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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美人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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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竹又坐在未央偏殿的殿顶上,抬头望着月亮,月亮上浮现着边塞的一幕幕,男子温柔的替女子盖好被子,给她讲故事,给她一个淡淡的吻。

    画面里,墨歌终于在赤喾的安慰下睡着了,赤喾就趴在床沿,看到墨歌皱眉做噩梦时便拍拍她的手背,而易水寒站在军帐外面看着月光。

    修竹翻身来到涟漪的宫殿,她还未睡,从太后那里回来后,就开始画着一幅幻想的国度,一幅《河清海晏图》。

    每日她睡得都很少,用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消瘦下去,修竹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她心爱的人正在边塞和另一个女子相爱相知。

    而造成这事的发生的最终原因,是因为他,他不知要怎么告诉涟漪真相。

    修竹眼神深邃,双眼一直看着涟漪,一动不动,涟漪却没心思去弄懂修竹在想什么,而是全身心投入那幅画。

    最终,还是要告诉她真相的吧……毕竟,帝喾终是要回来的,如果涟漪一下子知道真相,那对她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你……你还记得和帝喾相爱的女妖吗?”修竹看着微笑的画着太平盛世的涟漪问。

    涟漪顿了顿,放下画笔,洗了洗手,才抬头说:“记得……她怎么了?”

    修竹缓了缓,想了想,说:“她成仙了……”

    涟漪难以置信,皱眉说:“怎么可能?妖怎么能成仙?……难道……难道……”

    “对,她喝了洗髓露,把毕生法力都打散了……”修竹不再说话,因为涟漪知道喝洗髓露会怎么样。

    洗髓露可以改变体质,立刻成仙,不过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而且所受的疼苦不亚于被抽仙骨被天雷劈。

    最最疼苦的是,时间要维持十几天,那种折磨足够让人发疯。

    “那么她在天上怎么样呢?”涟漪按捺住心中的波涛,小心翼翼的问。

    “下凡历劫,还要看她的表现才能成仙……王母不喜她。”修竹还想说什么,涟漪便马上打断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修竹看着和衣躺下的涟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为她灭了灯,沉默的离去……她不敢面对。

    究竟情为何物?可以值得歌儿忍受那样的痛苦。

    修竹记得,墨歌她蜷缩在地面上,疼的把嘴唇咬破,疼的多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究竟是怎样浓的爱意,可以忍受那样的痛苦?

    墨歌自小最怕的就是疼了,每每受伤,她都哭的不行,哭的他无可奈何,他不是仙,不会医治的法术,只能把那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才能让墨歌好过些。

    可是她却为了帝喾而喝下洗髓露,承受难以想象的疼痛。

    她因为疼痛而蜷缩在地,睁开涣散的双眼对修竹说:“哥哥,帮我……帮我把我的手脚绑起来……我怕……我怕我会自杀……太疼了……这还只是第一天……”

    她怕自己疼晕,晕过去之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她不停的和修竹说着她和帝喾的故事,说他的怎么认识的,怎么打闹的,怎么相知的,怎么相爱的。

    “哥哥,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啊,仗着有你,不把他放在眼里,结果被他教训了一顿,不过,他说的很对,不能因为我而毁了妖仙太平。”

    “哥哥,他说,你把我宠坏了,把我娇惯的那般蛮横无理,我可气恼了,他这话不但骂了我,还骂了你。”

    “我做了很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我以为他会讨厌我,甚至会想要杀了我。”

    “例如,偷吃本该给天后的仙桃,例如,害他被天后责骂,例如……”

    “例如,害得他受此情劫,害的天雷要劈他,害的涟漪仙子被拔去仙骨,害得他永生永世欠涟漪仙子的情。”

    “但他没有,没有恨我,而是依旧护着我,我不能再自私的享受他给我的安逸,我要成仙,只有成仙,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

    “我对不起涟漪仙子,她那么爱阿喾,我承认,我比不过她,有时候我都会想要为阿喾做什么,来证明我爱他不比涟漪仙子少……可是,我还是比不过她,我做不到为阿喾引天雷。”

    “但是我会陪阿喾一起受天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他身旁,”

    “我第一次看到涟漪仙子时,第一次体会到自卑的含义,她那么好,又温柔又善解人意,人人都喜欢她,而我,除了有你庇护,我什么都没有。”

    “哥哥,欠涟漪仙子的,我若是还不了,你帮我还,可好?”

    修竹轻轻为墨歌擦掉溢出的泪花,然后握住墨歌的手,把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说:“好。”

    当墨歌成仙时,帝喾已经投胎到那个没有魂魄的赤喾身上了,而墨歌也要下凡历劫,看是否能够成仙,司命星君给墨歌安排的身世是——风尘女子甄氏的女儿。

    在天界惩罚修竹偷洗髓露之前,修竹已经把墨歌和墨丞相的女儿交换……改变了两个女子的一生,亦或是所有人的命运。

    修竹被罚禁闭天界两月,就算解除禁闭之后也不能和墨歌见面,不能再改变墨歌的命运。天上两个月,而地上已经十五年,那两个被改写命运的少女都长大了。

    可惜……一个是丞相唯一的千金,一个是风尘女子的女儿。

    命运呵……我们的命运究竟由谁掌控?我们都不知道。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天问》,容璧,你说,写得好不好?”赤潋站在容璧的书房内,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说。

    容璧靠在书架上,低头看着书,听到赤潋这样说,他合拢那本《楚辞》,走至烛台,点燃羊形灯,书房瞬间亮堂了起来,他才说:“很好,如何想到它了?”

