妨碍府里的姨娘们闲坐在一起打茶围子。

    除了二夫人,府里的姨娘们出身大抵相同,谁也不高谁一等,因此相处起来毫无顾忌,公子虽风华绝代,但她们却终日得不见君颜,获宠程度别无二致,除了攀貌比美,相处倒也和睦。

    四姨娘紧着一面绣绷向阳而坐,旁边六姨娘凑近觑了眼,笑着替她斟上茶,“寒梅呀!是绣给大公子的吗?”

    “哪儿呀”四姨娘叹道“我哪儿见得着公子,不过闲着消磨消磨时间,不然这深宅大院里可真要憋死了。”

    五姨娘拢了拢髻堕也是一脸愁容,“可不是,日盼夜盼,不指望公子能来看咱们,咱们端茶送水,捏肩捶腿上赶着去也行啊,可连公子院咱都进不去。”

    七姨娘捏着帕子拭了拭唇,扯个凄凄焉的笑,“原想一朝荣华,岂料竟是要守一辈子活寡。”言毕,五姨娘忙捂住她的嘴,嗤道“仔细被人听了去,若传到二夫人耳中,看不扒了你一层皮。”

    “横竖都是死,不过一个生不如死,一个死过超生罢了。”七姨娘岁小,入了冬才跨第十八个生辰,一夜荣宠,本以为就此飞上枝头化身成凰,可公子薄情,莺莺燕燕转头就忘,着实叫人心寒。

    深闺怨重,长久憋在心里,迟早把人吞死在漫无天日的光景里,七姨娘还是年轻,不肯做拔了翅的金丝雀,“前儿我听说公子这两天要动身去若安寺祭祖,难得能出一次远门儿,不如咱们一起去公子面前求个脸子?”

    四姨娘放下绣活儿,摇头道“你我都是什么身份?要祭祖哪轮得着咱们,二夫人那儿还没消息呢,且消停着吧。”

    言罢,几人俱叹,除了二夫人,世间又有哪个女子有此殊荣能长伴公子左右?她们,不过是乍现的昙花,美则美矣却转瞬即逝。

    戳到了伤心处,都默默饮茶,茶味唇齿间氤氲,入口苦涩,回味醇香,与她们命运恰好相反,入口醇香回味苦涩,这味道不敢细品,怕熏熏然惹人落泪。

    连笙却叹,人太贪心无厌足,之前也是贫困中挣扎,渴慕一人,日思夜想,有机会一晌贪欢冠以他姓,荣华富贵加己一身,又不安现状,以为自己是最可怜寂寞的人,钱权的极度满足换来感情的极度空虚,同是天涯沦落人,一盏茶,互倾苦水,得出答案仍是不幸。

    那如何才是幸?她为奴为婢,悬胆度日,为一顿饭,一件衣,绞尽脑汁愁眉不展,与她们的锦衣华服,豪掷千金相比,那她岂不要寻死觅活才对得起眼下的生活?

    光照影,荒拓落寞,连笙站在树下,悲哀填心。

    六姨娘瞥见她,扬眉笑道“这不是连笙吗?”

    风吹雾散,连笙叠手上前问礼,“奴婢见过几位姨娘。”

    “起来吧!”五姨娘搁下盏子问她,“公子去若安寺祭祖的事你可知道?晓得都带谁随行吗?”

    自然是只带二夫人一个。白话儿不能说,伤人脸面,又不好扯谎,回头给几位夫人捏了短处穿小鞋,左右不是,她又福个礼,含糊答,“确实听公子说过祭祖的事,随行的人这个奴婢就不知情了,这事向来是四方负责的。”

    七姨娘本是宛转娥眉,冰肌玉骨水灵灵的妙人儿,此刻却肃肃神悲,也不知是不是哭了,帕子在眼角沾了下,声音囊嚷,“你又何苦问这问题自打脸面,往年也不带我们去的,今年自然也只带二夫人,人家可是入了族谱的。”

    “好歹我们也是敲敲打打从正门娶进府的,是光明正大的赫连家人,即便没入族谱,礼数来讲也该去祭祖进拜才是。”四姨娘手里打个线结,仰脸看向连笙,“你在公子身边贴身伺候,比起我们这些十天半月见不着公子面儿的人知道的消息可多了去了,不打紧,有什么说什么,别怕扫了我们的面子。”

    这是想叫她交个实底出来,连笙垂眸,这句要换个答案,一准儿被扣上个藐视主子的罪来,她稳了稳,颇有些无奈的答道“回四姨娘,奴婢要真知道实情必定如实相告,可祭祖事宜公子交由四方全权负责,四方办事稳妥,奴婢不曾听说半点消息。”

    话中真假且不深究,单她说话滴水不漏,后面再问什么也白搭,一张撬不开的铁嘴,委实叫人牙痒。

    “呦!这么热闹,都在啊?”两下默默时,后头飘然不经的声音洋洋跌入耳迹,众人转头去看,忙不迭曲腿福身行李,尊道“妾身见过平津王殿下。”

    甫勒挥手叫起,往连笙身边挪了挪,抬肘轻轻撞她,“早朝时我跟赫连炤替你告了半天假,你收拾收拾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玩儿。”

    连笙表现的受宠若惊,低头不去看他,脱口便是拒绝,“殿下,奴婢下午”

    “下午如何?”他眉毛挑的老高,知道她急于推辞想不出借口,慢悠悠又说,“你既尊称我一句殿下那就老老实实听本王的话。”

    他嘴角含笑,“放心,亏不了你!”

    最后那句俯在她耳廓说出来,连笙脸上一红,只差没跪下求放过。

    翠汀湖波光粼粼,几位姨娘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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