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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美人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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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是墨魄温柔的笑容,笑着替他抹去眼泪,因为父亲又骂他样样不及墨魄。

    还有墨魄抱着他上树时的无奈的笑,最后还是迁就他,护着他爬上树。

    还有墨魄幸福的笑,他开怀的笑,他平静的笑。

    最后,所有笑容都变成他临死前唇边安慰的笑。

    那个躺在床上拥有干净五官的男子,微笑的说:“我不怪他,是我不懂得在朝堂活下去。”

    墨白拉着他的手说:“他凭什么要你死?凭什么掌控我们的命运?”

    墨魄却再无回答,感受着墨魄渐渐冰冷的体温,墨白癫狂道:“你真真……哈哈哈……我便夺了他的天下,我命由我不由他!”

    不久,墨白以谋害忠良的名义血洗了朝堂,从此,人人都知道丞相墨白并不和他的外表一样温文如玉,再也无人敢与墨白作对,却无人敢质疑他想要谋权篡位,因为他们主家,只剩墨契那一个只会武的年轻男丁。

    我要颠覆他最在意的江山天下,来报复害你含冤而死的所谓帝王。

    墨白转身,望着泌水河的方向,道:“歌儿,切莫要我失望。”

    墨歌忽然觉得冷,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感受到她的异样,赤喾立刻握紧她的手说:“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也不知道。”墨歌摇头,双手把赤喾的手包起来,放在脸旁,轻轻摩挲,赤喾的手很大,都快赶上她的一张脸,她笑着问:“阿喾,今晚你给我讲什么?”

    赤喾有些无奈,回想前几日所作所为,肠子都有些悔青了。

    前几日墨歌一直不敢睡觉,赖在他身上哭成一团,鼻涕眼泪都分不清,说是会做噩梦,一睡便有烧得面具全非的人还有白骨都来找她。

    墨歌赤脚奔来他的军帐,倒把他吓一跳,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却总是擦不完,就如泉水一般不止。

    最后墨歌哭累了,躺在他怀中抽抽噎噎,说不敢睡,要他讲故事给她听,赤喾支支吾吾半天却讲不出半个故事,墨歌倒是嫌弃他连故事都不会说,吵闹着要听他小时候的故事。

    赤喾怎么会说什么故事,从小看些野史也要被视为荒废功课,被墨歌这样一嫌弃,他的脸都有些红,刚想要说小时候的事情,搜肠刮肚,却没有什么有趣的可以讲。

    他的脸估计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墨歌早就不再抽噎,憋着的笑再也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让赤喾看她笑的咧开的嘴。

    赤喾感到十分的挫败,最后只得懊恼的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傻事。

    例如把诗经背的一团乱,懒得念书便把书都烧了,最后被太后罚全部抄回来……

    还有,会问太后,洪都王是谁?父亲是什么?母亲又是什么?

    墨歌听到这里,又开始哭的泣不成声,她从未见过赤喾表现出一丝痛苦,可是,她知道,他的心很苦。洪都王妃在生他的时候死去,而洪都王一直在边塞,所以他从小就在太后身边长大。父亲说,太后对赤喾的期望太大,使他十岁就名动京城,使他变得异常早熟。

    他身上有太多压力,父亲刚死,便要来这边疆打仗,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可是,谁又知道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才刚十四,等三年不过刚十七,她相信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渡过难关。

    赤喾见墨歌又哭的这么凶,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方法哄她,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她的背,不知过了多久,墨歌终于没有动静,赤喾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一双手却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放。

    从那天以后,每晚墨歌都要他讲故事,睡着了也不肯放开赤喾的手,赤喾都要绞尽脑汁离开,还不能吵醒她,不然又是要绞尽脑汁讲故事给她听。

    “我真的没什么故事可以讲了……”赤喾无奈的说。

    “那唱歌给我听吧。”墨歌倒是退而求其次,实则是变本加厉。

    赤喾想了半日才说:“只是会唱一些宫廷里常常唱的歌曲,因常常听,才记得住一些。”

    “那你会什么啊?”墨歌瞪大了眼睛,等着赤喾回答。

    “青梁悬想曲,步虚词……”这些都是皇宫宴会常常要歌舞的。

    “青梁悬想曲,我要听青梁悬想曲。”墨歌眉眼弯弯,赤喾倒是松了一口气,还怕她都不喜欢,依旧要他讲故事。

    “是谁在青梁上……逆天为汝,誓取天下相付,你我传奇谁书?”

    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轻轻的哼唱着这一首曲子,一遍又一遍,墨歌望着赤喾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暖流蓬勃而出,把脸贴着赤喾的掌心,也随着赤喾哼起来。

    “是谁在青梁上……闲愁自惹,烟灭铁马金戈,你我传奇谁和?”

第十九章 天问(shukeba) 
墨家书房,墨白放下毛笔,举起一张纸,轻轻吹干,风微微的拂动纸张的一角,只见上面写着:“墨歌与赤喾私定终身,让皇上下旨赐婚墨歌和太子。”

    皇后收到信,躺在贵妃椅上,细细的研究了一下,然后把信递给琴心,待琴心看完问:“你知道丞相的意思吗?”

    琴心仔细想了想说:“奴婢愚钝,不知丞相深意。”

    墨皇后笑笑,说:“如果皇上要墨歌嫁给阿潋,那么赤喾两个心爱的女人都被皇上夺走给别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怎么样?”