    “看你在看《楚辞》,便想起了这句话,也想起了一些事情,天命究竟是人意,别人影响我们的未来,还是冥冥之中,人们按照天的意思这样做了。所有人都是命运的玩偶,我们都踏在他早就布下陷阱的路上。”赤潋的眼睛在灯下是晶亮的。

    容璧笑着说:“自然是我们在造就我们自己的命运,没有什么早就写好的命运。”

    “真的吗?那为何,我们一出生就注定我们要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容府里又传来《步虚调》的琴曲,容与还未睡。

    “别想那么多,回去休息吧,很晚了。”容璧传来小厮,并说:“叫叔叔早点休息,再给太子备好马车。”

    容璧望着赤潋离开的背影,用他自己一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因为我们都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你要守护江山,我要守护家人。”

    《步虚调》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低沉,最后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 凯旋(shukeba) 
烽火连月,家书万金,半城烟沙,兵临城下。

    包围猃狁九部的将士们在知道剑阁城被血洗之后,在知道家人非死即伤之后都纷纷要求攻入猃狁,为家人报仇。

    赤喾看着他们鲜红的眼睛,明白他们心中的痛苦……他们如何想战争?可是一旦上了战场,就万事由不得自己了,死去的家人,死去的豫章王,都深深的刺激着每个人的内心,再厌恶战争的人如今都想要去报仇。

    他们要用满城枯骨,万里黄沙,来报复害他们新添的坟墓的猃狁人。

    赤喾批准。

    他的父亲被猃狁人杀害,葬在泌水河畔,静静的看着自己。他还记得那时在泌水河所说的话,他不会让猃狁人打扰他。

    父亲说,要看我们把曾经的耻辱统统洗刷,看我们用猃狁人的鲜血把泌水河染红。

    屠杀九部时赤喾不许墨歌去,墨歌也乖乖的呆在剑阁城,没有看到那样惨烈的屠杀。

    他们冲入城内看到的便是极为恶心的画面,到处都是百姓的尸骨,老人死了,孩子死了,女人死了……只剩下那些吸食百姓血肉的上位者。

    陈国的将士们杀红了眼,甚至是一些没有被吃掉的猃狁百姓也杀红了眼。他们恨啊,恨他们的守护者不守护他们反而吃他们的血肉,他们恨啊,恨自己的无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

    那样的场面太过血腥,赤喾蹲在墙角呕吐,而易水寒站在旁边淡定的说:“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不知道是敌人的鲜血还是队友滚烫的鲜血洒了一脸,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战争的真实。”

    赤喾擦擦嘴巴说:“还有比这惨烈的吗?”他遥指一旁还在锅里翻滚的头骨,又开始呕吐。

    “书上倒是说过。”易水寒双手抱胸冷冷说。

    赤喾抬头看着易水寒,这个少年的忍耐超过了他的想象。

    易水寒递给赤喾一个水壶,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悲哀的表情,说:“以后你也会习惯的……毕竟,我眼睁睁看过我易家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赤喾也轻轻拍拍易水寒的臂膀,这个少年他看不透,看似淡漠却有着极其可怕的权力yuwang。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心事,他的想法,他的愿望,他的一切一切只停留在易不语的表象上,这个叫易水寒的少年他看不透。

    战场扬沙、金戈铁马,兵临城下的赤喾心中是悲哀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赤喾放了一些猃狁百姓,并说如果他们愿意去别的猃狁部落亦或者来陈国都可以。大部分的百姓都选择了陈国,但是还有少部分的猃狁人选择游荡在边疆,他们认为所有的国家都是一样的,他们想要去寻找真正的和平之国……可是,只有死了,才会真正和平。

    易水寒却觉得赤喾不应该放了那些百姓,但是赤喾执意放了百姓,甚至是与易水寒争吵了许久。

    “你就能确定那些百姓真的都是百姓吗?放了他们又有何意义?他们的亲人都死光了,留他们孑然在世,遗祸人间吗?”易水寒的话语字字见血,赤喾暗暗在心中承认易水寒所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可笑?明明已经让他们家破人亡,最后却还要装作心善的放他们一条生路,真是可笑!别以为他们有多感谢你,也别以为自己有多善良。”见赤喾没有反应,易水寒的话愈发的放肆。

    “他们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都死了。”易水寒直视赤喾,逼迫赤喾屠城,一人不留。

    赤喾也望着易水寒,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他们的亲人都死了,他们活着便没有意义了?那么,你呢?易水寒,你呢?”

    易水寒面色铁青,他见赤喾这般执拗,甩袖便走,也不再提及屠城之事了。

    在一月上旬,赤喾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在回京之前,他陪着墨歌在夕阳下再看一眼边塞。

    他们坐在朝野身上,任由朝野四处游逛。墨歌依偎在赤喾怀里,静静的看着夕阳。

    万顷茫然,遍野荒芜。身着暗红战袍的男子和女子相靠坐在枣红的战马上,背影被烙印在这时光的年轮里,光阴的岁月里。

    “阿喾,以后,再也不要战争了好不好?”墨歌在赤喾怀中蹭蹭,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赤喾抚了抚她的发说:“好。”

    墨歌拿起自己和赤喾的一缕发,仔细的结成同心结,她回头对赤喾笑着说:“阿喾,我学了很久的哦,好看吗?”

    那一笑,媚眼如丝,使墨歌平凡的脸庞变得艳丽多姿,顾盼神飞。好似千年之前,在一个桃花谷,一个女子也回头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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