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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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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徽微微合手,掩住合同,笑容微敛,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两年前,永嘉十七年的冬至节,邵云启来给她送皮货,嬉皮笑脸浑赖着非让她收下不可,还一口咬定要她以后发达了十倍奉还。

    而今看来

    那虽是玩笑之言,却也足见这两人对自己的用心,可谓是至诚至意、一片冰心。

    自己从金陵打拼到北疆,虽说大部分路途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但若少了这两人在钱财上的资助,又如何能走到今日?

    更别说邵云启还帮过她那么多忙。

    她欠他们的,又何止是这几十万两银子呢。

    “我欠廷梅与龙骧良多,有心加倍偿还,然而眼下囊中羞涩,实在力有不逮,唯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盼能早日打下一番基业,得能报偿一二。”她深吸口气,眼神认真,看东皋的眼神严肃了许多,“我这几句,你牢牢记下,回去一字不差”

    东皋正待答应,却见她忽地起身,又连着叹了好几口气,终于道:“罢了,你稍待片刻,我去修书一封,你好生带回去交给两位公子。”

    说罢便踱步去了内室,东皋在外头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眼巴巴等了好半晌,才见县主拿着封好的信封走了出来。

    东皋就密密收好了,又恳切道:“县主这些年辛苦,小的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却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能明白几分,苏三老爷和公子爷都是真心拿您当朋友的,您可万万别在心里头存下什么不安,不然两位爷知道了,也要睡不好觉的。”

    “你放心,我理会得。”王徽笑着点点头,又在合同上签了字,交由东皋收下,另一份就放在自己手边,只待回头妥帖藏好。

    她就拿起那名单细细地看起来。

    中书省、刑部、吏部、户部、大理寺、都察院、两江总督及布政使、湖广总督、巡抚放眼看去,要么是坐镇京师的高官要员,要么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都是跺跺脚大楚就要抖三抖的显要人物。

    这份名单,当真触目惊心。

    “这个应该是底单吧?只给自己人看的。”王徽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家公子倒也放心,竟教你直接这样空着两手,拿了二十万两银子和这名单就一路北上过来了。”

    对外的合同单子自然不会直接把各位贵主的名字写上去,要么是托了远方亲戚的名义,要么就是拿了心腹下人的名字做花枪,若真出了什么事情,左右也牵连不到正主头上。

    所谓狡兔三窟,这些人,官做得越大,自然越是狡猾,等闲是不会令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一份民间纸质合同上的。

    “嘿嘿,要不说公子爷最信用小人么,”东皋脸上就现出点自豪来,“不是小的夸口,论机灵,公子爷身边就没出过第二个人,再就是拳脚功夫,小的也会几手啊,这一路过来,穿得朴素些,只带个行囊,放几张破纸,小的也不爱说梦话,又有哪个能晓得我身上带了这些东西?”

    王徽被他逗得直笑着摇头,心情颇佳,又好生勉励几句,又要命人帮他辞了客栈的上房,在府里好生住几天,歇歇脚再走。

    “不是跟您客气,这北边天候燥得慌,风沙又大,小的实在捱不住呐,”东皋又是作揖又是打躬,“公子爷还急等着小的回去复命,已是雇好了车船,明儿就得往回赶了,等下次再得了空,定然过来叨扰您”

    “也好,”王徽就点点头,“既是如此,便不留你了,回去记得帮我给两位公子带好,就说我在北疆一切安好,莫要挂念。”

    东皋笑着连连答应,一边往外走,王徽心中有感,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这才徐徐地走了回去。

第93章 人言() 
回到房中;王徽又拿出那纸合同来细细地看,一面看那名单,一面想着京中纷繁复杂的局势。

    然而目光一转,却忽然瞥见那张纸右下角写了个极小的字;凑近仔细一看,却是个小米粒那么大点的小写字母a。

    王徽就稍稍扬起了眉毛。

    用后世汉语拼音做暗语的法子;她不仅教给了自己手下人;邵云启、万衍和付贵妃等人也都学全了;只有苏锷因为常年不在中土;故而直到王徽离开金陵,也没找到机会教给他;临走时就嘱咐邵云启代为传授。

    而这个小a,就是说这张纸上另有乾坤的意思。

    除了邵云启,别人只怕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王徽前后打量一番;回忆自己跟邵云启的过往;忽然心中一动,就去点了盏灯端过来,把那纸放在灯火上头烤。

    果然;过不多时;纸面上就显出了褐色的字迹。

    “这鬼灵精;倒会现学现卖。”王徽摇头笑叹一句;就仔细去读那些葱字。

    原来在她走后;邵云启为安全计;还是把李婉容女史和疯婢红儿接到了自己的住处照料;紫金别院除了几个洒扫看门的下人之外,便再无其他人留下。

    王徽再怎么说也是敕封的长乐县主,又在京里沸沸扬扬闹了一场和离案,且她又明摆着是付贵妃的人,地位就算再低,也终究是有一些知名度的。

    故而在她不在金陵的这几年里,这样重要的两个线索人物,还是由草民邵龙骧亲自负责藏匿照顾的好。

    而邵云启有一次同李女史闲聊的时候,就听她提起当年付婕妤小产的事情,那接生的稳婆后来其实没死,而是被割了舌头之后发卖了,据说当时是去了山西、河北那一带,这些年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邵云启就想着这事不可谓不重要,刚好王徽又在北疆从军,查寻探访起来,总比他在金陵天高皇帝远的要强,就特地在合同纸上用葱汁写了暗语,让东皋给带了过来。