    “自然是极为生气!”琴心想也没想便说。

    墨皇后点点头,拨弄着她涂上漂亮蔻丹的指甲,然后举起,光从她的指缝透出,一张熟悉但是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脑海中,是赤喾,又不是赤喾,墨皇后也不能确实这张脸是谁。

    “这个赤喾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会恨皇上横刀夺爱。”墨皇后又神秘的笑笑,说,“可惜找不到皇上杀害洪都王的证据,这个容璧倒也是个人物。”

    “如果墨歌嫁给阿潋,那么赤喾也就永远无法忘怀,得不到的啊,永远在骚动,歌儿将会永远以一种完美的模样存在于他心中。”

    她脑海中的面孔的主人也难以忘怀。

    “可是皇上好像不希望墨歌小姐嫁给太子。”琴心觉得皇上每次都在推延太子的婚期就是不想让墨歌嫁给太子。

    墨皇后苦笑,放下举起的手,说:“只能以死相逼了。”

    “年少时他不答应我,只要我以死相逼他就就范了,不知道,这个方法,有多少年没有用了。”墨皇后眼神忽地有些落莫,她还记得,当他掀起她的盖头时,他的嘴角微翘,眼神是坚定而自信的,他说:“阿蛮,嫁给我,我必不会让你后悔。”

    他确实没有让她后悔,他成了天下的主人,是个好皇帝,能够名垂史册的好皇帝,是她年轻时一直想要嫁的万人之上……只是,负了他们墨家。

    而那个她曾经以为是英雄的人墓前已经是衰草枯杨了吧。

    墨皇后扶额,仔细回想,记忆里那个她以为永远忘不了的人的模样已经渐渐模糊,若是仔细辨认,只能把赤喾的样子安在他的身上。

    “不过,他们长得确实像,样子像,性子也像,只是不知结局像不像?”

    外面下起了小雨,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就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就像当年那场雨。

    那时的她,守在深闺,等他的消息,随着那场雨而来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妻子。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身旁是一个娇俏的女子,听旁人说,是梁家旁支的一个姑娘,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性子比较好。

    她知道她在嫉恨,凭哪点她都比那个贱人强,但是他爱的始终是那个贱人!她想要去杀了他们,最后,她冷静了下来,选择了另一个方法。

    当她的父亲问她选谁时,她说:“大皇子,赤玏(音勒)。”

    墨魄和墨白都极为吃惊,却什么都没问。

    第二日,赤玏就来到了墨家后院,他穿着蓝色衣袍,站在樟树下,衣袂飘飘,本应是一幅唯美的场景被她的话打碎,“我的丈夫必须是万万人之上的大英雄。”

    赤玏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微笑说:“好,我会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墨皎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这是怎么了。”墨皇后摇摇头,近日竟然常常回忆曾经的事情,“是该找事情来打发打发时间了。”

    皇后款款从贵妃榻上起身,对琴心说:“今夜皇上该来了,把地龙烧得旺些,皇上怕冷。”

    她对皇上的留意实在不多,这些还是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可是,那又如何?

    温度渐渐变高,青梁殿内的气味芬芳,灯火也是通明,把未央宫彻夜不灭的暖黄烛光映的暗淡。

    太后的身体还未好,上次安乐侯梁子尘进宫侍疾,为她开了药,本来是好了许多,但是后来太后又生了一场大病,宫中的太医无能,导致太后至今还不能下榻。

    涟漪剪下一段灯花,让烛火更加明亮些,身后传来太后虚弱的呼唤:“阿涟,你过来。”

    涟漪立刻走至床边,为太后挂起床帘,细语柔声道:“太后,阿涟在。”

    太后睁开眼睛,双眼有些混浊,她拉着涟漪细嫩的手,叹息道:“阿涟,你恨吗?”

    “太后何出此言?阿涟不懂。”涟漪低下头,为太后理了理被褥。

    太后突然放开握着涟漪的手,收回被子里,涟漪立刻为太后捏好被子,太后的眼神开始不再混浊,她说:“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涟漪说完,便没有说话了,未央宫中安静的骇人,太后知道,涟漪在等她解释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如何解释呢?告诉她,她一直深爱的父皇因为嫉妒杀了百姓爱戴的洪都王,让她不能嫁给赤喾;告诉她,她是不可能嫁给赤喾的;告诉她,她的命运其实和她一样,不能自主。

    涟漪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憎恨她的父皇?那不可能……还不如就这样下去,让她一直这样蒙蔽在快乐中。

    “我只是感慨命运,我的一辈子就耗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了,我的孩子不喜欢这里,想要避开这里的明刀暗箭,于是就去了边塞,却还是躲不过命运的追杀。”

    “我们梁家,一直附庸在你们陈国皇帝的身上,只有这样,才能延续家族的荣耀,我们梁家的女子,一出生,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而你,作为公主,不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义务。”

    “我不恨这样的命运,你恨吗?”一个公主的名号,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责任。

    “为什么恨?我们女子就是有这样的义务,享受了家族给的保护,那就需要维护它;享受了国家的供养,就要奉献。”涟漪脱口而出,多年后,她再次说出这样的话,满目凄凉。

    “是吗?”梁太后拍拍涟漪的手背,然后闭上眼睛说:“我也不恨,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她再也想不到应该如何。

    “回去休息吧。”太后闭上眼睛,涟漪放下床幔,缓缓离开。

    风缠绵的刮,螭吻张着大大的嘴巴,未央殿暖黄烛光彻夜未灭。

    修竹又坐在未央偏殿的殿顶上,抬头望着月亮,月亮上浮现着边塞的一幕幕,男子温柔的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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