    这事太过私密,牵扯的贵人太多,又是经年旧事,若不慎泄露出去,那后果自然不堪设想,故而他连东皋都没告诉,其实也是相信以王徽的细致和心计,是肯定能发现这张合同里暗藏的玄机的。

    “阅后即焚,勿留,合同底单彼处另有存照。”这是邵云启写在最后的话。

    王徽就把那张纸放在火苗上,一点点烧了。

    看着火舌细细地舔舐,把洁白的宣纸渐渐变得焦黑扭曲,她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稳婆,自是要查的,只是却不急在一时,眼下当务之急,却是如何应付明日训兵之事。

    昨夜跟云绿谈得细致,虽说有军功在身,但毕竟是女子,那些刺儿头自大惯了,就算明面上不敢不敬,但明儿一早,作为新上官初次点卯,某些不晓事的肯定是要送她一个下马威尝尝的。

    刚好手里又多了二十万两现银,可谓是雪中送炭,日后这个小小千人队里的奖励机制,也是可以建起来了。

    然而有奖必有惩,这如何惩罚么就要看明日那些大头兵怎么个闹法了。

    若是真的玩儿过头了的话——

    王徽眼睛微微一眯,笑容加深。

    她也不介意按着军法来,杀几只鸡吓吓猴子们。

    #

    李大栓原本是阳和所副将孔铎麾下的一名亲卫,就在这日晌午时候,他和几个弟兄一道去大营告兵板上看了告示,那上头贴了好大一张白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全是此次拨划给那个姓王的女参军手底下的人员。

    李大栓非常沮丧地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几个弟兄却并没入选,一个个又是庆幸又是幸灾乐祸,笑骂一阵过后,瞧他那臊眉耷眼的样子实在难看,也就淡了嘲笑的兴致,一个个掏心挖肺地说起体己话来。

    “那臭娘们,立了个什么小小功劳,就敢压在大老爷们头上撒尿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老李,你甭难过,听兄弟一句话,明儿早晨点卯,你就蒙被窝里睡大头觉,去他娘的!那贱娘们还敢怎么地不成?”

    “就是就是,这么一千好几号人呢,不服气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肯定都起不来床的,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那也是法不责众”

    “咱们李哥英雄一世,不能就让这么个小娘们骑咱头上!走,今儿兄弟请客,李哥喝一盅不?”

    “嘿嘿,听说那娘们手底下还有几个小娘们,长得还挺不错的,哎你们说你们说,她们嘴上没毛,不知道下头那毛多不多”

    “兴许还没毛呢!”

    就开始聚在一处嘴巴不干不净起来。

    李大栓心中虽然憋屈,却是个老实头,那姓王的虽是女子,却到底杀过敌立过功,眼下虽然名头上是个参军,却掌了把总的权,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上官,眼下却被他们拿到嘴里来这样猥亵议论

    李大栓就有点不舒服,半开玩笑地阻住了,然后拉扯着一众弟兄出去喝酒吃肉。

    张之涣治下很严,他们虽是小小放纵一回,却到底不敢多喝,只略微解馋而已,倒是狠狠心置办了好些足料的荤菜,众人吃了个痛快。

    一顿饭吃到太阳落山才回还,几个弟兄住在不同的营帐,就在大营门口各自散了,李大栓就慢悠悠溜达着往回走。

    天气晴好,西天的晚霞辉煌绚烂,灿若云荼,然而美景却丝毫不能改善他的坏心情。

    唉难不成要以后真就要听个娘们使唤了?

    李大栓唉声叹气,刚走到营区拐角处,就见前头有几人迎面走了过来,一个个都气喘吁吁的,深秋时节,北地早已十分寒凉,这些人却是个个都满头大汗。

    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老胡,你们这是——”他就上前打招呼。

    “哟,这不老李吗?”胡老六咧嘴笑开了,走过去拍他肩膀,“吃了没?我和几个弟兄去校场练了一下午,这不,才刚练完回来呢。”

    李大栓不免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番,骇笑,“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你胡老六出了名的惫懒,除非上官发话,那是绝对不会往校场走一步的吧?”

    胡老六就嘿嘿笑了几声,拿脏兮兮的汗巾子擦把脸,笑道:“这不是明儿就要换新上峰了嘛,肯定也是要考较一番,排个列次我们几个平日疏懒了锻炼,想着就算不能往高里走,怎么也不能新上官面前出丑不是?这不,就临时抱抱佛脚”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就吐了吐舌头,插话道:“六哥你就少说漂亮话了,哥几个谁不知道谁啊,你这一天恨不能往死里练的,不就是想着明儿在上官跟前好露个脸吗?我早说过,上官那可是真英雄,就你那两下子,她老人家还真不一定放在眼里”

    “就是,当初六哥考核的时候还为难人家来着,那十两银子还了没有啊六哥?”

    “去你们的,六哥早就痛改前非了,嘴上逞英雄,心里头早把上官捧到头顶上天天叩拜”

    剩下几个兵士就嬉笑着鼓噪起来,到底熟惯了,胡老六也不跟他们生气,带着笑叱骂了几句。

    李大栓在旁却看呆了眼。

    他早知道隋副将手底下有七十来个亲卫,是那次血战之后少数几个生还的,回来之后,虽然没在职衔上得到升迁,却人人都领了好大一份赏金,足足够他们一年份的饷银花用了,当时他心里还特别羡慕,想着自己若是当日也在场,定然能杀更多的鞑子,拿更丰厚的赏赐。

    可、可——为何这些人都一副很崇拜那女参军的样子啊?

    难道那娘们有三头六臂不成?

    “你们就不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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